草尖上的露烟6

    1

    暴风雨在空中等着

    雷电的长剑刺出一半

    2

    风的利爪刨坏它的肩胛

    割成苍凉一瞥

    默然如泪的明月

    青春被虫蚁咬去

    还未曾喊痛

    3

    我曾经是海洋

    风来梳起我的头发

    浪花如雪

    4

    年轻的双足和双手

    一面奔跑一面索要

    时间这匹恶毒的马

    跟在后面  服服帖帖

    5

    山连着山

    平原连着平原

    饱满的阳光

    灌注生长的植物

    为那些草穗  那些松针

    为那些野菊的欢颜

    我们一同象孩子

    把石子踢得乱跳

    路途何等遥远

    6

    任凭满目的冷落

    即使你们冷落成行

    我一样穿过你们

    不予一视的草莽之地

    7

    我们葡匐得象一剁草

    一柄缺口的刀铡我们

    一副发黄的牙把我们咀嚼

    8

    饮尽你们丰盛的言辞

    我们的旧事打烊了

    9

    我还来不及转身

    来不及看看四周

    就那么匆匆逃走

    10

    横跨异域的波涛

    朋友  你可在帆顶结挂乡愁

    11

    帆是旧的

    船舷是旧的

    跟黎明一起翻卷而来的浪头是旧的

    船长的头发白了

    水手在船头举着风标

    连那风都一样陈旧

    唯那孩子的

    投向远方水域的

    眺望

    12

    四周摇晃着难以捉摸的光

    我忘记了帆

    因为桅杆已经折断

    你还唱着阳光的歌

    在遥远的海

    海鸥飞起或滑降  轻轻松松

    是谁沉到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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