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范晓鸥对聂梓涵和欧阳明远之间的暗潮涌动浑然不觉,埋头在北京打拼的她一
心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依靠自己的力量赚到更多的钱。有时候累得精疲力竭,她感觉
自己犹如身在浩瀚的大海上漂泊,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很无助,她只有靠自己的力量,
努力撒网,犹如等待猎物的渔夫,总期望着能有鱼虾螃蟹钻进她的网里,然后快速
起网。
她承认自己甚至有种特别想投机取巧的心情,她对事业的渴望超越了一切。每
个在北京打拼过的外地人几乎都有这么一个迷惘的时间段。都是在生活稍微稳定之
后,总想再往上一个新台阶,不过因为现实的各种制约而无法实现自己的预期目标
而感到郁闷。
也许是之前的情感受挫次数太多,更也许是欧阳明远久久没有亲口给她婚姻的
承诺,范晓鸥的心里从最初的不在意到了后来,却完全没有了感情已经尘埃落地的
底气。
所以即使欧阳明远对范晓鸥一往情深,她却没有太多的闲工夫给予他完全同等
的感情。她总在自信和自卑中徘徊,更在内疚和自责中挣扎。她也不晓得自己现在
是怎么了,焦躁得无以复加。范晓鸥觉得自已就象一个在字里行间被印反了的字母,
拼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人生单词,前路一片茫茫,情感更是懵懂矛盾。
加剧范晓鸥这种焦虑感的一大主因是因为毛琴吟的关系。毛琴吟和范晓鸥熟稔
了之后,便经常和她探讨起感情和婚姻的事情。毛琴吟的话就像正要溢出的湖水,
范晓鸥的问就像一只湖岸边的泥鳅漫不经心地摆了一下尾巴,立即就会冲出一条溪
水,而后奔流不息,以至汹涌澎湃。
范晓鸥从毛琴吟的字里行间觉察出了毛琴吟的婚姻好像不幸福。原来毛琴吟已
经结了婚,而且夫家的条件也不错,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因为有小三的介入现在开
始闹离婚。从毛琴吟的叙述中,范晓鸥得知毛琴吟的丈夫是个典型的* ,见异思迁,
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范晓鸥对毛琴吟不幸的婚姻表示深切的同情之后,对此却爱莫能助,因为她对
自己的感情也并没有多大的认可度,何来指导毛琴吟的资本,所以只能空泛地安慰
毛琴吟几句,不过因为毛琴吟每天犹如祥林嫂般不停地在她耳边哭诉和怒斥,范晓
鸥因此对将来自己的婚姻和感情更加没有期待,本就迷乱的心更加疲惫。
毛琴吟浑然不觉自己每天的絮絮叨叨对于范晓鸥来说是一种折磨。也许是从公
司里的人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毛琴吟更经常缠着范晓鸥要她说点她的恋爱经历。
忙碌中的范晓鸥总是接不上来话,却被毛琴吟认为是故意隐瞒,所以对此总有微词。
去食堂吃中午饭的时候,毛琴吟用筷子夹了夹餐盘中的菜,看着那些千篇一律
的简单菜色她有些不易察觉地皱眉头,又抬起眼看了看坐在对面安静吃饭的范晓鸥,
她想了想,见四周没有认识的部门同事,便小声地说:“晓鸥,和你共事这么久,
我可是把你当做好朋友了哦,我每天这么跟你说心事你烦么?”
范晓鸥有些错愕,但连忙礼貌性地说:“不会呀,多谢你对我的信任,琴吟。”
毛琴吟摆摆手,说:“唉,你不烦我就好,可是我都对你说那么多了,可是你
却什么都不肯透露给我,你对知心姐妹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么?”
范晓鸥有些无奈地抬起头,说:“你想知道什么,琴吟?”她现在知道为什么
职场总提倡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格言,因为过度关注别人的**确实会让人感觉尴尬,
她不知道毛琴吟有没有这种自觉。
“额……我听说——你和欧阳总经理好上了,是吗?”毛琴吟终于把隐藏在心
底的这句话问了出来,说完之后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范晓鸥看,眼眸里充满了焦躁和
紧张。
范晓鸥一怔,随之沉默了许久,她继续埋头吃菜。毛琴吟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
遍:“你是不是和欧阳明远在谈恋爱呀?到底是不是啊?”
范晓鸥含糊地说:“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么?”
“当然!”毛琴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有些失态,便拿着餐巾纸轻
按嘴角,掩饰地笑着说:“因为我很关心你,都是让你听我的废话和牢骚,我也想
替你参谋参谋。”
范晓鸥叹口气,只是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毛琴吟见此试探地问范晓鸥:“你
真和他是一对么?”范晓鸥见无法再瞒,只得轻轻点点头。
毛琴吟的俏脸都变了颜色,她拿着餐巾纸的手在细微颤抖,半天之后她才继续
问范晓鸥:“难怪……即使你不说,其实最近这些日子大家也能看出他对你,额,
对你有异乎寻常的好。”
范晓鸥苦笑了一下,小声地说:“其实这个事,我也挺懵懂的,也不知道怎么
就心软答应他了——”
“那你们,你们现在同居了么?”毛琴吟继续追问道。
范晓鸥的脸刷地红了,一口饭差点呛出来,她连忙解释道:“我们,我们什么
也没发生过……真的……”
“啊?是么?”毛琴吟的神情更加异样,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像他那样
的男人,也能忍受得住么?”
“什么能忍受得住?”范晓鸥停下吃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毛琴吟:“琴
吟,好像你很了解欧阳明远一样……”
“哦,”毛琴吟连忙回神,“公司里的人谁不知道欧阳明远的为人啊,我也是
听他们说的。不过你还真有勇气啊,会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
范晓鸥说:“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么?”
“反正他的风评不好,”毛琴吟撇撇嘴说:“我建议你别和这样的* 在一起,
实话告诉你,我丈夫的性格和欧阳明远是一模一样的,你看我现在落成什么样儿了
么?”
范晓鸥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了下来,她低着头吃饭没再吭声。毛琴吟也觉得自己
说得有点过,便堆上笑脸,说:“咱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了,反正多吃点菜,对
自己好点,怎么也不能让这些男人把咱们击垮,是不?”
范晓鸥点点头,却没料到毛琴吟却又看似轻描淡写地追加了一句:“其实——
我挺佩服你的晓鸥,欧阳明远都已经结婚了,你竟然不在意这个,现在的人也真算
是想得开……”
“啊?什么?欧阳明远结婚了?!”范晓鸥犹如被雷电劈中,她惊愕地抬起头
来,望见的却是毛琴吟一双有些发冷的眼眸。
“这个……”毛琴吟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不管范晓鸥震惊而忧虑的眼神,而
是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是听公司里的人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范晓鸥怔怔地坐在那里,听到这个让她失神的消息脑子里几乎无法思考。毛琴
吟站起身来,端走餐盘对范晓鸥说:“我先走了,晓鸥,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所以
你可别在意我的话哦,也别乱想啊——”其实她知道范晓鸥肯定会乱想的。
范晓鸥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从食堂里出来,她直奔欧阳明远
的办公室,想问他个清楚。可惜的是欧阳明远不在办公室。范晓鸥依稀有印象,自
从毛琴吟来了公司之后,欧阳明远就很少在公司里出现。两人的见面不是在外面,
就是在范晓鸥的家里。
见欧阳明远的办公室没人,范晓鸥走到了楼层没人的楼梯间里拨通了欧阳明远
的电话,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嘶哑,欧阳明远好像很是疲惫,他用刚刚睡醒的喑
哑声音在电话里说:“晓鸥?不是说好今晚我去接你么?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范晓鸥没有接欧阳明远的茬,第一句便是:“欧阳明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已经结婚了?”
电话里一片死寂,半晌之后范晓鸥才听到欧阳明远微弱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
“这事——这事比较复杂,等我有时间和你再说说——你是听谁胡说的?”他并没
有正面回答范晓鸥。
“复杂的事我不想知道,是谁说的你也别管,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已
经结婚了?”范晓鸥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几乎要将手机捏坏,有一股被欺骗的愤怒
在她的胸口奔涌,她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公司里大声怒吼。
“我,我——反正你等着我向你解释,”欧阳明远听出了范晓鸥的愤怒,他急
忙对范晓鸥说道:“在我向你解释之前,你别听信别人的胡说,好么?”
“若你是被冤枉的,你可以解释。但假如你真的已经结婚,就什么也不用解释!
我也不想再听!”范晓鸥冷笑一声,挂了电话。她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胸口急剧
起伏,她咬着唇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原想欧阳明远会义正言辞地澄清他是不是
已婚的事实,但从他电话里的表现来看,他是否已婚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公司里打手机电话说话也不方便,因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范晓鸥
用极大的克制力掩饰了自己悲哀且愤怒的心态,慢腾腾地心灰意懒地回到自己的办
公桌前,却看到她办公桌上有一束快递送来的蓝色玫瑰花,范晓鸥在花店里看过,
是昂贵的蓝色妖姬。
范晓鸥端起包装成扇形的精美花束,下意识地便想找个垃圾桶扔掉,不用想也
知道应该是欧阳明远送的。他总喜欢搞这种小资小调,丫的,让他死一边去**!
但就在她拿起花束要扔的时候,视线却被隐藏在花束里露出一小角的卡片吸引
住了,她稍微抽出一看,那是张印刷精致的花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签署着一
个打死她也想不到的名字:聂梓涵!
今天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聂梓涵吃错药啦,为什么会突然间送
花给她?范晓鸥迟疑了半晌,才拿下卡片又仔细看了看,这才确认真的是聂梓涵的
名字。
她盯着那个签名,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和平常聂梓涵签的笔迹不一样,因为
聂梓涵平日里在她呈交的文件上签的名都是用左手签的,今天的这个字体比他平时
签的更潇洒和漂亮。可这个签名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范晓鸥心里有些犯疑,但随
后一想,她不是经常看到聂梓涵签署文件么,也许是看久了他的字迹所以才感觉这
么眼熟**。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小卡片取下,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而后她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束花想了想,不知道聂梓涵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正在这时,她桌上的内线
电话响了起来,她看着上面显示出聂梓涵办公室的分机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
来。
“为什么送花给我?”范晓鸥开门见山地问聂梓涵。
“你——喜欢么?”聂梓涵避开她的问题,而是温和地反问她。
范晓鸥盯着香气四溢的蓝玫瑰,说:“还成**,就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你不如
把买花的钱换算成钱给我呢——”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无。沉重
的心事让她对聂梓涵突如其来的殷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
“怎么会浪费?”聂梓涵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带了磁性的男性声音传过电
话这边来,确实有着摄人魂魄的魅力。可惜范晓鸥心里如明镜一般,现在的她已经
学会了不再自作多情。
“你快说**,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范晓鸥问聂梓涵:“除了借钱之外,其他
的都好说。”
“你真的什么都能帮我么?”聂梓涵说。
“当然,你是我哥哥嘛,”范晓鸥没精打采地说:“不过你不用这么客气,有
事要帮忙说话就成了,犯不上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我。”
“我——”聂梓涵被范晓鸥堵得无语,他可是请教了很久才下决心向花店订花
送她的。
“说**,不要客气,”范晓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文件,“我手头还在忙,你若
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额,你别挂电话,”聂梓涵连忙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我……今
晚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你请客么?”范晓鸥心不在焉地问着聂梓涵:“我可没钱——”
“当然,”聂梓涵说:“不会让你掏钱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想吃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最好‘此物只应天上有,地上无’的,你愿意
请么?”范晓鸥依旧情绪不高。
聂梓涵觉察出了范晓鸥有些低落的情绪,便说:“你想吃什么都成,不过,你
是不是不高兴啊?说话都这么没精神?”
“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我想吃点好的,最好把你吃穷了没钱付账,然
后把你押在饭店里当午夜牛郎——”范晓鸥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聂梓涵想请
客就请客**,她也想出去走走,她急切需要新鲜的空气来缓解自己好像被从天而降
的一个闷棍打中的郁闷和愤懑。
“行啊,欢迎你来吃我——那晚上见,下班后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聂梓
涵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
有时候孤单很需要另一个同类。否则孤军无援,天人交战,死路一条,表演自
杀,看客麻木。范晓鸥孤单习惯了,所以非要找个人来垫背。正好聂梓涵自投罗网,
那她也乐于和他一起跳下水,是死是活都随便。
“想去哪里?”聂梓涵在车水马龙中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侧转头悄悄看范
晓鸥。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凝,发觉今晚的范晓鸥好像又
成熟长大了不少。
其实前些阵子还在和范晓鸥近距离接触,但是他发觉今晚的她和之前的又有了
变化。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可是经过古人精心提炼出来的,自有一番道理。
范晓鸥依旧扎着他喜欢的马尾辫,不过因为她的长发不象是别人那样刻意扎得
光光的紧绷的,而是松松的,又有点歪斜地绑了一下,所以她的头发看起来蓬松、
慵懒,再加上稍微染过色,就在随意中别有一种性感。
聂梓涵从来没有把性感这个词和单纯的范晓鸥联系在一起,可此时此刻他的心
却微微有些荡漾起来。他连忙收摄住心神,让自己能专心点开车。
范晓鸥视线本来是有些溃散的,听聂梓涵出了声,她才懒洋洋地说:“随便**,
我都可以。”
聂梓涵见范晓鸥意兴阑珊,便问道:“你怎么了?好像没精打采的,是公司派
给你的任务太重了么,所以累了?”
“唉,我哪敢在老板面前喊累啊?”范晓鸥的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她转过
头重新看车窗外面,然后说:“只是冬天到了,我的脾气就不好,你别管我就成。”
“你啊,”聂梓涵摇摇头,为范晓鸥的孩子气而感到好笑,他想了想,极力想
让今晚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你今年春节回家过年么?要是有回去,我让人给你
先预定飞机票。”聂梓涵边说边看着范晓鸥。
“喂,你怎么突然变得对我这么好了?我还真不习惯耶,”范晓鸥转回头来盯
着聂梓涵看,“你有话直说**,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啊?”聂梓涵有些哭笑不得,他虽然平时话不多,可并不属于木讷型的男人,
此刻却有一种被问倒的窘迫。
“我对你一直很不好吗?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说没有一点挫败感那是不
符合实际情况的,聂梓涵也有些无奈。
“那你说,你真对我好过么?”范晓鸥却盯着聂梓涵一直看,她也不看窗外了,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有着追根结底的探究和质问。
聂梓涵被范晓鸥的眼睛盯得有些尴尬,他心虚地收回和她对视的目光说:“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是啊,所以你要么自以为是地替我安排,要么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看
着我自生自灭是不是?”范晓鸥突然就变了脸色,声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聂梓
涵,我真受够了你的假慈悲还有假仁假义!”
聂梓涵闻声蓦地转头看着范晓鸥,还想争辩几句,但所有的话语在看到范晓鸥
气得涨红的脸庞还有使劲忍着眼泪的表情时,全都堵在他的喉咙,让他有些慌神。
“你怎么了?”聂梓涵急忙将车子靠向路边,而后缓缓停下。“到底出什么事
了,晓鸥?”聂梓涵焦急地问着满眼都是泪水的范晓鸥。
“走开,不用你假惺惺的!”范晓鸥用纤细的手指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一
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受够你们这些龌龊的已婚男人了!从你们那些所谓寻找真
爱的龌龊嘴脸中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已婚男人真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呢?”聂梓涵听了一头的雾水,“我们这些已婚男人?你说谁?”
“就说你,就说你这个已婚男人也很龌龊,不成么?”范晓鸥正愁着没人和她
吵架呢,她是巴不得聂梓涵和她大吵一架,然后她可以趁机痛骂这个具有代表性的
已婚男人。
“已婚男人?你是说我么?”聂梓涵并没有动怒,而是注视着激动的范晓鸥:
“可我没结婚,为什么要这么说?”
“切,边儿去**,你没结婚?”范晓鸥突然间觉得很好笑,睁眼说瞎话指的就
是这种人**。“几年前的除夕晚上,你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告诉我了么?”范晓鸥可
没有忘记,她曾经在小巷子痛哭到大半夜,哭得差点把心都给呕出来。
全国人民欢天喜地过大年,而她却觉得那一夜是世界的末日。
“我告诉过你?”聂梓涵这下有些糊涂了:“我有么?”
“怎么没有?”范晓鸥呜咽着说:“那晚有人问你新娘好看吗?你说还行——
你忘了么?我可没忘记!”
“除夕的晚上?”聂梓涵仔细想想,终于想起说:“哦,你说的是你还在上学
的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那晚是有人结婚了,但新郎不是我,我只是伴郎——”
“不是你?”范晓鸥这下有些怔住了,“那晚你没结婚?”
“我一直没结婚啊,”聂梓涵看着范晓鸥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范晓鸥火爆的愤怒犹如涨满气的球突然被针扎破了一样,顿时消散疲软了下来。
“你,你一直没结婚么?”她喃喃地自语,有些不能接受。这么说,她白白因为这
事伤心了那么多年。
“那晚不是你结婚,那么到底是,是谁结婚了?”范晓鸥想是想起了什么,又
从座位上直起身来,盯着聂梓涵问。
“这——”聂梓涵撇开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天晚上是不是欧阳明远结婚,让你当伴郎的?”其实不用聂梓涵开口,范
晓鸥也能猜出个大概。见聂梓涵没有吭声,范晓鸥颓然地坐回了座椅上,长长吐出
一口气来,到现在她终于得到答案了,欧阳明远果然是骗了她,他是个有妇之夫!
范晓鸥什么话也没有说,聂梓涵看着她沉默静思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她,怕她受
刺激更厉害。半晌,聂梓涵听见范晓鸥在轻轻地说:“你很高兴**?”
“嗯?”聂梓涵不解地看着范晓鸥。
“看到我这么狼狈和可笑,你很欣慰**?”范晓鸥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
聂梓涵,黝黑的眼眸因为愤怒而显得异常的明亮:“你还算不算是我所谓的哥哥?
还算不算是我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你就眼睁睁看着欧阳明远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而不吭声?你究竟要让我被伤害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满意?!”
“我从来就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聂梓涵连忙辩解:“我一直都希望你好,
真的,晓鸥,我很在乎你——我爱护你的心思从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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