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探案

　　出场人物表
　　美盈 新任年轻实习老师，不幸被绑架
　　马天行 达尔文中学高二学生
　　ＤＫ 马天行同班同学，品学兼优
　　小高 本名ＧＯＲＤＯＮＫＡＯＷ，警方干探
　　一棵大树下，心急如焚的马天行终于见到ＤＫ和一个身材魁伟的青年走来，立
刻将他拉到一边去，连声对他说：“你怎么这么久才来？难道不知道人命关天吗？”
　　ＤＫ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看你急得这个猴样。来，我先介绍一下，这是我
警局里的朋友，叫ＧＯＲＤＯＮＫＡＯＷ，是个侦探。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马
天行。”
　　那人伸出大手掌来：“我只是个初级侦探而已，常常要帮其他大侦探跑腿。你
叫我小高好了。”
　　马天行狐疑地和他握手，见他虽是大个子，但面目和善，眼睛充满自信。
　　他又用眼角盯了ＤＫ两下。ＤＫ见状，马上解释道：“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
‘美盈老师被绑架了’？所以我才叫他一起来，这种案子是他们负责的。”
　　马天行点点头，就把刚才在梦中的情形向他们快速地说一遍，听得他们目瞪口
呆。
　　小高苦笑着问ＤＫ：“你朋友是否有点异想天开？梦见的事情也当真了。”
　　ＤＫ也暗自狐疑，他认真观察马天行，见他眼带愤怒，完全不象开玩笑的样子，
心里略为思索，就说：“不是，我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何以见得？”
　　“就凭他的目光。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成为挚友的吗？就是我以前开玩笑开得
太过分，某晚被几个黑道少年追了十几条街要砍死我。当时街上有很多人，但没有
一个敢干预。在最危急的关头，只有他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地和他们作殊死搏斗，
才把我的小命给捡回来。而他……”
　　ＤＫ感激地望了望马天行，他很少告诉别人此事，而每次他都热泪盈眶：“他
却躺在医院里昏迷了两个星期，两次进入危险期……”
　　他又转头对小高说：“你道他后来怎么说？他说他梦里见到我有危险，才跑来
救我的。这句话我当时虽不信，但一辈子都记得。所以……”
　　他站到马天行那边：“我认为他现在说的句句属实。”
　　马天行有点感动，只有ＤＫ才真正了解他。
　　小高举起双手：“好好好！我投降，我们现在去美盈老师家里，就清楚真相了，
是不是？”
　　马天行摇摇头：“不，这样不妥。”
　　小高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马天行又解释：“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那辆神秘的
林肯轿车，救出里面的人，如果等我们弄清楚她真的失踪时，那车早走得远远的。”
　　ＤＫ也同意：“对，是应该这样做。”
　　小高却好象听到有生以来最荒谬的要求一般：“你要我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追
查一辆车？这可是完全违反警方规矩的呀！”
　　马天行哼了一声：“不帮就拉倒，我们自己找。”说完就往ＤＫ驶来的那辆红
色跑车望去。
　　ＤＫ立刻懂得他的意思：“对！反正车是我的，我喜欢开到哪儿都行。”就对
马天行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跑向那高档赛车。
　　小高略一犹豫，就见到他们奔进车里，急忙大喊：“等等，我帮你！有警方的
协助，那车才容易找到。”
　　他心里暗想，这次我可把赌注押在你们两个小子身上了，千万不要是假的。转
念一想，如果是真的，那不是更可怕？他一时有点茫然。



　　红色的高级宝马赛车在交通繁忙的环市公路上奔驰，虽已夜深，来来往往的车
辆还是不少。一盏盏桔黄色的路灯在路两侧飞逝而过，变幻的灯光照射在车里三张
脸上，反映出他们焦急的神情。
　　小高拿着手机，不断要求警方派直升机跟踪搜索每一辆黑色加长型林肯轿车，
还把美盈的大概相貌和她的衣着告诉他们，最后盖上手机，等待消息。
　　马天行在前座回头问：“你确定这样就能找到那车？”
　　小高答：“这样的车市内只有几十辆，这时候出来的更少，目标又大，几部直
升机在上空一找就会发现的。”
　　马天行这才放心。他虽然平时和美盈老师处处作对，但一旦她有事，他却绝不
会袖手旁观。同时，他也有怜香惜玉之心，不想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子遇到不测。他
的性格，其实就是典型的“外冷内热”。
　　小高往前凑过头来，问：“你们可听过近来发生的一连串失踪案？”
　　马天行和ＤＫ都点点头。这两个星期内，已发生了九宗神秘失踪事件，当事人
莫名其妙地就不见踪影，仿佛消失在空气中，弄得整个城市人心惶惶。（如果连美
盈也算进去，那就整整十宗了。）小高继续说：“我们已将其列为首要案件来办。
但目前为止，除了你刚才说的之外，我们拥有的其它线索都很离奇。”
　　ＤＫ边开车边顺口问：“如何离奇呢？”
　　“有些人相信是在家里失踪的。但法医在做彻底的现场查证时，却没有发现任
何可疑的指纹，鞋印之类的蛛丝马迹，好象根本没有人进去过的样子。而且，这些
失踪者有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ＤＫ道：“高侦探，不要卖关子，快告诉我吧。”
　　“那就是他们没有共同点。”
　　“啊？！”ＤＫ和马天行异口同声。
　　“我是认真的。九个失踪的人，他们祖籍，姓氏，年龄层，民族，职业，收入，
甚至高矮，没有一样是相同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有这么巧合的？”
　　马天行歪着头想想，也同意：“倒也是，不说其他，光是民族，九个人如果分
属不同民族的情况，已经是不大可能的。”
　　小高手挥了挥：“就是嘛，好象他们是由电脑精挑细选出来的一般。”
　　ＤＫ边驾车边问：“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用排除法，将和他们有相同特点的人
排除掉，剩下的就是下一个目标了。”
　　小高答：“我们也想过这点，可这大城市有上千万人呐！不要说排除法的工作
量极其浩大了，就算给你排除了一大部份，还有起码上百万的居民，更不要说那些
没有户口的民工，和资料不清楚的外国人了。”
　　“原来是这样。”ＤＫ和马天行皆明白警方的难处了。
　　小高又接着道：“今早的牛健行失踪案，我们根据他丢下的负重包，定下他失
踪的地方，在那里进行了一次大搜索，你知道我们除了几点牛健行的血迹，还发现
了什么吗？”
　　马天行想了想，问：“不会是几条猩猩毛吧？”
　　这次小高真的吃惊：“没错，你居然猜中了！那些毛发我们还在化验当中，不
知是属于哪种动物的，现在想起来，确实很象猩猩的黑毛。”
　　马天行就把今早的梦也一并告诉他和ＤＫ。（详见第一章）
　　小高苦笑着道：“看来我们警方不用辛辛苦苦去找什么证据了，只要小马做个
梦，什么难搞的案情都会水落石出。”
　　马天行微笑说：“可惜不是次次都灵，绝大多数真的只是梦而已。”
　　ＤＫ沉思一会，又道：“照我的判断，这次的对手远不止绑架掳人这么简单，
背后一定有个大阴谋。”
　　小高知道他平素喜欢看侦探和科幻小说，就半开玩笑：“未来的卫斯理先生，
你又有什么高见？该不是外星人要入侵地球吧？”
　　ＤＫ严肃地说：“很难说！只要你认真想想马天行的话，就知道一切都有可能。
　　猩猩人，隐形美女，这些都是超越我们现代社会的人物，而他们很明显是受人
指使，所以我很怀疑背后还有比他们强得多的主子。他们的目的，当然不只是为了
抓几个人。”
　　“那又是为什么呢？”小高也开始觉得他讲的有理，但他仍不信有这样的生物
存在。
　　ＤＫ耸耸肩：“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件惊天的大事。”
　　宝马赛车在环市公路上飞驰。由车窗看出去，天上几部警方专用直升机已打亮
了强力探射灯，在各条马路上来回地扫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毫无那辆黑
色林肯大轿车的消息。
　　马天行突然道：“我看，他们一定是有某种办法，能把警方的直升机给骗过去，
又或者他们已经离开这城市。看来还是用我自己的办法试试好了。”
　　小高心里其实还怀疑美盈被绑架的事纯属子虚乌有，想问清他，却见到他在前
座上盘膝打坐，双手拇指轻掐中指指尖，掌心向上，分置于双膝上，入定起来。看
上去好象庙里的一尊佛像。
　　他不由得有点好笑：“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ＤＫ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嘘，不要打扰他。”随即将车开出高速公路，停在
一条偏僻的小路旁，以使周围的干扰达到最少。
　　小高心里矛盾重重，他很想相信这两个少年的话，但这样怎能找到失踪者呢？
若这次空手而回，则很难向他的上司，大侦探李志军交代。
　　后座上，马天行按照孙师傅教他的内功心法，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入定。
　　他其实从未试过这样来寻人，只是仿效一本科幻小说里主角的做法，但今天重
伤朱伟雄的胜利，使他对自己的潜能充满信心。他相信，只要将精神高度集中，也
一定能以他特有的第六感寻找到美盈老师。
　　过了一会儿，他所有气息渐止，竟然进入了“五元归一”的境界。
　　“五元归一”就是眼，耳，舌，口，鼻五个器官在练功时由于精神高度集中而
变得迟缓，眼不视物，耳不闻声，口舌不言语，鼻不呼吸，整个人进入一种似睡非
睡的状态。这是只有少数气功大师才能做到的。
　　马天行原本修行尚浅，但他今日有如神助，一运功，就发现丹田的内气非常充
足，真气随意念左冲右突，好象完全受他控制。马天行压抑住喜悦之情，把气往督
脉上带，由会阴引至尾闾，往上通过夹脊，一股麻痒的感觉由背部传来。真气只略
受阻碍，就破玉枕关而上，冲入百会。马天行只觉得一时头昏脑胀，知道这是大量
真气入脑的正常现象，心中更喜，就全神贯注引气于眉心印堂穴，和更深入的天目。
　　人脑正中有一组织曰松果体，是远古时期人类在荒野用于感应野兽威胁的器官，
但由于社会的进步，人们无须每日与野兽搏斗，就长久不去运用这器官，导致其逐
渐退化。
　　某些人能拥有一些特异功能，其实不过是一种返祖现象，松果体重新活跃起来，
因而具有超越一般人的感应力。
　　马天行此刻，感到脑内正中一处聚集了大量真气，一样东西在脑里膨胀并微微
跳动，印堂麻痒无比，而他对周围事物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了。
　　他把这感应逐步扩散出去，心里大喊：美盈老师，你在哪里？并将这思维四处
传送出去。
　　ＤＫ和小高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纹风不动地坐着，毫无声息，但有一种强大的
精神力量从中涌出，在这精神力之下，他们感觉自己的全身一分一毫，好象都被他
观察个透彻，两人不禁心里发毛。同时还见到他的眉心，渐渐泛出一丝柔和的金黄
色光晕来。
　　ＤＫ很奇怪，他与小马相处日久，何时见他有如此神通？心里十分羡慕，暗想
这件事完后，我也去参加金阳武馆，向孙师傅学习气功。他却不知孙师傅也无此能
耐。
　　小高刚才还持狐疑的态度，现在他开始相信这个小伙子，的确有着与众不同的
灵异能力。
　　过了几分钟，马天行捕捉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轻微呼救声，他的思维，迅速向郊
外某处飞去。
　　前面出现了一栋五十层高的大厦，全大楼乌黑一片，没有灯火，但马天行越近
就越明显地感觉到一位女子的呼救，由此处传出。
　　“不好啦！快救救我！”那正是美盈老师熟悉的声音。
　　马天行尽力把思维传送过去：“是美盈老师么？”
　　“谁？！谁在叫我？”声音显得十分惊慌。
　　“我是马天行。”
　　“马天行？！天啊，你也是隐形人吗？”
　　“不是，我是在用思维传送和你谈话。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我在做梦，一定是的，太荒唐了！捣蛋大王竟然会来救我！”
　　“你不信就算了。”
　　“不，不，我信！你快点来呀！我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好害怕！”
　　“镇定点，我先看看这里面的情形。”
　　他想继续飞入大楼看个究竟，却发现大楼的外层似乎有一层邪气保护，他的思
维钻进去时，看见里面马上出现无数哭喊的冤魂，他们一个个缺鼻少眼，肢体不全，
一些地方不断冒出觫人的黑血，还挣扎着向马天行扑来。那抢天扑地的悲惨声音，
以及各种鲜血淋漓的景象，令他无法忍受。他被迫将思维从大楼里抽出，才赫然发
现，大楼附近的山岗上，横七竖八地立了上千块坟碑。大厦建立在山岗前，本身就
象是一座超大的墓碑。
　　他还被刚才见到的恐怖情形所震惊，感觉内心扑通扑通地强烈跳动，看来这座
大厦十分诡异，不宜轻举妄动。于是他立刻收功，思维象光电般迅速退回身体内。
　　ＤＫ见他满头大汗地张开眼，连忙问：“怎么样？找到吗？”
　　马天行有点疲倦地说：“找到了，在‘伟歌’生物公司的大楼里。”
　　小高有点诧异地说：“‘伟歌’？那家生物公司不是已经宣布破产了吗？”
　　ＤＫ点头：“就是，我记得那公司，他们把那大楼起在坟场附近，真是自找晦
气。我还听说当初兴建它的时候，还常常出意外，死了好几十人呢。”
　　马天行道：“对，它的确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包围着，我的思维一进去，就见到
附近上千个鬼魂都在里面游荡，情形实在非常恐怖，我无法形容得出来。这大厦这
么妖异，我希望高侦探能叫多点警员来这，最好派出特警队，以防万一。”
　　小高道：“我姑且试试。”就打他的手机去找他上级李志军侦探。
　　未几，小高就联络上他，刚开口说两句，就被一顿斥责说得哑口无言。当他盖
上手机时，脸色已变得很难堪。
　　他略带苦涩地说：“刚才直升机找到两辆加长型林肯轿车，警方去拦截，结果
发现是两个大人物的坐驾。他们被误认为是绑匪，很生气，现在上级要追究责任，
李侦探要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快回去赔罪。”
　　马天行和ＤＫ一听，知道自己连累了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内疚之情浮于脸
上。
　　小高无奈地道：“本来有小马这么好的情报，我们警察全体出动，就一定可以
把那些罪犯一网打尽的。但现在我看没人会相信我们了。”
　　ＤＫ道：“真不好意思，弄成这样。我立刻开车送你回去。”说完就要发动车
子。
　　小高伸手拦住他：“等等，让我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呢？”
　　小高神色凝重地说：“如今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明哲保身’，乖乖回去向
大人物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我的面子事小，但好不容易才追查到的一点线索，可
能就从此断了。美盈老师和其他人质可能还会因为我的延误而出事，我的良心将永
远不安；而另一条路，则充满艰险……”
　　ＤＫ和马天行面面相觑，他们已经猜到小高的意思。
　　“莫非是……”
　　小高缓缓点头：“那就是‘独－闯－龙－潭’！”
　　世间许多艰难的决择，到最后其实很简单：是对得起自己良心，还是对得起切
身利益？是要牺牲自己，还是要牺牲别人？是尊严重要，还是生命重要？始终都是
一种取舍而已。
　　中国人大多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不
为己，天诛地灭”，因此我们大多数人在两难时做出的决定，都令人叹息不已。
　　幸好这是幻想小说，不必太过写实，不然小高的选择很可能会令读者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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