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志人之小城来了三陪女

　　一夜之间，小城的主要街道上的三轮车突然间多了起来，人们不禁扭头多看了
两眼原先却不甚惹眼的绿色小三轮－－上面无一例外地坐着一位醒目的姑娘，浓妆
艳抹，满身光鲜。也许是谐音的缘故吧，社会男人不无暧昧的称她们为“鸡”，有
歧视的眼光，但精神上和肉体上却不排斥不反感，真正排斥反感的是家中的女人。

                        　　　　　　　　　　　　
　　这些人大部分来自内陆贫困地区。因为小城地处东南，靠近大海，最早受到开
放政策的恩泽，现在一无所有的她们也将来此“开放”的。也有的在酒楼里陪有权
有钱的客人，俗称“三陪女”。来自闭塞山区的她们在衣着上的新潮开放程度却超
过了小城任何一个时髦女人。所以，以此为职业的她们走在大街上，一目了然－－
略带性感暴露的衣装、满脸的脂粉、青黛色的纹眉与眼影，以及腰间的ＢＰ机。说
到ＢＰ机，几年前装得起ＢＰ机的人一脸高傲，简直是有钱有地位的人的一个象征。
当然，如今连骑自行车的人腰间都挂着手机了，ＢＰ机早扔了。因为她们挂起了联
系“业务”用的ＢＰ机，所以小城里的正派家庭都不让自己的女儿或老婆挂ＢＰ机，
仿佛一挂上了它，别人脑袋就会与某种不正当的职业联系起来。
                        　　　　　　　　　　　　
　　在出现一些社会腐败的背景下，许多人不但有地位，还有金钱，人欲横流。在
扫黄时，北京曾经破过一宗嫖娼案，嫖客中有大款，也有公务员，其中一个出手最
阔，嫖资一千六百块，是某税务局干部。加上小城也是小康城市，所以在小城流传
一个带色轶事：一三陪到邮政局给家乡发电报，共六个字，曰：人傻钱多快来。
“人傻”也可以说是谁玩谁都不知道；“钱多”是小费一次至少一百，这里的人实
在傻；“快来”倒有招朋引伴来赚钱之意。听的人都颇优越地笑起来，但我却有些
悲伤起来：谁无廉耻？嫖者？娼者？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可能也是娼妓现象产生的
原因之一吧。
                        　　　　　　　　　　　　
　　当时我和朋友在小城里租了一个店面，开起了饼干铺。经常看到几个说普通话
的女孩来挑选爱吃的外资生产的饼干，包装精美，味道也不错，说是普通话，但一
出口还是带着极重的外地口音。而当地的那些中年男人有时也居然说起了文质彬彬
的普通话，虽然有点结巴，遇到新名词还要用本地话来替代，形成一种啼笑皆非的
“夹生话”。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皮肤白晰，凤眼，苗条，不高，
长得非常漂亮。每次来店里总会挑一两包饼干，还不忘和我们拉几句话儿，因为大
家都是年轻人，所以倒像朋友一样。有时她也会抱怨这里怎么连臭豆腐都没有，辣
椒也很少。有一天，她兴高采烈的带一包东西进店来，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在嚼什
么东西似的，我故意问：什么东西？比我的饼干还好吃？她歪着头冲我一笑：老家
寄的。猜猜。我没猜出，她摊开手掌，原来是一把炒米。童年时代也吃过，很脆很
香。她毫不顾忌地将炒米伸到我的鼻子下面闻，我伸出舌头一舔，舌头上马上粘了
许多炒米，她捂住小嘴偷笑。之后，她还准备将寄来的辣椒给我这个“辣椒盲”尝
尝，我忙不迭地摇头摆手，又惹一阵笑。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可爱，仿佛连笑声也都
是香喷喷的。
                        　　　　　　　　　　　　
　　有一天晚上在街上逛时，看见她坐在一辆三轮车上，也是浓妆艳抹的，脸被脂
粉盖得严严实实的，仿佛戴着一个面具一样，经过我的面前，融入远处的灯火阑珊
处……”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