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垓下*籃球篇

    她其實是很少看籃球的，那天下午在宿舍閑來無事，非被室友叫去看她們系的
籃球賽，連拉帶拽地去了球場。

    那是校裏的1/4 決賽，看的人不是很多，她得以站在第一排，那天，那個最高
的22號人氣很旺，她的目光自然也落在22號身上，對其他人只是輕描淡寫地觀望了
一下。

    開場了，但是她發現22號的球技也不過爾爾，倒是另一個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總是很積極地跑動，在夏日午後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球場上，在一群有些懶洋洋
的球員中間，他不算高大的身材顯得英氣勃勃。正好球傳到了她站的這邊，他飛身
過來接住，她發現，原來這不是個很帥的男生，很一般的頭髮，不象很多籃球帥哥
那樣頭髮隨著跑動揚起。

    他經常大聲地喊著什么，或者用身體語言指揮著同伴。如果一個球隊有靈魂的
話，她隱隱感到，他就是那個靈魂吧。

    那場球賽，毫無疑問，他們勝了，但是在跟一個朋友說起這件事時，他卻無不
惋惜地說：“哎，可惜16號的鼎盛時代你沒有看到。”

    是嗎？他的鼎盛時代？她無法想象，但是忽然開始覺得16號有點英雄遲暮的感
覺，就象——項羽到了垓下。

    1/2 決賽時，她沒有去看，那天下午心情亂糟糟的，在圖書館胡亂看了些書，
踩著夕陽下長長的影子，她回到宿舍。室友有點興奮地告訴她，知道嗎？咱們系又
贏了，但是……16號受傷了。受傷了？她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項羽？垓下？他？

    也許，該做點什么吧？

    但是，她能做什么呢？她開始在bbs 裏發帖子，當然，在自己從來沒有去過的
basketball版，她只是想說點什么，想鼓勵他們，還有他，打好下一場球。當然，
也許他們根本就看不見，那又怎么樣，她的直覺告訴自己該做點什么，哪怕是一點
點. 終於決賽的那天到了，她們系面對的是被稱爲黑馬的另一支隊，當她來到場邊
時，已是人頭攢動，勉強站到一個沖著陽光的角度，開場了。

    第一節，他們打得真不錯，領先了十幾分，可到了第二節，就有點被動了，雖
然還是領先，她注意著16號，跑動中有些不自然——腳腕——他受傷的是腳腕。

    到了第三節，對方頻頻得分，他們這邊卻總是沒什么起色，她忽然很緊張，想
起垓下，想起烏江……不會的！他畢竟不是項羽，這裏也不該是他的垓下！她看到
他有些急切的眼神，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她在心裏默默說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到了第四節，比分還在拉近，她不知道耳邊的加油
聲對他意味著什么，她只是懸著，懸著……她知道，他應該行的。

    果然，他，16號，來了個漂亮的搶斷，然後迅速轉身，奔到籃下，投籃，進了！
僵局終於打破了，他們又開始進球，得分。她看到他自信地甩了甩汗……心終於落
下來。

    終場的哨聲響了，他和隊友們擁抱在一起，一大群人擁上前去。

    是的，他已經走出了垓下，這就夠了。她回頭望望熱鬧歡呼的人群，邁著輕盈
的步子，踏著夕陽下長長的影子，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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