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欧阳明远怯怯地说了声是,却让范晓鸥气得彻夜未眠。夜半的时候,严重失眠
的她起身,摸索出床头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来。很久没有抽过烟的她,给自己点燃
了一支香烟,然后靠在床头上吸进一口,喷出来的烟雾缭绕变幻,包裹住了她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柔美,却多了几分戾气。
这些个王八蛋!范晓鸥在心里骂道,她狠狠地吐出一口烟雾来,觉得心口都气
得疼了。她已经不再去想欧阳明远这个人渣了,光是想起这个神秘的毛琴吟,她的
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丫的,她觉得自己真是太* 的笨了,怎么谁都可以
耍着她?难道她很好欺负么?
她可没有忘记是毛琴吟亲口拐弯抹角告诉她欧阳明远已经结婚的事情。可是毛
琴吟为什么不明说呢?躲在暗处算什么?等着伺机收集欧阳明远出轨的证据么?她
不知道毛琴吟每天对着自己会是什么感受,她都替毛琴吟揪心。
而欧阳明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毛琴吟就是他老婆?这一对夫妻都丫的心怀鬼
胎!看来她这个“小三儿”当得真是不明不白,而且还挺窝囊的。
范晓鸥心烦气躁地掐灭了烟头,然后靠在床头仰天长叹了一声,她瞪着眼看着
天花板,欧阳明远所惊爆的这个意外内情盖过了她所有能闪过的念头,她被深深激
怒了,也被深深伤害了。此刻在她心中转悠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她绝对不能再放过欧
阳明远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还有那个毛琴吟!耍着人阴着人很好玩是不?!
她也要报复!范晓鸥咬牙切齿地想道。既然欧阳明远从一开始就没让她好过过,
那么从今晚后,她也会让他不会那么好过!她一而再、再而三给过他机会,而他却
还在不停地伤害着她,那好,既然这样,看谁斗得过谁!她范晓鸥也不是随便捏的
软柿子!
范晓鸥在这个凄清的夜里,独自一人又是咬牙又是愤怒地想了很久很久。再到
公司里上班时,范晓鸥已经恢复了正常。倒是一肚子心事的毛琴吟看到范晓鸥面色
如常地工作,有些先失了冷静。
“晓鸥……”毛琴吟在一旁察言观色了半天,才开口说:“额,你和——欧阳
总经理没闹出什么事**?”
“嗯?什么事?”范晓鸥纤细的十指在电脑键盘上娴熟地四下翻飞,在打着客
户的材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来上班,她多留了个心眼查了查,果然发现之
前她洽谈的几宗业务被人暗地里动过了手脚,不仅挖了她的墙角而且在客户面前使
劲诋毁她,让她签约不成。
看来这背后挖墙脚的人是蓄意要整她的,知根知底,她一直也没有怀疑到毛琴
吟的身上去,如今真相大白了,范晓鸥的心里只有冷笑。
“你们……没有吵架**?其实我说了那个秘密,心里感觉不安哪——”毛琴吟
偷眼看着范晓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哦,你是说欧阳明远已经结婚了的事么?”范晓鸥摇摇头,嘴角有一抹淡然
的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过欧阳明远已经向我解释过了,我等待他去
处理。”
“你不在意他结婚了么?”毛琴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我自然是在意的,但是我相信他还是能妥善解决的,”范晓鸥斜眼看了一眼
面色有些青白的毛琴吟,心中其实是有一丝恻隐之意的. 但毛琴吟的声音却猛地尖
锐了起来:“这么说,你一点都没有打算和欧阳明远分开么?”
范晓鸥蹙了眉头,说:“我为什么要和他分开?”
“你……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小三终是要被人唾弃的!”毛琴吟终于按
捺不住内心的怒火,语气不善地对范晓鸥说道。
“没事,其他人我不管,只要欧阳明远不唾弃我就成了!”范晓鸥依旧平静。
其实假如现在毛琴吟把实话对她坦承,说不定她也就此收手,随便给欧阳明远一个
教训就得了。但是毛琴吟的这种跋扈而又嚣张的语气让范晓鸥又有气,她即使神色
平静,但内心却是恨的。
恨欧阳明远的欺瞒,更恨毛琴吟自以为智商高人一等的聪明。好**,我就和你
们夫妻俩耗上了,你能拿我怎么着**?!范晓鸥内心已经被复仇的火焰所充满,所
以只是冷眼旁观毛琴吟的暴跳如雷。
游“你……小三是要遭到报应的!”毛琴吟憋了半晌,只吐出这句话来。
“那就让老天报应到我身上来**,”范晓鸥却不被毛琴吟的威胁所震慑,她老
实巴交了二十几年,老天爷也没有善待过她呀,所以该咋地咋地**。
“我……”毛琴吟几乎没词可说了,她被范晓鸥的厚颜无耻激怒到无言。
范晓鸥却看了她一眼,说:“毛姐,琴吟,别总说我了,你这两天过得还好**?
我瞅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你的老公又给你气受啦?”
毛琴吟连忙掩饰道:“没有,没有……”说毕灰溜溜地走开了。范晓鸥冷笑了
一声,继续低着头干活。
一天下来倒也平静,只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欧阳明远却遮
遮掩掩地到了公司,他一到公司,就被守株待兔的毛琴吟一眼瞅见,于是便趁着没
人注意,她一个闪身便进了欧阳明远的办公室,然后返身把门锁上。
欧阳明远没想到在公司会被毛琴吟抓包,连忙拎起办公桌上的公文包就要闪人,
没料到却被毛琴吟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接着欧阳明远听到毛琴吟贴在他背后的嘤嘤
哭泣声:“明远……明远……”毛琴吟终于无法承受一般呜呜痛哭。
欧阳明远见惯了毛琴吟的坚强,做了夫妻这么长时间,他所见到的毛琴吟都是
冷静大气,深藏不露,就连姿态和神情都是恰到好处的,但像此刻的失控和崩溃却
是他没有见到过的。
欧阳明远一向最怕女人哭泣了,所以也有些慌了手脚,一边要拉开毛琴吟的手
臂,一边手忙脚乱地说:“放手,琴吟,有话好好说——”倒没了前阵子坚决要和
毛琴吟闹离婚的强硬和冷情。
可是毛琴吟却紧紧抱住了欧阳明远不放,她一边哭一边用脆弱而绝望的语气叫
道:“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反正我不要离开你,我喜欢你的,我一直都爱你,欧
阳明远!我不能没有你!”
“什么?你,你爱我?!”欧阳明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毛琴吟和
他一样,都是家族利益和权势的牺牲品,哪里想到毛琴吟会爱上他!
“你,你骗人说笑的**?”欧阳明远笑得僵硬,小心翼翼地看着毛琴吟。
毛琴吟满脸泪痕,但是却异常坚定而肯定地说:“是,我爱你,欧阳明远!哪
怕你是有名的绣花枕头,哪怕你是烂了心的大萝卜,我也这样不可救药地爱着你!”
说着松开了紧抱着欧阳明远的手臂,用双手捂住脸,又哭了。
对于一个存心要分手的男人来说,宁可对方态度蛮横强硬,也不愿意她如此温
存可怜。会动摇男人强悍的心。很不幸,欧阳明远这就是这种容易心软的男人,他
的代号原本就是“贾宝玉1 号”,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
这天下午,直到下班后很久,欧阳明远和毛琴吟待在办公室里一直都没有出来。
聂梓涵忙完手头的活下班的时候,却正好和出来的欧阳明远以及毛琴吟撞了个
面,聂梓涵看着脸上依稀有泪痕的毛琴吟,微微叹口气,正要劝解铁石心肠的欧阳
明远两句,却赫然发现欧阳明远的手是和毛琴吟牵在一起的。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聂梓涵有些糊涂了,他若有所思的视线正盯着他们交握
的手上,欧阳明远先看到了聂梓涵,连忙要抽出手,但却被毛琴吟用力握住,怎么
也不肯松开。
欧阳明远只好尴尬地朝着聂梓涵笑笑,但聂梓涵却一点笑容也无,他站在那里,
冷眼旁观着欧阳明远被毛琴吟拉走。和自己的小舅舅成了情敌,本来他该高兴看到
眼前的这种情况,可默了片刻之后,聂梓涵只庆幸范晓鸥没有看到这一幕。
聂梓涵通常是最后离开公司的,他站在公司大门边,准备关灯关门,却听到门
边的暗处窸窸窣窣的有声音,他低沉地喝问了一声:“谁?!”
却看到范晓鸥的影子从暗处现了身。聂梓涵盯着范晓鸥苍白的脸色看了半晌,
放柔了声音,说:“你怎么在那里?”心中却一个咯噔,明白范晓鸥必是看到了欧
阳明远和毛琴吟刚刚牵手走出去的那一幕。
范晓鸥没有吭声,只是大步走出了门,然后站在大门边一言不发。聂梓涵关了
灯,中央控制系统自动锁门,他走出来看着斜靠在门边的范晓鸥,张了嘴想说什么
又忍住了。他伸出手臂拉过了范晓鸥,范晓鸥怔怔地被聂梓涵带出了公司。
“先去吃饭**?”聂梓涵让范晓鸥坐上车,俯身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低
声征求她的意见。范晓鸥一动不动,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聂梓涵叹口气,说:“很多事呢,不是你固执着不肯放手就能解决的,人是铁
饭是钢,想要做什么首先得把自己喂饱不是么?”
范晓鸥笑了笑,说:“你现在真像苏格拉底,像个哲学家,每句话都是哲理。”
可是她却不愿意当他的听众。现实中她只愿意当苏格拉,而不是苏格拉底,太深奥
的哲学她不想去领悟,她只想做个普通人。
她是个痛快的人,偏遇上郁闷的人生。正如遇上秀才的兵,道理她不听。没必
要听,也根本不想听。
聂梓涵哑然,过了半天才自嘲地笑笑,“是么?”
范晓鸥没有接他的茬,却在聂梓涵开始发动车子的时候突然问聂梓涵:“你说,
你们男人是不是一点都不排斥身边有很多的女人?而且不嫌多,最好多多益善,对
嘛?”
聂梓涵的动作停住了,他侧过头来,踌躇了片刻说:“哦,这个问题……我不
知道别的男人是怎样的,但我明显不属于这种人。”
“你又不代表大多数男人,你也是个另类!”范晓鸥有些烦躁地把耳边垂下来
的乱发别到耳后,然后有些赌气地说。
“我知道你说的大多数男人是谁,你是特指欧阳明远**?”聂梓涵的火都窝在
心里,他不得不承认,他真不喜欢范晓鸥一直提到小舅舅,即使她对欧阳明远的评
价并不高,但他就是不喜欢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别的男人。
“我小舅舅的性格和我的不一样,”聂梓涵想了想,终于还是对欧阳明远作了
客观的评价:“他比较活泼,又更体贴一些,所以从小到大,可能更能得到女人的
欢心,这是他的特性,但不代表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样。”
范晓鸥点点头,说:“我猜想他从来没吃过感情的亏,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聂梓涵想了想,还真是,欧阳明远在情感上确实是常胜将军,向来都是欧阳明
远甩女人,断没有女人甩他的理。不过一直以来聂梓涵对欧阳明远的感情观并不感
苟同。爱情本来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既然没有把握开展一段感情,就要早点和别
人说开来,免得误人误己。
相对于欧阳明远情感的泛滥,严谨认真的聂梓涵对待感情算得上是严苛了,很
久以来他对这点并不以为意,甚至对自己的洁身自好引以为荣。但如今他也在反思
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尤其是在对待范晓鸥和自己的感情上,他有些懦弱过头了。
出身军人世家的他也曾当了感情的逃兵,这一点到现在他还是无法释怀。
聂梓涵偷眼看着脸上带了沮丧之意的范晓鸥,情不自禁地想开解她,他咳嗽一
声,想缓解车厢里沉闷的气氛,但刚开了一个话头,“都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但
其实男人嘛,也很难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范晓鸥打断了:“聂梓涵,你说欧阳明远是不是欠收拾啊?难
道没有女人想着要收拾他么?”
“啊?”聂梓涵朝着范晓鸥望去,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下,范晓鸥同学仿佛化身
为“美少女战士”,只差没有大声对着月亮喊道:“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你……难道你想要收拾欧阳明远么?”聂梓涵有些心惊地问话了。
范晓鸥冷着一张脸,说:“欧阳明远是活该!”
“这个,晓鸥,你听我说——”在商场上风云不变色的聂梓涵听闻到了范晓鸥
的心中所想,俊脸顿时露出了惊异之色。他连忙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然后开始苦
口婆心地劝导起范晓鸥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但是不管聂梓涵怎么说,范晓鸥就是铁了心想要给欧阳明远一点颜色看看。
“晓鸥——”聂梓涵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握住了范晓鸥的手,压低嗓子却加
重了语气说道:“晓鸥,你听我的话,放弃这些可怕的念头,你会找到你喜欢而且
也喜欢你的男人,到那时你会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那么的可笑……你听我的,没错
……”
“我等不到那一天了,”范晓鸥却冷冷地挥开了聂梓涵的手,望向窗外说道:
“我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所以我也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聂梓涵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过后,他沉默着重新发动了车子,范晓
鸥依旧固执地看着车窗外,聂梓涵看似专注地开着车,但心思却完全不在方向盘上。
他想了很久,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将车重新又停回了马路边。
范晓鸥幸好系上了安全带,否则脑袋将会撞出一个大包来。她从愣怔过后反应
过来,忍不住怒容满面,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聂梓涵说道:“你干嘛?难道你也失
恋了么?!”
聂梓涵只是对范晓鸥说:“下车**,我真有话要和你说。”两人便一起下了车。
聂梓涵借着路灯一直看着范晓鸥,她正低着头借着昏黄的路灯开始用脚践踏被
自己拉长的影子,他的眼神里闪动着范晓鸥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克制自己的* 不
去再次吓着她。
半晌之后,范晓鸥听见聂梓涵在轻声对她说:“晓鸥,放弃你的计划,再重新
考虑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好么?”
“我和你说过了,为什么你不肯死心呢?”范晓鸥却一点也不领聂梓涵的情,
她清秀的脸上有一抹古怪的笑容:“你也别演戏了,我知道你现在阻止我只是想打
消我复仇的念头,好为你的小舅舅开脱,是么?”
“不是。我从来不拿我自己的幸福当赌注。”聂梓涵却是很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谨和沉稳。
“那我也不想和你交往,”范晓鸥觉得自己太累了,她犯不着再重新回头期待
眼前这个她爱了很多年男人的施舍,“即使我需要爱情,我也会重新找一份真正属
于我的感情。除非——”
“除非什么?”聂梓涵追问道。
“除非你有一万人为你作证,说明你是真心爱我的,”范晓鸥仰着头仔细在想
有什么是聂梓涵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或者你肯为我放弃所有的架子,当众下跪向
我求婚!你敢么?”
她问他话的时候是带了挑衅的语气说的,她知道要让聂梓涵做到她所说的那两
点,概率几乎是零。果然她见聂梓涵就此沉默了,对于生性严谨的聂梓涵来说,这
两个要求简直是要颠覆他平日里苦心保持的睿智成熟的形象。
所以他默然不做声,范晓鸥失望而又释然地笑了,聂梓涵真的要是能做到这两
条,他也不是她所认识的聂梓涵了。
范晓鸥走回了车边,径直打开车门上了后车厢,然后探出头来对着伫立在车旁
的聂梓涵说道:“走**,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你自己做不到的事,也别勉强别人……”
聂梓涵一直闷声不吭地上了车,他并没有立刻就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
沉默了良久,才回头对范晓鸥说:“你能等我些日子么?我会努力去调整的,我可
能需要点时间——”
范晓鸥嗤笑一声,没有吭声。聂梓涵只好发动了车子,他边开车边还想说什么,
但是车后座上的范晓鸥却也用抱垫遮住了自己的脸,不想再理会他。虽然对聂梓涵
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但范晓鸥的心底里却好像依旧有着轻微的伤心。
时间* 了春节的倒计时,这年冬天范晓鸥却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欧阳明远最近一直没怎么上公司里来,毛琴吟见身份* ,也就不再隐瞒,大大
方方地向同事承认她才是正宗的老板娘。这一下子投向范晓鸥的目光从艳羡转为了
鄙视和不屑。
范晓鸥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和,去坦然面对各种猜疑的目光。她给家里打过电
话,她在电话里固执地对姑姑和爷爷说今年春节不回家,然后无视姑姑的失望坚持
留在北京,准备在北京独自过年。
姑姑和爷爷猜不透范晓鸥的心思,可是范晓鸥的心里却有着背水一战的决绝与
愤怒。曾经一度泯灭的复仇心理在欧阳明远的步步紧逼下,已经重新燃烧成火苗,
在她心中沸腾。其实在北京这段时间里她也积攒了一些钱,虽然数目不多,但也够
回家乡开个小店的钱了。
但是她心有不甘,为什么一直欺骗她的男人可以过得这么逍遥,而她却一直处
于吃暗亏的境地?不,不成,她必须要给欧阳明远一个惩戒,抚慰自己受尽伤害的
心灵,然后才能甘心离开北京,而且她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再在北京瞎混了,
她要陪着爷爷和姑姑在家乡过平静的日子,她的生活也不再需要奢华和繁荣。只要
一片清净的天空就够了。
心中盘算好了主意,于是范晓鸥更加急不可耐地实施她的复仇计划了。
欧阳明远虽然不经常上公司,范晓鸥便主动给他打电话,可惜她打过去的电话
总是被毛琴吟截留。两个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是冷淡的,暗地里却充满了剑拔驽
张之意。范晓鸥不知道毛琴吟用什么方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复了失地,而且还
能将欧阳明远控制在手中,看来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之辈。
虽然开局就受阻了,但范晓鸥却丝毫不气馁,做业务习惯被冷落的她早练就了
犹如忍者一般的等待和坚持。即使冰天雪地,但她就像那无处不生长的爬山虎一样,
悄然地将自己的枝枝蔓蔓攀爬上屋子的每一条缝隙,就为了等待那个即将出现的人。
欧阳明远终于还是出现了,他是带着客户回公司的,看来毛琴吟帮忙拉了不少
业务回来。欧阳明远依旧风流潇洒,虽然身后跟着毛琴吟以及一大串助手,但阻挡
不了他意气风发的好气色。范晓鸥隔得很远地望见欧阳明远,她有些愕然。当然并
不是被欧阳明远的排场所吓倒,而是被他对待感情竟然这么云淡风轻而感到吃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一夜之间可以忘情,她还真佩服这种人!
她隔着人群瞻仰着欧阳明远和毛琴吟,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她仰慕聂梓涵那种
自惭形秽的时光里。这些雍容华贵的人群在她面前划了一条线,有意无意地将他们
的世界和她的完全分离开,因为她不属于那个档次,更不属于那个世界。
好**,既然生命可贵,崇高伟岸华丽高贵她攀爬不上,那她就做一只低级害虫,
将这些所谓的正义“来福灵”都给杀死**!她端着咖啡杯有些讥讽地笑了。
人群虽然喧闹,但欧阳明远还是隔了很远看到了范晓鸥,其实想让男人忽略范
晓鸥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成熟美丽的范晓鸥只不过穿了一袭合身的羊绒连衣裙,但
那简单的连衣裙却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柔和的浅紫色衬托得她的
脸庞很是雪白,黑色的长发低低盘了个发髻,配* 顾盼生辉的眼眸,更显神秘气质。
一般在公司里很少看到范晓鸥如此装扮,欧阳明远情不自禁地盯着范晓鸥看,
说话和举止都有些魂不守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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