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读书，写作，偶尔和马明涛去蓝青社酒吧坐坐，还去孙静
老师家长谈过一夜，一边听甲壳虫的单声道CD，一边听她讲少女时代的故事，不时
被一种油然而生的感动包围，那时禁不住很向往那个单纯的年代。
蒋小培得了阑尾炎住院做割除手术的那段日子，马明涛正忙着考托福，他去医
院看过她两次后，便要我代他每天傍晚时给蒋小培送她喜欢吃的墨鱼汤，代价是把
他珍藏的那套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全集CD送给我。
于是我也成了市第二医院的常客。我和蒋小培一向都很谈得来，每次去我会在
她病房中稍作逗留，陪她聊上一会儿。
“陈铎，还记得大一那个你喝醉得烂醉的夜晚吗？”
有一次蒋小培无来由的问起我来。
“记得，那天晚上真拖累你了，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呢。”
“你现在天天为我送汤，不就是就好的谢吗？只可惜你不过是代人而劳而已。”
蒋小培说着望向我，我们眼光一相触，便立刻分开。我能感觉到她话中有话，
立刻装着不以为意的问道，“怎么，生明涛气了？”
“没有，第一次有点，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了，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从来也
没有奢望他太多。”
“不会吧？看得出他很爱你的，而且他的确是忙着应付考试嘛。”
“陈铎，你说我和他在一起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呢？你们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很稳定吗？马明涛很多次在我面前
很得意的说，找到你这么个清纯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呢。”
“说是这么说，可是他就算考不上托福，在家里的资助下也是要出国留学的，
而我不想出去，一点也不想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那会让我感到害怕的。我们注
定是要分开的，就算他有那份心，我想我也不会有等他回来的耐心的。”
“为什么？”
我觉得有一点点愕然。
“我也说不上究竟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不是我心底深处期盼的爱情。”
她静静的说道。
我立刻沉默不语。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正想告辞时，她突然间又问我道。
“当然。”
“大一的那个深夜，你醉在床上，睡梦中不断唤一个人名字，燕儿，燕儿，我
能知道她是谁吗？”
被人突然戳到了心底深处的心事，我一下不知所措，竟有点慌张的答道，“这
个，下次再谈好吗？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学校呢。”
说着我就匆匆出了病房。
燕儿，连我自己也似乎很久不想起这个名字了，被一个局外人提起，我心头有
一种无法言由的失落。
走到住院部大楼的花园中，我去停车处扶自行车，低头开锁的瞬间，余光瞥见
一个轻灵的女人身影，忍不住往入口处抬头一望，很出乎意外的我看见穿着一身淡
雅花短套裙的顾远云手捧一束洁白的百合，正向住院部大楼里走去。
那一瞬我脑子里一片欣喜，鬼使神差般的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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