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九死

　　出场人物表
　　美盈 新任年轻实习老师，不幸被绑架
　　马天行 达尔文中学高二学生
　　辛蒂 女巫
　　ＪＯＮＮＹ 猩猩人
　　吴捷 鹰人
　　舒备 鼠人
　　“呼呼呼……”，风声大作，飞砂走石，鹰人吴捷拍 五米宽的大雕翅膀，气势
浩大地飞进大厦，他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三个人，就飞到ＪＯＮＮＹ身边，稳稳地落
下地。
　　ＪＯＮＮＹ和他打声招呼：“ＨＩ！老吴，你来晚了。”吴捷摇头道：“我去
拦截住那辆逃跑的汽车，谁知那车子走得太快，自己翻倒，司机被甩了出来，摔得
不成人形，死得够惨的。”
　　他又迷惑地看看马天行，见他虽站立 ，但眼光散乱，脸上做出各种扭曲的表情，
身体还前后左右地晃动，就问ＪＯＮＮＹ：“这家伙究竟怎么了？”
　　ＪＯＮＮＹ对内家气功颇有研究，他叹息道：“看他的样子，是为了要打败我，
强运真气行走大小周天，却控制不住，再加上辛蒂的幻术迷乱了心神，因此走火入
魔了。”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为少了这个游戏的对手而可惜，同时也佩服他的顽
强斗志。
　　“嘻嘻！”在一边的舒备尖声笑起来，“还没打就自己完蛋。这小子真够窝囊
的！”
　　ＪＯＮＮＹ和吴捷有点厌恶地瞟了一眼这个矮子，调头就往电梯方向走。
　　舒备在后头叫道：“等等，他还没死呢！你们怎么就要走了？”
　　吴捷头都不回地说：“不要管他！他很快就会神经错乱，劲力全失，又何必取
他性命？”
　　ＪＯＮＮＹ点头。他很了解吴捷这个人，他格杀一向敌人全力以赴，但如果对
方落败，无法再造成威胁的话，他却不会落井下石，继续加害于人。
　　他的性格就象只桀傲不训的鹰隼，捕食猎物时又狠又准，但不屑于啄食腐烂的
尸体。
　　舒备用贼溜溜的双目打量马天行，见他头顶的乌云还没散，双眼空洞，脸部肌
肉一块块地跳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身体摇晃得厉害，却没有倒地。他看了一
会，突然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往马天行小腹刺去。
　　ＪＯＮＮＹ按下了电梯的圆钮，回头见此情景，高呼：“不要！”
　　晚了，舒备的匕首已插入马天行的肚子。
　　马天行的脸抽动一下，右手猛然一把抓住匕首柄，左手顺势捏住舒备的右手腕。
　　舒备霎时感到自己右手如遭电殛，软了下去，一股强横的真气山洪暴发般从手
臂涌来，在他全身四处奔突游走，所到之处，感觉仿若针刺火灼，令他非常难受。
　　又见马天行把脸慢慢转动，对准了舒备。
　　舒备离他的脸很近，看见他的眼白布满血丝，殷红一片的很吓人，但他瞳孔却
毫无光泽，没有半分生气。
　　可以这样形容他的眼，感觉上就好像已经被挖去双目，留下一对血淋淋的，空
洞的眼窝一般。
　　舒备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但马天行的双手有如钢箍，牢牢地钳住他的
右手，而大量的真气，就象大型泥石流般狂灌而来，势不可挡。
　　ＪＯＮＮＹ飞快一跃，冲至舒备身边，抓住他的左手，就往后一拉。
　　这一拉，连带起舒备的手离开马天行，使匕首由他肚子里抽出，鲜血立刻往外
喷，但他的手却仍然紧抓不放，力道还大得惊人，扯得舒备大声叫：“不要拉！我
手快断啦！”


　　ＪＯＮＮＹ此时也感到那股强大的气流从舒备身体传来，他暗道一声不妙，知
道这是马天行入魔时产生的紊乱内气，就运气抵御，将此怪异的真气硬生生逼回去。
　　舒备只感到体内两道蛮横的内气相互轰击，直有把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摧毁的样
子，同时双手被扯得紧绷，真有拉断的可能，但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大声喊：
“不要！不要！”一边双脚到处蹬，想发泄全身的痛楚。
　　他的脚所到之处，石屑四飞，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个深入寸许的鞋
印。
　　马天行的眼睛渐渐有了点神采，他仍处于走火入魔的风暴当中，真气完全不受
控制地四窜，全身难受无比，但现在有了个发泄口，就象沸腾的锅炉找到了个出气
口那样，压力缓和下来，真气的激荡也逐渐在减少。他终于能够看见自己正捉住舒
备的手，ＪＯＮＮＹ往另一头拉，却顾忌什么，所以没有用很大力。
　　他瞧见舒备张大了口，但听不见他说的话。乱窜的真气不断冲击耳膜，各种声
音在他耳朵纷纷嚷嚷，令他听不清外界的响声。
　　当他目光落到ＪＯＮＮＹ碧绿的眼睛时，就再也不离开。
　　本来这是双人见人怕的眼睛，然而他从这眼发出的绿光里，感到了一分亲切，
一丝安祥，某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看 这它们时，凌乱的世界，全身的痛楚，
似乎都悄悄走开，不再打扰。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远航的孤帆，终于回
到了久别的港口。看 它们，他身上的伤痛渐渐减退。
　　其他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奇景。只见马天行的眼珠由褐色逐渐变成碧绿，下巴
向前突出，手指变厚，指甲变长，全身长出一根根金色长毛，体型高大起来。
　　不多久，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只大型的金丝猴，身上的衣服，被他膨胀的身体而
挤坏，衣物“勒勒”的破裂声不绝于耳。
　　他的额头，还出现金黄色的光晕，而且越来越亮，照得漆黑的大楼底层所有东
西，都反射奇异的黄光。
　　他头上笼罩的那团乌云，在这光线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象块在烈火中
被炙烤的生肉，很快就化做道白烟，烟消云散了。
　　ＪＯＮＮＹ大惊道：“变异神功？！”说完，他就感到手掌一振，发现舒备体
内的真气，又加强了一重。
　　他觉得事情不妙，想要立刻解决马天行，但此时舒备身上传来的内力，却强大
得无法让他脱身，只能专心运气抵抗。三人形成胶着状态。
　　吴捷见情形有异，就舞动翅膀飞身上来，双脚蹬出，踩向马天行胸部，带起强
烈的风声。他这一击，已聚集全力，只想置对方于死地。不要说肉身，就算是坚硬
的花岗岩，遇上他这雷霆万均的一击，也会化为碎石。
　　“当！”仿佛打到一个铜锣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金石相交之声。
　　马天行往后飞出三丈，方才落地，余势未消，又继续滑行三丈，方才停得下来，
躺在地上不动，鲜红的血由他的嘴角一滴滴流下。
　　他头上的光晕，也瞬间消失，楼内又恢复一片黑暗。
　　舒备身子一松，“啪”地倒在地上，晕倒过去。
　　ＪＯＮＮＹ“ＯＨ！”一声，缓过劲来，喘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吴捷，他知道
平时这老朋友是不屑于以多胜少的，但现在为了他的安全，才会不顾自己原则，悍
然出击。
　　吴捷对他微笑一下，以示明白对方的心意。他感到脚上传来一阵麻痛，略一皱
眉，对那小子身体坚硬的程度有点疑惑。
　　耳机里传出辛蒂柔和但有威严的声音：“ＪＯＮＮＹ，吴捷，舒备，你们听到
没有？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的‘迷魂大法’怎么给破了？”
　　ＪＯＮＮＹ按下耳机的小钮回答：“原来这家伙会‘变异神功’，你的‘幻魔
瘴’在他面前完全没用。”
　　辛蒂显然很吃惊：“原来对手这么强！你们解决了他没有？”
　　ＪＯＮＮＹ用迟疑的眼光审查五丈外趴的马天行，见他没有动弹，心里正在交
战。
　　他不清楚他是否已死，但知道若让这少年活着，以后将是大患，所以必须斩草
除根，再补上致命的一下。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齿于杀害已无反抗能力之人的卑劣行为，而且他被打得
如此之伤，已是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他犹豫一会，终于往马天行跨步走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横拦在前，只见吴捷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眼里露出坚毅的目光。
　　ＪＯＮＮＹ知道吴捷不肯让他做此劣行，又见马天行始终纹丝不动，终于按下
耳机的小钮道：“对不起，辛蒂大人，一切都没事了。”
　　辛蒂催促他：“那快点上来。警察就要大批来到了。”
　　ＪＯＮＮＹ一惊：“是谁报的讯？”感到这次自己非常失职。
　　“不要管这么多，你快上来就对了。吴捷，你负责安装自爆装置，将这里的一
切都摧毁掉。”
　　“是！”吴捷马上振翅飞出大厦，去顶层拿炸药。
　　ＪＯＮＮＹ叫了声：“ＭＹＧＯＤ！自爆！！那些选好的人怎么办？”
　　“成大事就不能心软。你还不上来，等什么？”
　　“好，好！我来了。”说完，ＪＯＮＮＹ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舒备，又叹道，
“你这个麻烦的家伙，光会暗算别人，却不知走火入魔的气功师是不能碰的。唉，
真是自作自受！”
　　他将舒备扶起，走进电梯间内。
　　电梯门关上，上面的数字“１，２，３，４。。。”地增加。
　　马天行躺在地上，身体已恢复了人形。他眼珠吃力地转向，盯那数字，见到它
停在了“３５”上面。
　　他很想动，但觉得全身的关节都散脱开来，胸部和小腹不断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的口里流进一点点咸咸的液体，又从嘴角流出去。
　　在这一刻，他反而很清醒，意识到一点可怕的现实，就是自己命不久矣。
　　浑身的疼痛渐渐消退，变成很冷，很冷的感觉，大脑的思维一点点地迷乱，逝
去，无边的黑暗包围 他，象是已经进入了坟墓。
　　这种感觉也曾有过一次，他为了救ＤＫ而身负重伤，那次他奇迹般地活过来。
　　这次又会否那么好运？老天爷不会次次都肯照顾他吧？
　　迷茫中，他见到自己的养父母，想起平时他们如何关怀体贴他，他年纪轻轻地
就要走了，他们会怎么样呢？
　　记忆中，他的初恋，那笑起来象小兔子的女孩又出现了，他追忆起一幕幕与她
一起开心的镜头，有点甜，有点苦，更多的是遗憾。
　　他想起ＤＫ平时一本正经，暗地里与他笑脸嘻嘻的模样，他走后，ＤＫ会否为
他流下一滴泪呢？
　　他又见到美盈老师的如花美貌，很遗憾，这次他用尽一切努力，还是不能成功，
对不起了！
　　美盈的面容渐渐淡去，只剩下无穷的漆黑，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一个温柔平和的声音在脑里响起：“天弃，快醒醒！”
　　（天弃是马天行的旧名，详见第四章）
　　马天行几乎已无法思考，这声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声音加强了，是个女子委婉的腔调：“天弃，你还没有输！以我赋予你的能力，
是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见马天行没有回复，这女子的声音更加着急：“天弃，集中精神，运用‘思维
力’，你就可以战胜一切！我知道，你是从来不服输的！”
　　马天行本来已放弃的思想，被这句话重新燃起希望来。对！他什么时候服输过？
　　他守住自己仅有的一点意识，死死地不让湮灭，感觉到就象野外一点零星的烛
火，对抗北风呼呼的黑夜。
　　寒冷刺骨地入侵体内每一寸肌肉，昏昏欲睡的感觉强烈地袭来，意识迷糊了，
又被他的意志重新唤醒。“不行，”他反复对自己说，“我不能放弃！”
　　“加油，我相信你！”他感到这陌生女子的鼓励，更加努力地把所有仅存的精
力，都去维护这思维的一点星火。
　　黑暗在火光前却步，那一点烛火越来越亮，并逐步扩展开来，终于在心中熊熊
地燃烧起来，如星火燎原般壮观！

　　马天行眼一张，手一按地面，从草地上弹起。
　　他四周一望，自己处于大厦外围的草丛，不知什么时候，他被别人移到大厦外
头来。附近也没有任何人，那助他起死回生的女子在哪？他不解。
　　不远处传来十几辆警车的呼叫，众多警灯闪着红蓝纷杂的光。
　　他发现自己全身长满了金色的毛发，手脚的外表和长短和平时大不一样。胸部
和腹部的伤口依然非常疼痛，但还能忍受。
　　他突然想到所处的情形，立刻往前一冲，往大厦方向奔去。
　　只轻轻一点，自己身子竟然斜飞起三层楼高，还带起“伏伏”的风声。
　　这一跳，他飞了足足有三十米之遥，一下就跳到大厦的入口，这令他惊讶不已。
　　无暇细想，他就以极快速度撞进大厦底层的电梯里。
　　他真的是撞进去的，梯门还没有开，但厚重的铁门对他来说，却好似两块烂木
板，被碰得发出刺耳的“嘎嘎”金属扭曲声，就硬被挤开一个大洞，让他钻进去了。
　　马天行一呆，没有预料到自己一冲，居然会撞入电梯间，他看看闪着电火花的
三排按钮，知道电梯肯定不能用了，就纵身往上一跳。
　　这一跃，将电梯间的天花板撞穿一个大洞，马天行看着自己腾云驾雾般往上飞
去，吃惊更甚。
　　电梯井里，他往上飞出两层，上升势头才止住，接着脚往旁边的突起一点，那
地方的混凝土立刻破碎，而他则继续往上飞去，又跃高了近五层的高度。
　　马天行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为何有如此神通，他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栋大厦
随时会自爆！他得尽快在炸弹引爆前，救出美盈老师。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只觉得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当一个人曾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生命，去完成一件事情时，无论这事本身看上
去有多么的不值，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会认为这是天公地道，必须竭尽全力去完
成的壮举。马天行经历这么多曲折，都是为了要救出美盈老师，现在他更不能放弃。
　　只听得“飕飕”的风声不绝于耳，一层层的梯门在眼前往下掠过，他踩着电梯
井里一个个落脚点，象火箭般直往上冲。
　　过了一会儿，他骤然停住，往其中一个梯门飞击而去。
　　一扇铁门被他的拳头打弯，“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声势浩大。
　　他“呼”一声从倒下的铁门跨过，跃进一个大厅里。
　　大厅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副棺材，他略一犹豫，就奔向最远的一个。
　　“格格格格……”厚实的金属棺盖竟然被他的大手硬生生地揭开，“咚咙”一
声掉在地上，扬起不少灰尘。
　　里面一层乳白色的薄雾散开，露出美盈白玉般的胴体来。
　　她戴了个透明的口罩，很安祥地熟睡在柔软的皮褥中。她诱人的赤裸身体在空
气中暴露无遗，洁白的肌肤令人有种目眩的感觉，坚挺的双乳，和那没有半点赘肉
的长腿，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马天行拿开她的口罩，就见到她恰到好处的瓜子脸，配上尖尖的鼻子，小巧的
嘴，再加上这魔鬼的身材，真好似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女神像，被放进了玻璃柜里
长睡的样子。
　　他看到这春色无边的景象，不由得呆住，内心就象一只野兽，涌起一个极为狂
野的念头，身体下部某处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
　　“嘟，嘟……”刺耳的报警响起来，把马天行惊醒。他努力压抑 自己的冲动，
将意识从美景中硬拉回来。他不知道这声音意味 什么，只知道他半秒钟都不能再拖
下去了，就用毛茸茸的长长手臂一把将美盈从棺里抱起，急急地往电梯掠去。
　　不远处，一个碧绿闪亮的数字在跳动，恰好跃入马天行的眼里。
　　“６，５，４……”
　　他脚往左侧一蹬，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抱着美盈向右边腾空飞去。
　　他的右边，是一列玻璃墙，他在空中略为侧身，就用背部撞去。
　　“乒乓乒乓”霎时间，他和美盈就一块飞出了大厦外，他的身后带起了一道由
大小玻璃碎片组成的彩虹。
　　“轰轰轰……”大楼的底层和３５层都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烈的冲击波
随即涌出，将大量的水泥，钢铁和玻璃碎片以超音速向外散击，楼下刚赶到的十几
个警察躲闪不及，往后弹飞，有的还被刺穿肠肚，血流一地。最靠近大厦的两部警
车象风筝般飞起，连里面惊慌失措的警察，狠狠地撞在后面的警车上，成为一堆烂
铁掉落到地面。
　　还在空中的马天行抱紧美盈，被冲击波一托，飞得更远，还好高速爆出的大碎
片都擦身而过，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小碎片撞在他身上，纷纷回弹，仿若打到铜
墙铁壁。
　　马天行更担心的，是他们处于３５层的高空，上升势头已尽，正往地上自由落
体般地堕落。
　　“怎么办？”看 陆地向他高速接近，他心里大叫，“真的最后还得一死吗？”
　　那陌生的女子声音又传来：“相信自己，相信‘思维力’，你就能得救！”
　　马天行一凛，对！要相信自己。他极力地想象自己身上长出一对翅膀，能够在
天空自由翱翔。他幻想自己正用这翅膀拍打空气，好似鸟儿一般飞翔。
　　今天，已经有太多的奇迹发生在他身上，他已确认，只要自己努力，没有什么
事是不可能的。
　　眼下是乱葬岗的一个个墓碑，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象一支支利剑向他们
插来。
　　飞！飞！飞！他内心狂喊，我相信自己能一飞冲天！
　　这一刻，时间变得缓慢如永恒，音乐由背景传来：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
　　Spread my wings and fly away
　　I believe I can soar
　　I see me running through that open door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fly
　　(Oh) I believe I can fly
　　……
　　伴着悠扬的音乐，慢镜头中，马天行和美盈在一点点地向致命的地面高速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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