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歌手,流浪的心……
一
带着一个大皮箱,一把吉他,两包烟,还有兄弟给我买的水果,我登上了火车。
抽完第一包烟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学校。
我到达的时候,是夜晚11点。出租车把我扔在了校门口,转头开走了,只剩下
我孤零零的守着一个大皮箱和那把吉他。
门房的大爷也许就是那天就认识了我,因为,他睡眼朦胧中接过了我的烟。
“哎,烟还是少抽些”,我记得他如此的说。
在灰暗的路灯下,我认识了我的学校。
当我推开宿舍的门时候,一个人对我轻轻的微笑,在那一瞬间,远离家乡的我,
似乎可以感觉到一点温暖的东西。
他很快就成了我的朋友。也许,第一次我就认定要交他这个朋友。
他个子瘦瘦的,脸很白皙,一点都不象东北人。
只是讲话时候的浓重的东北口音让人听了很舒服。
他叫马利,成了我进大学的第一个朋友。
要不是因为她,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利已经穿戴好了,他说他去招待所,他父亲要回去了。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宿舍和水房:宿舍里放了四张双层床,两张桌子,其他的就
是刚刚粉刷的墙壁和铺着木地板的地面了;水房和厕所连在一起,普普通通的但还
算干净。
有大树挡在窗外,光线有点暗。
有点陈旧的感觉和刚进大学的新鲜感交织着,后者毕竟还是大于前者。
当我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发现宿舍里又多了三个人,在我们相互寒暄的工夫,
又从外面进来一个脸膛黑黑的家伙,我笑着说:一看就是从农村赶过来的。大伙一
阵笑,但笑里面不含有任何贬低的成分。
后来,大家都叫他“农村”。他居然是高兴的。
最后一个来的是一个江苏的小伙,他进门的时候,很腼腆的朝大家笑了一下,
然后(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说:大家好!
我们一起大笑,于是,他也跟着笑,脸是红红的。
212宿舍的全体人员到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从陌生到熟悉真的很快,因为大家有着相同的梦想和新鲜。
二
全体同学见面是在第二天的报到会上。
胖胖的指导员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两个以前在班里都是“干部”。
“就让他们两个先负责你们班的联络吧,朱华升代理班长,仇楚代理团支部书
记,当然,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来民主选举的。”
“仇楚?除臭?丑丑?……”不知道谁在低声的嘀咕着。
“大家好,我就是仇楚,很高兴我们走到一起”一个脸红红的女孩走到前面,
她微微的笑着,看着大家。
“丑丑?”我恶作剧的叫了一声。
她突然盯住了我,似乎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又调皮的一笑说:“我很丑,但我
很温柔”在那一瞬间,她很可爱,而且,她一点也不丑。
同学们都大笑起来。
第一次的见面,就这样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总体来说,来这所学校的喜悦大于失望。
心目中的大学总应当有理想中的书卷气的,但它很破旧,象垂暮的老人。
后来我们都说它“饱经风霜”,这样好象是个好的解释。
第一天的军训把我累的够呛,但又很高兴。当我们都穿着滑稽的军装出现在操
场时候,忍不住相互取笑起来。
仇楚的军装似乎小了点,也好象是她有点胖的缘故。不过,很吸引人的目光。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的军装,看着我们的目光里的“不怀好意”,把头一
昂,从我们的面前直直的走了过去。
我捅了一下农村说:小心点,你的口水!
农村回过头来,黑脸上有一层光泽,说:你说谁呀,注意自己吧。
马利象个马竿似的冲着我们两个笑。
好在只有七天的军训,否则,我怕我撑不住了,太累。
三
第一堂课程是高数课,两个班合在一起。
我和马利坐在最后的一排,现在想来,那里真是个最佳观察点。也就是那一堂
课,我真正的记住了仇楚。
还显得陌生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脱去军装的女生们一下子变的花枝招展起来。
就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女生,黑色高腰的长裤,收腰的白色
上衣,半长的头发扎成马尾状。我敢确信,她吸引了大部分男生的目光。竟是仇楚。
很普通的衣服,但穿在她的身上却有夺人的美。
前面的位子已经被坐满了,刚好我前面还有一个空位。
她冲着我和马利笑笑。
“丑丑,你好啊”,我笑着小声说。
她突然扭过头来,“怒气冲冲”的说:我真的丑么?
马利接过话说,你的名字很丑,但你的人嘛……
“哦”,她的眼珠转了两圈,突然笑了。
“你叫宁亮吧?”她突然又“怒”视了我一眼。
“怎么,有何吩咐?丑丑”“小心我扭掉你的眼镜!”她笑着转过头,上课了……
我和马利都住上铺,随着渐渐的熟悉,我送给马利一个外号:大妈。
很快的,同学们都叫他大妈,他只好习惯。
农村住我下铺,我总是开玩笑的让他小心点,因为他的脸黑,我看不见的。
每次农村都是骂一句:他妈的,注意点。
我喜欢交朋友,有的时候,可能会太依赖朋友。
大妈和我基本上形影不离,可惜,他不抽烟。
是开学的第三星期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屋里懒懒的抽烟听我最爱的崔健,有人
敲门,大妈过去开门。
“你们还抽烟!?”一个女生大声的叫,是仇楚。
我取下耳机,翻身跳下床,“啊,是丑丑来了”,我笑眯眯的说。
“宁亮?”,她很气恼的看着我。
“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我说。
她一边用手捂住鼻子,一边邹着眉头。
我掐灭烟,打开了窗。
“下星期要举行迎新晚会,你们该大显身手了吧”她坐了下来。
“要我大妈做什么么?”马利跳了起来,做了个健美动作。
仇楚大笑,“当然要,我们班要上两个节目,刚好我手边有个小品,但另一个……”
她眼睛转动,看着我们。
“啊,谁的吉他?”她突然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
“我拿来防身用的”我望着她说。
“嘻,这个防身?”
“对呀,路见不平什么的,也可以砸将过去的。”
“弹一首听听,好不好?”她急切的望着我。
在她的要求下,终于弹了几首。
“真好,”她正色说。
“得到丑丑姑娘的首肯,真是荣幸。”
“去你的,我决定我们班的第二个节目就由你去弹唱一首歌,怎么样?”
“好!”马利大声的叫。
在我还在推脱的时候,她说要回去了,“宁亮,你跑不了的哦”,她带上房门
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笑着说。
四
除了为了弹唱一首外,我还参加了小品的表演。
在这一段时间里,除了练习吉他外,一直与大家在一起排练小品。吉他肯定没
有问题,因为是我很熟悉的曲子。
仇楚在这一段时间里,终于接受我喊她“丑丑”。
因为她实在拿我没办法。农村等人也试着喊她丑丑时,却被一顿“严打”,只
好作罢。
迎新晚会终于到了。
我们的小品很成功,我扮演一个宁死不屈的共产党员。也许是我的那件道具比
较好:我把军训的军服撕成了碎条条,抹上油墨,非常逼真。当我大喊“怕死就不
是共产党员”时候,掌声雷鸣。
轮到我的吉他弹唱了,我换上一件黄军装,新买的黑布鞋,然后找了一块红布
条扎在了头上,背上吉他,这是我最迷恋的崔健装束。
当我再次走上台,台下有人大喊: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
我低着头,首先弹了前奏,当我大声的唱出: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了双
眼也蒙住了天……
台下一片掌声。
《一块红布》让大家认识了我。
当然包括丑丑热切的叫声。
迎新晚会让我成了“名人”,但在课堂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让我痛苦的是摇滚和大学的教育似乎是最大的仇敌。
在摇滚的呐喊中,我可以释放自我,也可以感染别人。
但在课堂上,我却仿佛失去了自我。
我一直在想:既爱摇滚,为何要来上大学?
或者:既然要上大学,为何要摇滚?
也许,摇滚需要大学的制度来激发。
五
我最终选择是把摇滚暂时抛开。
我和大妈经常到8号楼上自习。我通常都是挎着一个黄军包,穿着黄军装。在包
里除了有烟之外,还有随身听,坐在教室里,一定要听崔健。
丑丑也在那个教室里自习。
往往她坐在前面,习惯性的和我说一会话。
“啊,一个小时过去了,你害我!”
每次她都这么说,然后转过身去看书。
这个时候,我就可以走出教室,站到阳台上,抽一支烟。
其实我父母都是高知识分子,他们一直不知道我抽烟,而且,抽的很厉害。
在家中,我的表现很乖,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可总有些不安分的因素在我的血液里捣乱。
摇滚可以让我平静。
“抽完了么?该回去了”丑丑突然从我的背后冒了出来。
“几点了?什么,10点?!”我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然后,我背上包,和他们一起回去。
我,大妈,丑丑,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从教室往宿舍走的时候,我的心情很轻松。毕竟也来上自习了,有点象自我安
慰。
冲过凉水澡后,我突然感到很空虚,因为,这似乎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拿着吉他坐在走廊里,弹唱“投机分子”。
竟有很多人站在旁边和着唱,寂寞如我者不少。
一曲下来,有人给我递了支烟。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我早就想认识的吉他高手。
让他弹了一曲,很多人鼓起掌来。
和他聊了之后,才知道他八岁就开始练习吉他了,一直练古典的。
我赶紧说:当我师傅吧。
他说其实挺欣赏我的弹唱,有力度,只是技巧上有待提高,而他自己缺乏力度。
“想不想组建个乐队?你当主唱。”他突然说。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热情,答应他可以试试。
我的师傅成了我的的好朋友。
生活也有了改变,但我们排练一般安排在周末。
我还是和大妈一起上自习。
丑丑还是喜欢和我聊一个小时之后,大叫一声我害了她。
那次和往常一样,我正在阳台上抽烟,丑丑突然从我身后跳了出来,我假装受
了惊吓似的躲开,她呵呵的笑着。
“你呀,不要抽这么多烟好不好?”她两手差着腰。
“你看你这样子,用我们西安话说,凶媳妇模样!”
“我?”,她看了一下自己,手还是叉在腰上,踢了踢脚,扭了一下头,问:
“象个小媳妇么?”
“象,不,应该说就是了”我笑着说。
“哼,我才不做小媳妇呢?”
“哦,好,大媳妇好了”我嬉皮笑脸。
“你,等着吧”她给了我一个嗔笑,转身走了。
我一下子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六
我们很自然的坐同一张桌子上自习,她还会说:都是你害我!
只不过,一般要在一个半小时之后。
然后她开始看书,我开始听歌。
我仍然喊她丑丑,偶尔也喊她媳妇。
她总是“怒”目看我半天,然后叹口气继续看书。
但我知道她并没有认真的看书。
她有时无奈的说,走吧,我看不下去了。
于是,我们在校园里走。
在没有人的时候,她的声音变的很温柔。
她的温柔让我有点害怕,我害怕假如失去她的温柔,世界会有多么的可怕。
那一段时间,我想我是幸福的。
在漆黑的楼梯里,我铺上两张报纸,给她弹吉他,唱她爱听的齐秦的歌。
《外面的世界》在空空的楼道里回荡,我们的吻却是热烈而真实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这么幸福的相守。
大妈和农村他们总是羡慕的挤眉眨眼的。
那次寒假前的考试让我大吃一惊。
居然有两门不及格。
师傅劝我想开点,成绩么,就是那么一回事。
丑丑的成绩还不错,班里的第一名,我不知道她竟然还可以取得如此的成绩。
还好,补考通过了。
可是,我开始对学习的东西感到讨厌。
有两件事情还可以让我骄傲。
第一,丑丑依然对我很好;第二,我的乐队在大学生原创比赛上获奖。
我野心勃勃的更加对乐队热心起来。
我们决定把排练的时间加长,每周排练五次。
所以,我不能陪丑丑上自习了。
七
也许,我不该如此的迷恋音乐。
同时,也不该太相信朋友。
更可能,我无法把握自己的将来。
大妈有一次跟我说,他不想再到那个教室上自习了,因为丑丑在,怕影响不好。
我说,你是我兄弟,我还不相信你?你一定要去陪陪她的。
丑丑以前也会叹息着想到将来。
她总说我们不可能长久的在一起,因为现实会有很多东西会阻碍。
我总说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住,除非自己的放弃。
也许,我太过于浪漫也过于自信。
然而一些事情总会发生的,不管愿不愿意。
能感觉到大妈对我的态度有点不同,我并没有注意。丑丑好久没有和我出去走
走了。
那天,我排练完,到教室去找丑丑。
却发现,丑丑和大妈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快乐的谈笑着,所有的不想认同的猜测
在我的眼前……
我冲了进去,拉起丑丑,回头对大妈说:晚上回宿舍再说。
走出教学楼,我摔开她的手,点上一支烟。
望着她。
“你干什么?!”她揉着手,泪光莹莹。
我心痛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和他那样?”我瓦声瓦气的说。
“我怎么样?这是我的自由,我们并没有怎样!”
“好,那我们就算了,你自由了”我摔下烟头,大步往前走。
“宁亮,你混蛋!”我听到她的哭泣声,但我不能回头。
很晚,我拿了两瓶白酒,一袋花生米。
马利很冷静的坐在我的对面。
他扔了杯子过来,我把酒分成两份。
我们闷声的喝酒。
“其实,我喜欢她,但我们真的没什么”他红着脸说。
“我一向信任朋友”我吐出一口烟,“但我很爱她”。
我忽然有点伤心。
上天安排让我同时失掉朋友和我爱的女人。
“我们让她自由选择”,他说。
“其实,你应该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是安全感。”他又说。
“你他妈的别给我说这套”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管怎样,我的爱同样与你”他摇晃着走了出去。
我头痛欲裂。
师傅过来,把我带到楼顶上,我对着夜空大喊:为什么?!
我疯狂的弹崔健的“投机分子”,师傅在旁边合唱。
突然,玄断了,妈的。
八
我不大去上自习了,尤其是8号楼。
我尽量的少逃课,但有些课实在让我忍无可忍。
我压低声音在宿舍里练吉他,好在没有人发现我逃课。
大妈和我还可以自然的交流,但绝对不是当初的朋友感觉。听农村说,他和丑
丑还是在一起上自习,丑丑经常会笑的,虽然有一点勉强。
我不想听,但又渴望听到。
到了大三,因为是专业课程,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小教室里上课。
我通常会选择坐最后的座位,偶尔会和丑丑目光对视,我们都慌忙躲开。
我不敢确信她是否和我还有着相同的感觉。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又是临时突击期,我不得不多上自习。
我还不想让家人知道我的成绩很差。
现在我既要我的摇滚,又要大学的生活。
我选择人比较少的10楼上自习,也没有带随身听。静静的看了两个小时的书。
很多东西模模糊糊的,但似乎也不难,准备个一个星期,过关应该没有问题。
我心情轻松的拿着烟走到走廊,却发现一个人站在暗处,仔细看,却是丑丑。
“你,怎么在这里?”我有点惊喜,但说话似乎很艰难。
“我一直在等你。”她站在暗处,幽幽的说。
“他呢?”
“你不要问这个行不行?”她很烦躁。
“好,那你走吧。”
“他对我确实很好,但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可是你……”
“他曾经是我的好朋友,你曾经是……”我顿了一下,“我不能让你有充分的
安定的感觉,但我不能对你们熟视无睹,所以,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
“你,变态!”她带着要哭的声音说。
我最受不了的也许就是她的哭。泪水可以推倒我的所有坚强。
“好,我们分手,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不来找你!”她跑下楼梯。
我呆在阳台上,心乱如麻。
假如她不爱我,她就不会在这里等我,假如她爱我,为什么要和大妈好?我不
能给她安全感,到底什么样才是安全感?大妈喜欢她,他会给她安全感?那么,曾
经的欢笑呢?那些一起在上自习的日子算什么?那些她听我唱歌的日子算什么?
真想找个人打一架,或者被别人痛打一顿也好。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带着一包烟在楼顶上坐到天明。
九
我的乐队越来越受到关注,我的成绩却越来越差。
大三的暑假是最折磨我的一个暑假。四门不及格,按照规定我应该留级了。
我麻木的呆在空空的校园中,母亲却赶过来。
她没有责骂我。只是陪着我看我们乐队的排练,走的时候,她留下3000元钱,
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你可以搞音乐,但大学的生活不能荒废。
我含泪的送她上火车。
“妈,你放心吧”,我冲着徐徐开出的火车喊。
母亲在车窗中含笑的挥手。
新的学期到来了,一大群新的带着希望的面孔融入学校中,我和丑丑见面的机
会少了。
但我仍然住在原来的宿舍里。
大妈和丑丑已经开始成双入对,但丑丑和别的恋人不同:从来不上我们的宿舍。
我努力把拉下的功课补上,原来学习也很简单。
师傅已经毕业了,乐队的成员也有很大的变化,我忽然对乐队失去了兴趣,因
为,音乐的表达,有时侯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人。
也许,是我开始认识到我的摇滚梦想多少有点不切合实际。
我对其他成员说,我想退出了,他们很惋惜,但也无法挽留。
刚好有一个全国性的比赛,我决定这个比赛完毕之后,我退出乐队。
我们很幸运的通过了地区选拔。
一个月后,到北京参加全国性的复赛。
对于比赛的结果我并不看重,因为我只是喜欢音乐,而不是比赛。
我们决定用我写的《朋友,爱人》作为参赛曲目。
比赛的那天,我的心情特别的平静。
站在台上,聚光灯照着,我旁若无人的开始唱,眼前却是和丑丑以及大妈相识
的点点滴滴,我知道她一定会在收看电视的转播。
回到学校,我还是个普通的学生。
结果我们的乐队获的第二名的成绩。很多同学过来祝贺我们,我却一点也高兴
不起来。
十
转眼间他们要毕业了。
我却还要晚一年。
临别的前一夜,212的所有人在小饭馆里喝临别酒。我喝了很多,大概是酒精的
作用,我泪流不止。
从小饭馆里出来,我拿上吉他和他们一起到操场。
操场上有很多的人,三五成群,点着蜡烛围成一圈一圈的。
大伙也不多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唱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怕死就不是共产党
员,然后就有一大群人喊:宁亮,一块红布。
我也不推辞,重重的弹着吉他,全操场的人都跟着合唱起来。
夜越来越深,夏夜的操场有凉凉的风吹过,天上有些云,月亮在云里钻来钻去。
周围的声音变成窃窃私语。
我们班的28位同学静静的坐着,我在中间,我看到丑丑一直很少说话,却定定
的望着天空。
心情忽然变得复杂,我抱着吉他却什么也不想弹。
丑丑突然转头望向我,我也望向她,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我却心头颤抖,不
禁重新拿起拨片开始唱《流浪歌手的情人》:
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
那曾经爱过你的人那就是我
在远远的离开你,离开喧嚣的人群,
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
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
总是有人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
在你身后人们传说中的苍凉的远方,
你和你的爱情在四季传唱。
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
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
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
一扇朝北的窗,
让你看见星斗。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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