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垃圾堆里呼吸
——我的社会生存观察札记之二
垃圾就像从人的肛门拉出来的粪便一样从已经饱和的绿色垃圾箱里溢出来,散
发出一种与粪便略有不同的味道,酸甜苦辣咸夹杂在氧气里发酵着,远远望去,你
可能会看到这样一种似雾非雾的保护膜笼罩在方圆十米范围中,数百只绿头大苍蝇
在嘤嘤嗡嗡地叫嚣着,快活的飞舞着,享受着今天中午这场丰盛的美餐。我蹲在其
中,身旁放着一个偌大的麻袋——这是我的饭碗,与它们争食。
垃圾是城市的粪便!它养活了苍蝇,也养活了我这个阶层的贫民。且慢!我不
知道我算不算贫民,只记得自己以前是属于无产阶级,既然是这样,我这个"贫民"
的提法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文盲的无知。因为我不是学者,我只是一个来自穷乡僻
壤的种田为生的小农而已,土地是店面,稻谷是营业额,除去税收——-稻种,化肥,
农药,塑料薄膜等,再加上养一头猪的收入,一年人均收入可达480元人民币。这4
80元还包含了孩子的学费,一家人的医疗费用等等。有时上头还有其它负担,活得
不是很流利,所以带着老婆女儿来个这个城市谋食了。如果你今天穿了一双有几星
灰尘的皮鞋,当你走过大街时,就会有一个穿着很土很另类的农村妇女提着一个木
箱子怯怯生地问你:“先生,要擦鞋吗?很便宜的,一块钱一双。”后面跟着一个
头发黄得像冬季里的枯草的女孩子,手里也提着一样的木箱子,里头装着刷子,鞋
子,蜡,还有一个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洗鞋的自来水。那个脸
比城里男人的脸还要粗糙的妇女就是我的老婆,后面那个是我的女儿,她的头发很
黄,我很骄傲,因为现在城里很多十几二十几三十几四十几的妇女都把头发染成洋
人那色调,虽然新潮,但有人工味道,还是不够纯。我的女儿却不是刻意染成这种
效果的,只不过是少吃一些营养品罢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污水已经流了一地,黄黄的像吃饱喝足后人的小便一样。怎么还没吃完呢?我
蹲在垃圾堆中想。
垃圾箱的里面货色很多很杂,像个小百货一样。里面有许多酒瓶子和易拉罐,
那就是我的觊觑已久的猎物,就像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一样。当然,安全套是必不
可少的,所以有时我伸手进去的时候就会邂逅到一两只可憎的黄黄的安全套,那不
是我用的,因为我很久都没和老婆亲热了,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也可能这里的大
气压强太大,我有些精神性阳痿了。
垃圾箱的对面是一个大酒家,不时地会有一些香气四溢的妖艳小姐进进出出,
门前停了许多小车。
怎么还没出来?我只好又守在垃圾堆中,呼吸着那令人恶心呕吐的杂种空气。
我观察过了,全城有许多这样的绿色垃圾箱,但靠捡垃圾的垃圾人也很多。有
时运气好,一天下来,可弄到整整两个麻袋的有用的垃圾,有时也可以捡到一两只
完整的炸鸡腿,但要眼疾手快,与苍蝇们的樱桃小嘴抢时间抢速度。我不是坏人,
也不凶狠,因为我不是肉食动物,我最近很少吃到肉类了。
我等得有些困,干脆斜躺在路旁边,这时,一个人从我的身上跨了过去。可能
他没看到我吧。因为我很渺小。
又一个人从我的身上跨了过去。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大红裙子,大大方方地从我
的身上跨了过去。我抬头看时,她玉藕般的腿优美的划了一道圆弧,我看见了她红
色的有花点的小内裤儿。不知她是不是我的老乡,我知道被我无意中看到的隐私早
已经对外开放了。这些我都不太感兴趣。
我混浊的眼睛一亮,一群人有男有女红光满面地从对面酒楼打着饱嗝摇摇摆摆
地出来了。嘿嘿,现在该轮到我了。
果然,一个女服务生拿着一包东西出来了,掩着鼻子大老远地从马路对面扑通
一声扔到了我身旁的垃圾箱中,这次比较准!我暗暗佩服。
塑料膜散开了,里面的残羹剩汁落到了箱子里,有刚啃一口的香醋排骨,有一
大盘没吃完的青菜,还有许多的易拉罐头,我从里面挑选,择优录取。最后,连塑
料膜都被我塞进麻袋了,那可都能换钱,从这个垃圾箱里淘出来的东西可以卖好多
钱,是我原先的年收入的几十倍!
一枚硬币"叮"地一声从垃圾里掉了出来,我伏下身子去捡,这时一个人正想我
的身上跨了过去,我抬起肮脏的脸友善地朝他笑笑,他见是一个人,愣了一下,正
要跨过我身上的那只脚登时僵在半空中定格了,像小狗撒尿的样子,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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