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不爱你
聂梓涵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准备出去谈客户,却看到欧阳明远意气风发地带着
范晓鸥过营销部那边去了,他的浓眉一皱,竟半晌都出不了声。
其实聂梓涵让范晓鸥去找欧阳明远还是存了私心的,他可没忘当初欧阳明远是
看中范晓鸥的美貌所以招了她当前台。按照聂梓涵既定的思路,欧阳明远一定不会
舍弃前台的美丽风景,而放范晓鸥去男人占天下的营销部。
借欧阳明远的手留人的算盘打错了,聂梓涵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欧阳明远为了
讨美人欢心,竟然连自个儿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头一条原则都不遵守,直接就带了人
奔向营销部去了。聂梓涵伫立在原地,看着前台早已迅速换上的新面孔,虽然新的
前台秘书对他满脸堆笑,眼神充满了仰慕和痴迷,他却一点都没心情去回应。
习惯了每天一进门就见到范晓鸥美丽* 的笑脸,也习惯了她望向他时比看别人
时多了一点羞涩和悄然的爱慕眼神,也习惯了她叫他名字微微发颤的娇柔声音,如
今一切都突然改变了,不知道为什么,聂梓涵的心中竟会有一丝惆怅和低落。
聂梓涵,你还真* 的犯* 。聂梓涵在新前台小姐殷勤地推开玻璃门恭候他出去
的瞬间,在心里对自己低声诅咒了一声。
……
既然托欧阳明远的福顺利进了营销部,范晓鸥自然也不会爽约。换以前因为她
的一颗心都在聂梓涵身上,所以对于其他男人大献的殷勤只会感到厌烦而不会觉得
荣幸。眼下终于对聂梓涵死了心,范晓鸥决定以后不会再囚禁自己的内心去拒绝别
人。
反正这个世界总是够疯狂够凌乱的了,若是正经八百地活着实在太累,有时候
放荡不羁也是一种对生活的妥协。
这天晚上,范晓鸥和欧阳明远一起去吃一家有名日本店的料理。食物很清淡,
范晓鸥吃得并不多,不过倒喝了不少日本的清酒。欧阳明远因为有些小兴奋,加上
一直在忙着照顾范晓鸥,所以自己吃得也少。
欧阳明远算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男人,眼睛毒着呢,见范晓鸥的话不多,只顾
着低头喝酒,心知她肯定有心事。女人的心事不外乎两种,一种是为男人,一种是
为钱。范晓鸥不像个爱钱的女人,所以十有* 是因为男人。
范晓鸥一杯接一杯喝酒,他在一旁却也不劝酒,只是细心为她服务着,亲密的
尺度适可而止,却也让范晓鸥不再反感。两人边聊边吃,一个晚上的时间竟也过得
很快。
结账的时候,范晓鸥坚持自己到服务台付了帐,欧阳明远跟出去后想抢着刷卡,
却被范晓鸥推到了一边。因为喝了点酒,范晓鸥的脾气有点大,她不容分说地付了
那张价格不菲的账单,她本是江湖性情中人,失了恋喝了酒,自然将悲愤化为暴力,
行为和举动开始有些不羁起来了。
出了料理店,范晓鸥也不坐回欧阳明远的车,只是拎着自己的小包,踩着高跟
鞋在前方一扭一扭地走着路。她的步履有些蹒跚,欧阳明远跟在她的身后没敢多问。
他知道范晓鸥今晚估计有些喝高了,看样子心事不少。他想扶住她,但她脾气很倔,
根本就拒绝他的搀扶,无奈之下他只得跟在她的身后,车也不开了,陪着她走过了
一段长路。
不过这种冬日的深夜里散散步也不错。路上的行人稀少,空气清冷而干燥,寒
风吹过来脸上有些丝丝凌厉的微疼,却也不让人难捱。月亮在灰暗的天空中挂着,
虽然有一点残缺,但却皎洁而明亮,整个地面被照得霜白,像是冬天的夜里下了一
层薄薄的雪,有着非常惨淡的美丽,给人以最宁静的错觉。
世界如此安静,范晓鸥醉醺醺地抬头看着月亮,心想也许她的前世就是一只特
别小心的猫,注定有一天会从北京这个地面上走过,留下爱情的爪印。只是,她有
着全世界最明亮的眼睛,却看不透深奥的爱情,只能形单影只地走过前世的梦想。
吃饭前她不住告诫自己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喝多了发酒疯,但好像还是不受控制
地喝高了。
范晓鸥看过月亮之后,半是懊恼半是沮丧地在前头走着,半天之后突然听到后
面的欧阳明远在喊她。她不想等他,心想她已经仁至义尽地请他吃完饭就算完事了,
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走她的独木桥,最好谁也别搭理谁。
但欧阳明远却三两步追* ,然后将一个散发着热气的纸袋塞入她的怀抱中。
范晓鸥站住了,怀中热烫的东西所散发出来的温度驱散了冬日里彻骨的寒气。
“这是什么?”她怔怔地看着欧阳明远,酒后迟钝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是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欧阳明远笑眯眯地说,“我刚在路口转角的地方买
的,那里炒的栗子是全北京最香的。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正好带一包回家当点心
——”
范晓鸥捧着热气腾腾的栗子没有说话,欧阳明远伸出手去,体贴地替她拿着拎
包,然后对她说:“你要不要趁热吃两个?”
范晓鸥不语,也不管她的拎包了,拿着栗子便往过街天桥的台阶走去,欧阳明
远连忙跟上。每天都是泡在酒色里而很少锻炼的他跟在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的范
晓鸥身后有些气喘,范晓鸥动作敏捷地上了高高的台阶,欧阳明远急忙在后面追着
喊她:“晓鸥,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呀?告诉哥,我给你报
仇去!”
范晓鸥还是没有回答,她走到了过街天桥的桥中央,然后站在栏杆前,将上半
身探出去,向下俯瞰着桥下的车水马龙,一阵风吹过,她好像就要被风刮下去一般
摇摇欲坠。
欧阳明远担心范晓鸥会想不开跳桥,于是连忙赶到了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问
她:“你到底怎么了?从吃饭的时候你就不高兴了——是不是我哪个地方做得不好
吗?”
连问了两次没有声音,欧阳明远还不死心,他特意跑到范晓鸥的侧面,想近距
离劝解她,却意外地看到范晓鸥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啊——你,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欧阳明远最害怕女人哭了,心里也叫
苦不迭,好不容易约了这个冰山美人出来,她竟然哭给他看。即使是和别的男人失
恋了,也不要这样败他的兴致啊。
范晓鸥翕动着颤抖的* ,晶莹的泪水不住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半晌,欧阳明远
才听见范晓鸥哽咽着对他说:“我——我失恋了……”
完全意料之中的事!
欧阳明远顿时松了口气,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我一年到头都在失恋……”
“他不爱我——”范晓鸥继续无望地抽泣。
“没事,我也还没人爱呢——”欧阳明远尽量向党组织靠拢。
“我,我不是* ——”范晓鸥继续说。
“没事,我也不是处男——啊?!”欧阳明远这下愣在了那里:“你,你不是
* 了?”
不可否认,欧阳明远在听到范晓鸥说她不是* 的时候心里真像猛地被蝎子蛰了
一般有些发疼,但他迟疑了片刻之后便恢复了镇静,他轻咳一声,说:“这人哪,
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等待几个动人心魄的瞬间而已。发乎情,止乎礼,情到浓时,
谁也没办法想太多。不是* 就不是了呗,我还是尊重你的——”
“真的么?”范晓鸥泪眼朦胧地问着,却没有看欧阳明远,而是抬头看着清冷
的冬日夜空。她还是对聂梓涵说过的“保证你结婚的时候还是* ”那句话无法释怀,
她是真心要奉献,聂梓涵是真心不领情,她真是太失败了!喝多了酒,心里头好难
过,酒入愁肠都化为了眼泪在脸上奔流。
“当然,”欧阳明远倒不是说客套话,他本是情场上瞎混的人,不过有一点他
是可爱和明智的,那就是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自己都不是处男,凭什么要求人家女
孩儿是* ?!男人没担当却去强词夺理,那不是瞎扯蛋么?!
欧阳明远体贴地替范晓鸥提着包,认真地说:“其实,形式上失去第一次贞* ,
并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日后不要乱来,你永远都可以保持* 般的纯真。一个用情专
一的女人,即使未结婚就**,对我而言,她永远都是一个* ……”
范晓鸥睁着醉眼瞪了欧阳明远半晌,突然扑到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哭开了。
“别哭,别哭啊——”欧阳明远美人在抱,嘴上表示同情,心里却自然乐开了
花,他搂住范晓鸥气愤填膺地说:“去他丫挺的处!老子才不在乎你到底是不是* ,
靠,谁还敢再这么说,丫的我扁他!”范晓鸥没搭理他,只是继续呜咽。
欧阳明远低下头想轻吻范晓鸥的额头以示安慰,却看到范晓鸥哇哇地哭着,满
脸的泪水。他心里不忍,伸出手正要替她擦去眼泪,谁知道范晓鸥却抽泣着随手捞
起他垂挂在胸前的高级领带给她自己擦眼泪,顺道还用领带的下摆最宽处拧了把鼻
涕。
欧阳明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牌领带成了范晓鸥拧涕泪的专用手帕,有些瞠目
结舌。
范晓鸥的样子和他平时见的端庄美丽的形象完全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明远
却觉得很欢喜。人和人见面是需要眼缘的,第一眼喜欢了就喜欢上了,好像你在千
千万万的人群当中,左右碰不到合适的人,却猛然在犄角旮旯里遇见了。那人是那
么不起眼,完全和自己想象中是两个样子,但就是喜欢了,跟鬼迷了心窍一般,只
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样的情怀。
欧阳明远对于范晓鸥,真的是喜欢。所以他不仅默默贡献出自己的高级领带以
供范晓鸥擦眼泪鼻涕,更很有风度地脱下外套给范晓鸥披上,自己衬衫外面只套着
一件薄毛衣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却不忘把毛衣的下摆再撩起来给范晓鸥擦泪,嘴里
还关切地说:“领带的质地不行,还是毛衣比较吸水,用这个吧——”
范晓鸥的头钻在欧阳明远的怀抱中,把头转动得像拨浪鼓一般,赌气一般将眼
泪和清涕全都赠送给欧阳明远。她纯粹是半醉意半故意的,带了几分把欧阳明远当
垃圾桶的意思。
可是在发泄的过程中,范晓鸥却感觉到欧阳明远虽不宽厚的怀抱却真的带给她
了一股冬日里的温暖感觉。虽然她用最粗鲁的行为放肆地发泄了自己内心的悲愤和
痛苦,但这种孩童般幼稚的行为却反衬出欧阳明远对她的包容和温柔。
范晓鸥将脸贴在欧阳明远的胸膛上,怔怔看着嘴里的热气呼出来在空气中凝结
成白汽,她对自己的心思都有些犯糊涂了。她真不确定自己还恨不恨这个多年前骗
了她邮票且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男人。她为了欧阳明远来了北京,却爱上了聂梓涵
;她憎恨起了聂梓涵,却是欧阳明远来安慰她,这是怎样的一种混乱情感?!
范晓鸥靠在欧阳明远的怀中半晌之后,她猛地推开了欧阳明远。欧阳明远蓦地
被推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范晓鸥扯下肩上的外套扔还给他说:“你穿上吧,我
们回去!”她的酒醒了,也不想装疯卖傻了。
“咱们——走回去吗?”欧阳明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坐你的车回去!”范晓鸥也不矫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手里拿着饱蘸着她
泪水和鼻水的领带,对欧阳明远说:“这条领带脏了,我拿回去洗——”
“其实没关系的——额,既然你坚持,那么下次我们再出来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好吗?”欧阳明远试探性地问范晓鸥,以为她会拒绝,因为在公司里她随时都能还
给他这条破领带的。谁知道范晓鸥却点点头答应了:“好的,我会注意熨平的,下
次出来再还给你!”
“那你,嗯,你这周末能再和我出来吗?”欧阳明远紧追着问道。
“嗯,成啊。”范晓鸥同意了。
于是两人顺着天桥往车子停靠的方向往回走去,范晓鸥在前头走着,欧阳明远
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种想要唱歌嚎叫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他在心里用最高昂、
最嘹亮、最欢快的声音唱着:“向前进、向前进!爱情的责任重,咸鱼要翻身……”
……
欧阳明远最近过得很爽没有错,可是范晓鸥在远涵公司营销部的日子却有点不
爽。以为进了营销部就能立刻跑业务的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去营销部报道的时候是
欧阳明远带着她过去的,加上平时里欧阳明远对她的态度就很暧昧,所以很多同事
以为她是靠着欧阳明远的裙带关系转到营销部的,自然有人对她嗤之以鼻,不屑一
顾。
一个花瓶,不在前台摆着让人观赏,跑到这吃苦受累的营销部干什么,以为逛
菜市场啊?!营销部的同事们看在欧阳明远的份上尚且对范晓鸥只敢在背地里悄然
议论,但表面上却还保持了客气的微笑。可是最关键的人物——顶头上司营销部总
监刘海涛却对范晓鸥很是不感冒,挂在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带了不满和嫌弃的。
在营销部的日子这么难熬,确实出乎了范晓鸥的意料之外。因为平时这些营销
部的成员们找她帮忙打字复印时都是和颜悦色,嘴巴都很甜,她一直以为这些人都
是很好相处的,那是个欢乐且有亲和力的团队,所以巴巴地期望能尽快融入他们。
现在才发觉,原来那些都只是繁荣的假象,只是她太天真了。
刘海涛是聂梓涵的心腹,是聂梓涵一手培养出来的公司中坚力量,也可以说是
聂梓涵的左膀右臂。相对于总经理欧阳明远的懒散好色不管事,刘海涛更欣赏副总
经理聂梓涵的成熟能干和精明,因此刘海涛对欧阳明远推荐过来的人并不感冒,更
何况来的是个花瓶式的美女,听说和欧阳明远还有一腿,其中的裙带关系让刘海涛
有点头疼。
“啪”地一声,范晓鸥的面前撂下了一大叠的文件夹,她抬起眼来,看到刘海
涛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刚来营销部,你先熟悉一下客户资料,没事的时候就打
打电话,找找线索,发现潜在的客户。”
“好的,”范晓鸥连忙点点头,拿过资料就认真看了起来。刘海涛也没说什么,
转身就走开了。可是这个资料一看就看了快一个月,中途没有人来指点过范晓鸥,
更没有人带她参与洽谈业务,她犹如一个透明人一样,谁都当她不存在。
小心翼翼地按照客户资料上的电话打过去都被婉转回绝之后,范晓鸥有些发急
了。眼看就要到了春节,她一个单子都还没出,不仅春节回家连路费都没有,而且
还很难在营销部混下去,因为业务员都有考核试用期。没有业绩只能滚蛋。
不能放任自己再这样浑浑噩噩了,这么下去她只有死路一条,范晓鸥决定孤注
一掷,放手一搏。她摒弃了原先的怯弱和内向,直接上刘海涛那里去主动请缨了。
“什么?你要跟着我去谈业务?”刘海涛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范
晓鸥。这一眼有点冷,范晓鸥总觉得眼熟,想起来了这副表情和聂梓涵简直是一个
模子里刻出来的,看来这刘海涛真把聂梓涵当做偶像了,连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
虽然感觉到了刘海涛的深重蔑视,但范晓鸥却还是保持了礼貌性的笑容,此刻
她必须要低姿态,“是的,涛哥,请您带我去见见世面吧?我真的很想在营销部待
下去,可是眼下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心里也着急啊——”范晓鸥一脸的诚恳,知
道在阅历深厚的刘海涛面前切忌装蒜,还不如干脆承认自己的弱势。
刘海涛听了范晓鸥的话并没吭声,只是低下头翻阅了一会儿材料,然后才抬起
头来说:“你那些资料都看过了?”
“是,”范晓鸥忙不迭地点点头。
“电话也打过了?一个客户都没挖到?”刘海涛再问。
“嗯。”范晓鸥脸露尴尬之色,觉得背上囧得火辣辣的。
“那继续看,等你真正把各个商家客户的喜好特征记住,悟出里面的条条道道
后再找我。”刘海涛说着,站起身来挥挥手对范晓鸥说:“你赶紧再看去吧,我得
去开会了——”
“可是,我真的悟不出来啊——”范晓鸥觉得很挫败,眼巴巴地看着刘海涛。
刘海涛耸耸肩头,表示也无能为力就出了办公室。范晓鸥想了想有些不甘心,
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看见刘海涛出去后并没有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而是去了聂
梓涵的办公室。范晓鸥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心想刘海涛的这个态度看来和聂梓涵这
厮是脱离不了关系的。
聂梓涵估计是真的要将她赶尽杀绝了。范晓鸥咬了咬唇,深呼吸,让自己先镇
定下来。距离月底只有两三天了,按照公司规定新业务员在当月内必须要出单,单
子的数额并没有太大的限定,只要能出单就能换取留下来的机会。
范晓鸥思索了半晌,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可到了最后她也只能抓住欧阳明远这
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其实范晓鸥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明知道这些人虎视眈眈她和欧
阳明远的关系,可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去请求他的帮忙。欧阳明远虽然在公司里不怎
么管事,但他是本地人,加上在外头混了不少日子,人脉和关系还是有的。
对于范晓鸥的难题,欧阳明远只是一笑,说:“你就为这事发愁啊?别担心晓
鸥,哥哥我一定帮你搞定!”果不其然,欧阳明远带着范晓鸥去见他的一些老朋友,
七凑八凑也还真的替公司拉了一两个小广告单子回来。纸包不住火,范晓鸥靠着欧
阳明远拉才拉来业务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顿时投向范晓鸥的各色眼光中
除了不屑,还有的是艳羡,甚至是嫉妒。
范晓鸥无暇去顾及那么多人的目光,关于说她是靠了和欧阳明远上过床才换得
广告业务的传闻在公司里喧嚣日上,可是对于她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比挣扎着在公
司营销部立足下来更重要。欧阳明远对她的帮助她铭记在心,不过她也并没有感激
涕零到哪里去,因为这些都是欧阳明远欠她的,什么时候他欠她的债还完了,她自
然也会放了他。只是现在不能,欧阳明远还有利用价值。
范晓鸥知道自己已经慢慢变了,变得市侩而且冷血。可是没有办法,既然出来
混,她只能一步步向前走,因为没有人可以帮自己,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她必须要
学会在有限的时间内,从没有硝烟的销售战争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否则就要被
人歧视,被人嫌弃,最后被迫卷铺盖走人。
她不能沦落到这种最差的境地,不管怎样,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她必须要
时刻鼓励自己,激励自己,才能不在喧嚣的传言中倒下去,才能不在质疑的眼光中
沉沦下去。
月末的公司营销总结会议上,照例由聂梓涵亲自主持会议,公司的业务向来他
都亲自在抓。刘海涛在众人面前报告了当月的公司业绩,在宣读到范晓鸥拉来的两
个可怜的广告小单子时,连范晓鸥都听出了刘海涛语气里的奚落和不屑。她咬着唇,
尽量忽视周围隐约传来的窃笑声,手里握着茶杯,眼睛只看着茶杯中昏黄茶汤上漂
浮着的茶叶沫子,谁也没看。
聂梓涵专注地听完刘海涛的报告,锐利的眼神扫过低头不吭声的范晓鸥,并没
有吭声。刘海涛报告完毕,特别在末尾加了个重点:“聂总,我觉得营销部的人员
太多了,有些人只能当摆设,看看可以,用处不大,即使有福利也不属于我们大伙
儿的——”刘海涛的话音刚落,营销部的同事们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闷笑声。
范晓鸥握着茶杯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但依旧紧紧握着茶杯,没有松开。
“所以我建议,”刘海涛继续说:“既然某些人对于我们的业绩没有什么帮助,
咱们能精简一下人数就尽量精简,这样也能为公司多节省资源,创造更大的价值,
您说是不?”刘海涛边说边望向聂梓涵,征求他的意见。
聂梓涵靠在椅子上,正凝神思忖着问题,听到刘海涛代表了大众的热心建议,
他轮廓清晰的俊脸却没什么表情,半晌之后他才说:“刘总监,营销部新进员工的
表现真的那么差强人意么?”
“嗯,”刘海涛斜斜盯了一眼闷声不吭的范晓鸥,老实不客气地回答道。
“那……”聂梓涵正要开口表态,一直都没吭声的范晓鸥却开口说话了:“抱
歉我拖各位前辈的后腿了,”她刚开始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到了后面渐渐开始明晰
起来,“我到营销部没几天,本身又没有经验,所以跑不出大单子来。不过我会努
力用心去学的,还请各位前辈多给我指点一二。”四周的同事却一片寂静,没人去
接范晓鸥的茬。
刘海涛冷笑一声,说:“你也承认一点经验都没有么?我想你连你自己拉来的
广告业务都不晓得是什么公司吧?不过也难怪,你又不亲自出马,自然有人为你服
务周到,不知道也没事。”言语间尽是轻蔑之意。
“我拉的两个小单子,一个是餐饮小饭店要打的广告,一个是家居商场其中一
个小摊铺要开业的启示,”范晓鸥并不去太计较刘海涛犀利的话语,或者说她在刻
意忽略。她虽然卑微渺小,但还是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对的人赢,
而是赢的人对。她没有必要去和强势的赢家作对。
“虽然单子不大,但我也尽力了,”范晓鸥抬起眼望向聂梓涵,极力想向他辩
解:“以后我会更努力,争取签约更好的业绩……所以请聂总再给我一个机会,我
会好好做的……”
聂梓涵没有看向范晓鸥,只是沉思了片刻之后,对刘海涛说:“新进员工试用
期有三个月,范晓鸥,你还有两个月时间,若是两个月时间里你还无法上手,那么
到时候请你重新考虑你合适的岗位……”
“可是,聂总……我们不需要这……”刘海涛还要再说,却被聂梓涵阻止住了,
“在远涵公司,每个人都会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谁也不例外。”说着聂梓涵用一双
深邃的眼睛盯着范晓鸥:“我期待你的表现,范晓鸥。”
“我会的,聂总。”范晓鸥挺直脊梁回视聂梓涵,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底气更足
一些。
开完会下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方冬日的夜晚总是天黑得早,范晓鸥
混杂在熙熙攘攘步履匆匆的行人之中,在拥挤的地铁中上上下下,像只沙丁鱼一样
挤在密不透风的罐头车厢里。她望着周围面无表情的人群,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深切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就像存到银行里的钱一样,存了好多年,可在今天会
议上的那一瞬间之间挥霍殆尽。她把二十几年的存款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中就挥霍光
了,现在只好从头开始存。
她靠在地铁的车门处,看着不停闪过的站台,心里充满了无奈和艰涩。她只能
让自己想开点,既然不能改变环境,那么就只有改变自己。只是人被漠视逼到这种
份上了,怎么还能做到不说脏话呢?她本不善言辞,也不善优雅,假如再让她面对
刘海涛一群人,在那么多无言的话语空白中,她只能填上个“* ”字。
……
出地铁口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洋洋洒洒地,飘着像盐一样的东西,天地间一片
白茫茫。
身旁拥挤的人群中有人欢呼一声:“下雪了!”范晓鸥才恍然,原来今年冬天
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了。可是她的心里再也没有第一次看到雪那般激
动和兴奋。
她看着白茫茫的雪花,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在大学校园里和聂梓涵在一起的那
一幕,那时的她多么天真和快乐,没心没肺得让此刻的她都有点羡慕了。只不过现
在回想起来她的心却有些微微的抽疼,眼眶也有些发涩,但她却不想再哭。哭死了
也没有人领情,自己还陡添难过,那哭什么?
她仰起头看天空,空中有飘渺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凉的。也许她更出色一点,
更有背景一点,或者更成功一点,那么聂梓涵才会正眼看她吧?可是现在的她只是
天鹅湖中的丑小鸭,连自己都不想看自己了,更何况是别人?
现代的人心都是凉薄的,范晓鸥到现在才理智地发现原来高不可攀的聂梓涵其
实也是市侩和功利的。她不怨恨他,人总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心底里越发疼痛
了起来,酸楚的感觉在鼻腔扩散开,范晓鸥连忙加快了脚步,强迫自己不想太多,
她纤细的身影渐渐融入茫茫的雪夜里,越来越小……
……
大千世界,是钱的世界。范晓鸥开始认真地跑业务。她是孤军作战,再没请过
帮手。欧阳明远算是她的师傅,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看各人。范晓鸥每天忙于拜
访客户,努力想多拉点单子。但是她在北京无亲无故,朋友也很少,依靠亲戚朋友
关系拉业务的做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该怎么办呢?范晓鸥有点一筹莫展了。
翻开厚厚的客户资料,其实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经过一段时间的电话访问,
范晓鸥才有些明白其实这些客户联系表上的电话和联系人,都并不是真正的广告客
户。这上面记录的只是前台或者一般办事人员的电话,真正的客户资源都掌握在相
关的业务员手上。他们传递上来的材料只是皮毛,里面的学问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高
深。
换句话说,若是被范晓鸥知晓了这些客户真正的联络方式,那岂不是抢走了别
的业务员的饭碗?!范晓鸥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决定自己去开拓一些业务。
在大张旗鼓拉客户之前,范晓鸥先把原来拉来的两个小广告单子给理顺并认真
做好策划案,尽量让客户满意。远涵公司原来是不接这种小单子的,这些小客户是
因为看中了远涵公司的实力和名气所以才把业务交给范晓鸥去做的,心里也有占了
大公司便宜的暗喜。
范晓鸥将这些小单子当做大单子用心认真地对待,她的诚恳和贴心得到了这些
小老板们的赞赏。有小老板为了感谢范晓鸥特意给她也介绍了别的客户,让范晓鸥
受宠若惊。她更加用心对待这些小客户们。
也许是范晓鸥的亲切和不世故,得到了客户们的喜欢,第二个月的时候,她的
业务单子渐渐呈上升趋势,其中竟然也有一个大单子,那是最初做过广告的家居铺
子满意范晓鸥的服务,特意和其他摊铺一起联名找到所在家居集团,请他们到远涵
公司做家居集团的广告。没想到的是,这家居集团居然还是全国有名的连锁店,竟
有不俗的实力。就这样,范晓鸥不费吹灰之力,就凭空得到了一份大单。
也许是业绩提升得太快,有关范晓鸥陪不同客户上床换取广告单子的传言越演
越烈。到最后都发展到有人目睹范晓鸥和客户在酒店里开房被人撞见,在哪个酒店
幽会,陪的是谁谁谁,然后缠绵了几个小时,连地点和人名都有,说得有板有眼。
营销部里暗涌波动,范晓鸥几次无意间听到传言,胸口气得都硬了,但她还是
强忍着不发作。她明白说这些话的人,有一部分是不懂真相随声附和的,另有相当
一部分的人是故意诋毁打击她的积极性,想让她有一种挫败感。
商场如战场,竞争无处不在。当你比别人只高出一点的时候最容易招来嫉恨;
但是当你比别人高出一大截,让他们无法超越的时候,他们对你的观感就是崇拜和
倾慕了。
范晓鸥在心里暗下决心,她必须要做到不断超越自己,最好能够很成功,可以
将这些嫉恨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总有一天,她希望她也能收获到善意和理解的眼
神,而不是这种恶毒的目光。
……
在第二个月末的营销会议上,刘海涛再宣读范晓鸥的业绩时,虽然还是不以为
然的口气,但态度明显收敛了一些。聂梓涵沉思静气地听了刘海涛的报告,就说了
一句:“继续努力,好好干。”
范晓鸥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腰杆好像直起来了不少。
在散会之后,聂梓涵坐在桌子后面特意晚走了一点,在范晓鸥收拾好东西路过
他身边的时候,聂梓涵叫住了她:“晓鸥,等等!”
范晓鸥一怔,欲走的脚步停住了。她背对着聂梓涵,凭感觉听到聂梓涵站了起
来,走到了她的身后,她的身体有点僵直,因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她和聂梓涵两
个人。她不知道他想怎样,毕竟两人保持界线分明的上下级关系已经很久了。
鼻翼里嗅到了聂梓涵身上夹杂着烟草的男性气息,范晓鸥的心脏开始有些加速,
她强自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受他的影响,但是捏住文件夹的手指却略微有些
颤动。
末了,范晓鸥听见聂梓涵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有
事和你说。”
办公室?不!一听到办公室,范晓鸥就想起了那个如噩梦一般的夜晚。她决计
无意再做一只沉默的羔羊,绝不!于是她冷淡地回应着聂梓涵的命令:“有事就在
这里说吧,聂总,我在听着呢。”
聂梓涵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周围真的只剩下他们二人,方才继续开口:“你—
—这些业务单子,真的,真的是你——”他有些迟疑地停顿,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你陪了别人才拉来的么?”
范晓鸥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她咬牙极力镇定住自己想要揍人的* ,忍
耐得胸口都痛了,才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着聂梓涵露出一个美丽却讽刺的微
笑:“你说呢,聂总?!”
聂梓涵看到范晓鸥若无其事的笑容有些意外,他忍着心头的焦躁说:“我不知
道,但是远涵公司不希望看到有这种情况发生……”
“是远涵公司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还是你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呢?”范
晓鸥突地就笑了,她靠近了聂梓涵,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却微微有些后退。她
美丽的笑容不知怎的,就让聂梓涵想起了罂粟花,美得触目惊心,却有毒。范晓鸥
见聂梓涵退却,便耸耸肩,不可置否。
“我是远涵的业务员,但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范晓鸥笑靥如花地说:
“远涵公司可以过问我的业绩,可不能过问我的私生活。抱歉了聂总,让你不能尽
兴,改天再约你聊吧——”说完,她状若轻松地走出了会议室,知道聂梓涵在她身
后看她,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将妙曼的身子摇曳出一道养眼的风景,在经过走廊拐
角的时候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果然见到聂梓涵有些发怔的表情。
范晓鸥突然间觉得,原来偶尔戏耍一下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这种感觉还不错,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变态。呵呵呵,她在心里笑了几声,觉得有点过瘾。
春节渐渐临近,范晓鸥却忙得连过年都无法回家了。因为手头的业务单子足够
她忙乎一段时间。尽管手头有单,但范晓鸥依旧不敢懈怠。她不仅经常打电话和客
户联系,更主动出去寻找新客户。严寒的天气中跑得腿都细了,白皙细致的脸也被
寒风吹得有些皲裂,单单高跟鞋就磨破了好几双,为了好走,她一般都只穿平跟软
底鞋。
碰了一鼻子灰是常有的事,被人拿白眼翻也是家常便饭,但是业务这个东西是
要积累的,不管是经验还是人脉,都需要循序渐进。有时候靠的是运气,但更重要
还是要靠勤勉。范晓鸥的态度一向谦恭亲切,渐渐在客户中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做业务的开头都是很难的,但是一旦抓住了里面的诀窍,并且有了一定的口碑之后,
就有人自动前来找你洽谈业务。
范晓鸥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接到了一个客户的来电,这个客户是园林公司的
经理,这家园林公司规模很大,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范晓鸥知晓这个单子原来是
刘海涛接的,这个客户也不知道怎么就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来了。
范晓鸥连忙朝刘海涛的座位望去,发现他不在。她小心地朝着电话里说:“您
好,需要我让他给您打电话么?”行有行规,她不能随便就将别人的业务包揽过来。
“我打过他手机了,他手机关机,我有急事,就你来解答吧!”客户在电话那
头等着问些问题,范晓鸥也只能尽自己所知地详细回答了客户的疑问。客户最后要
了范晓鸥的手机号码和姓名就把电话挂了。范晓鸥也没把这事给放心上。
但没过两天,刘海涛找她算账来了。“范晓鸥,你懂不懂规矩?”刘海涛冷冷
地把一份传真过来的合同丢给范晓鸥:“你是打算破坏这行的规则么?”
范晓鸥有些纳闷地拿起那份合约看了看,只见合约的甲方写的就是前不久的那
家园林公司,乙方业务联系人写的竟然是她!再往下看,原来这家客户要做的是两
年的广告业务,数额达到几百万元。范晓鸥连忙抬头要解释,刘海涛却对她说道:
“我已经把这事向聂总反映了,有问题你找他解释!”
范晓鸥看着刘海涛气愤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真是冤枉。虽然她也渴望签个大
单,但她也没打算挖人家墙角,这份合约是咋回事?!聂梓涵很快就打来内线电话
叫她过去,她吐口气,无奈也只好站了起来,手头的事情本来就多,现在更是焦头
烂额了。
“范晓鸥,海涛把合同给我看了,你能说明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聂梓
涵看着合同,蹙起了浓眉问范晓鸥。
“聂总,是这样的,前两天那位客户打电话过来,刘总监不在,所以我就接了
电话,但我真不知道那位客户会把单子给我……”范晓鸥极力辩解,脸也涨红了。
“你不知道?”刘海涛从鼻子里轻蔑地哼笑了一声,“你不是惯做这种事么?
可惜我不是女的,否则也跟你一样前途无量啊——想要什么把腿一叉开就成了——”
刘海涛也真是气急了,摆明要和范晓鸥撕破脸。本来嘛,谁都指望着到年底签个大
单,然后回家好过年。范晓鸥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竟然在太岁头上
动土。刘海涛憋着一股气,打算若是聂梓涵也跟欧阳明远一般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
他就准备辞职走人。
“刘总监,你说什么呢?!”范晓鸥也被激怒了,丫的,这个男人怎么不分青
红皂白就这样含血喷人哪!看来真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我就说你,怎么着了?就说你年纪轻轻不学好,不仅靠美色惑人,而且还伺
机挖人后墙,不知羞耻!”刘海涛也涨红了脸,他看范晓鸥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范晓鸥气得脸色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正要发作,聂梓涵猛地一拍桌子,说:
“够了!你们俩个幼稚不幼稚?!一个单子说清楚就得了,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
见低头见,至于为个破单子闹成这样吗?”几百万的合同他还不放在眼里,就是见
不得下属这么闹腾。这事要传出去不是让远涵公司没有威信了么!
聂梓涵沉下脸来的威慑力让刘海涛和范晓鸥同时噤声,聂梓涵把手头的合约往
桌子上一扔,然后看着面前的两员大将,说:“一个单子而已,还不至于!我宁可
没这个单子也不想看到我们公司的人起内讧。海涛,你的语气太重了,不能这样说
话。还有范晓鸥你,不管这样,你接到客户电话后,必须要和海涛说一声,不管怎
么说,这也是他先接的客户。”
范晓鸥咬着唇不吭声,半晌之后才开口说:“我是有错的地方,下次我会注意
的。”刘海涛冷冷盯了她一眼,并不出声。
聂梓涵思忖片刻,说:“这样吧,今晚上我去约客户出来吃饭,你们两个都要
来,和客户联络一下感情,顺道也能把事情弄清楚。”范晓鸥和刘海涛都露出了不
情愿的表情,但没有人反对。
夜晚的豪华包厢里,聂梓涵带着范晓鸥和刘海涛约见了客户,在酒桌上,刘海
涛才得知原来范晓鸥真没有要抢他的单子,客户没有和他联络是因为之前他给的手
机号码有误,客户一直没能找到他,所以才打到公司里去找人的。看着范晓鸥低垂
着眼帘的样子,刘海涛开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包厢里的气氛很融洽,客户对范晓鸥的印象很好,一直和她碰杯,范晓鸥难以
推却,但为了感谢客户能够信任她,她还是义不容辞地喝了不少酒。到最后实在撑
不住了,她借着去上洗手间,想出去透透气。
脸颊很热,走到了包厢外面的长廊,方才觉得舒畅了一些。范晓鸥站在长廊拐
角的窗户前,长长舒口气。背后有人走近,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刘海涛。他手里拿
着两杯酒,走近后递给她一杯,然后朝着她举杯:“错怪你了,抱歉。”
范晓鸥淡然地拿着酒杯,也朝着刘海涛回敬举杯,却没有喝。
“其实——以前对你的印象真挺不好的,”刘海涛踌躇了一会儿,实话实说:
“觉得你特能装,不过现在想想,也许真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害了我。我之前口不择
言,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范晓鸥笑了笑,将酒杯凑近了嘴边,说:“刘总监,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
了,以后咱们合作愉快!”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她也不想真和谁树敌。
“合作愉快!”刘海涛连忙把酒杯凑上去,两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了
“咯”的清脆声音,两人都尽释前嫌地一笑。刘海涛先喝完酒,看着范晓鸥仰起脖
子也把酒干了,等她喝完酒,他才发现她的脸色晕红,眉睫漆黑,眸子清亮,并没
有施粉黛,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万般风情,他的心突然一跳,也许是酒喝高了,竟差
点不能自制。
就在这时,范晓鸥把喝空的酒杯递还给他,然后朝他一笑,说:“我回包厢去
了。”说着娉婷地朝着长廊尽头走去,刘海涛连忙跟上。
两人回到包厢,客户看到他们一起进来,连忙对陪着客的聂梓涵说道:“聂总,
看来您的公司还是出产俊男美女的宝地,你的两员大将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
聂梓涵朝着客户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见之前还水火不相容的刘海涛和范晓鸥同
坐在另外一张靠门的沙发上,两人交头接耳,状若亲密无间。刘海涛眼神温柔,而
范晓鸥则浅笑盈盈,包厢的红色灯光投射在她姣好的脸上,好像是给她涂上了重重
的胭脂,美丽不可方物。
聂梓涵嘴角客套的笑容顿时凝结住了,半晌才将手中没抽完还剩大半的三五香
烟猛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酒局终于散去,宾主尽欢。刘海涛本想要送范晓鸥回去,却被聂梓涵指派去送
喝多了酒的客户,范晓鸥理所应当地得坐聂梓涵的车走。
范晓鸥陪着笑脸恭送醉醺醺的客户离开,顺道叮嘱陪护的刘海涛要注意安全,
刘海涛高兴地答应了,眼神有不舍之意。范晓鸥却浑然不觉。
聂梓涵在一旁冷眼瞧了半晌,见人都走了,便对范晓鸥说:“你在这里等着,
我去把车开来。”
“不用了,聂总,”范晓鸥连忙叫住聂梓涵:“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反正也不
远。”她想独自散会步回去,夜晚的空气还不错。
“晚上不安全,你还是坐我车吧,”聂梓涵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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