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她再次赶到南方的时候,夏天已经过完一半了,在火车站还要进行体温测试,
非典走了但还剩着个尾巴,出门的人们还是心怀惴惴。
赵小末每次坐火车都有种漂泊的感觉,是的,她本来就是被一场无助的感情放
逐了,她告诉她的母亲,我要去南方的一家杂志社上班,那里有我一个很要好的同
学。其实都还是没影的事。妈妈身体嬴弱,形容枯槁,但妈妈没反对她的离开,你
要小心些,妈妈只这么说,外面不好了,就回来,现在社会上很乱。
妈妈知道她一向做事决绝,一旦是她决定了的事,任何人无法阻拦,况且家里
就剩下她们母女两个,连个出主义或者阻止她的人都没有。
坐在火车上赵小末觉得自己的妈妈也很可怜,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一个女人
该怎么去对付呢?况且她的身体一直很差,她看着火车轰隆隆地开向南方,没有了
退回去的可能,她想走一步是一步吧。她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程阳才去南方的,还
是为了逃避北方带给她的刻骨的疼痛。
火车开啊开的,三十几个小时也就很快过去了,赵小末走出车站口,看见程阳
丢掉手里的烟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累吗?他来接她的包。
车子呢?赵小末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今天我们坐公车回去。
他们坐在公车上,路边的绿树快速闪过,恍惚间,她想到了司雷,那次也是恍
惚间看见了那么多的绿树,很温暖,像梦境。司雷说,不要去那里做家教了,那个
男人是个变态。她忘记自己怎么说的了,或者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懒洋洋地抱着
他的腰,像一只困了倦了的小猫。
想什么呢?程阳说。
她一惊,没有,只是有些困了。
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吧。
他们去路边的饭馆里简单吃了些东西,回去赵小末洗了澡,就躺到了床上,等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程阳坐在她的身边正看着她,外面夜色笼罩,她一愣神,想着
她怎么会在这里,程阳怎么会在她身边,那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种身陷虎穴的感
觉。她怎么会在这里呢?赵小末说,刚才她闭着眼睛的时候是明明看到了司雷的。
她揉了下眼睛,企图坐起来,而程阳却又把她慢慢压了下去。
赵小末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往下缀,往下缀,她的脑子开始慢慢地清醒过来,她
看见一阵夜风吹过来,程阳那束枯了的玫瑰的花瓣簌簌往下落,赵小末闭上眼睛,
觉得自己像一束枯萎的玫瑰,花瓣在夜风里慢慢飘零。
你不是处女?喀嚓屋子里的灯亮了,灯光很耀眼,程阳的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看着赵小末。
这有什么区别吗?赵小末表情慵懒,她眯着眼睛,她说你把灯按灭好吗?
程阳不再说话了,他的表情由兴奋的红色一寸一寸地灰了下去。
程阳把等灯亮,躺下来,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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