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诺言

                             作者：素心颦

    中心广场的路灯幽幽地射出淡黄色的光亮，拉长了我孤单落寞的身影。一阵
晚风袭来，很多磭、枯叶随风飘舞，散落了一地的悲伤，仿佛飘落在我心里。我
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
在你自己不经意间发生的。只有等到事情过去后，你才会真正体觉到自己的真心
是什么，就像那前世的诺言，今世的牵绊。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们还都是小孩子。好朋友的生日。我向来不是一个喜
欢热闹的人，面对一屋子的人，我的头又痛了起来，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地溜
了出来。晌午的天气很好，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环境我不是很熟，
记不清拐了几个弯，我看见一条绿树成荫的小路，因为是晌午，行人很少，整条
街上，好像都被绿色所掩盖，显得幽静，清新，这些淡雅的景象让我想起了张爱
玲笔下三十年代旧上海时的那条老街。

    在一家名叫“有缘人”的咖啡馆门口，我停下了脚步，也许是被里面那略带
苦涩的香气所吸引。或许，是被这位煮咖啡的主人所感动，在这个到处霓虹闪烁
的都市里很少能找到爱煮咖啡喝的人了。我充满好奇地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的装饰很考究，带着一种异域风俗，不难看邮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很
有格调的人。

    我向巴台走出，要了一杯速溶咖啡，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来，静心地听
着那台老式唱片机播放的“yesterday oncemore”，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咖啡馆
外有一个小荷糖，虽已是深秋时节，但荷糖里的荷叶仍是绿油油的一片，但看起
来，离残荷之日不会太远。

    我侧过头来，正欲寻找那位煮咖啡的人，却碰上了一双冷默的眼睛，那双眼
睛很明亮，很清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双眼睛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让他看起来很冷默，不带任何感情。

    我他细的看了看他，他正是我要寻找的那位煮咖啡的人，但看起他并不友善，
反而多了一些孤独与傲慢。我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一个清瘦的南方男孩，那
张苍白的脸好像带病似的透着孤傲与倔强。我知道我又碰到了一个孤单的灵魂从
那以后，我便常来那间“有缘人”的咖啡馆喝咖啡。也许冥冥中还期许着些什么
吧，希望有一天能像小说剧情里一样，能跟那个煮咖啡的男孩坐在一起聊天，或
是谈谈这世界上孤独的灵魂该落脚于何处？或许只是一个善良的微笑但这一切并
没有发生，而是我们一再的错过。我来了，他走了，我走了，他却来了。也许这
就是我们的缘份吧。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相遇，一次次的错过，却又不停的错过，直到那个荷花盛
开的季节，我们真的的如剧情中那般坐在一起聊天。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知道原
来他有一个比外表更冷默的名字“海尘”大海上的一粒尘埃。

    “你知道吗？生命是何等脆弱又是何等坚强啊”他似问非问的说着。

    “那你知道吗？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我问他“孤独”他不容质疑的回答。
“生命的原本就是孤独地，其实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只是孤
独的形式不一样罢了，有人会儿女成群，有的人注定一生四处飘泊。”

    我静静的听着，好一个对孤独的诠释。

    那次我们聊了很多，“东京巴比伦”、梵高的向日葵、还有那不算熟知的杨
晨与李铁、还有张爱玲与三毛的情感世界，苏东坡的“十年生死两茫茫”，还有
爱情海尘说他会弹吉他，他说吉他里有他成长的苦涩岁月。他随手拿起咖啡馆墙
上的那把沾满灰尘的吉他，恣情的弹了起来。

    “爱情有过多少春天一辈子还是一年誓言何时变成谎言在你的眼里我已经找
不到最初那团火焰岁月会带走一切一天一点改变曾经缠绵曾经痴恋你是否已疲倦
当你面对我不再美丽的脸如果我老了你还会爱我吗年轻时说过的话你忘了吗如果
我老了你还会爱我吗谁的爱是永远盛开不凋谢的花”

    他的歌唱得棒极了，略带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他对爱情的所知与无知。

    咖啡馆里响起了醉人般的掌声，那是对他歌声的肯定。我们相视笑着，仿佛
看到了一个不久以后的将来“你有特别在意的人吗？”他直率的问着。“就是那
种你特别喜欢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闪烁的不安定，也在心里问着自己，我有特别在意或特别
喜欢的人吗？

    “我想没有吧”回答得有些勉强。因为这样的问题不是我一时之间可以想得
到的。

    “你有吗？”我试着问他。

    “还没有”他干脆的回答。“我听说做成爱情的材料叫做幻想，所以我挺怕
幻想这东西的。我不懂爱情，也许歌里所唱的爱情正是我现在的疑问。”他笑着
说着。

    “有些时候，有些感情就是在左右徘徊着的，有人宁愿选择一种漫无归期的
等待，还有人愿意选择短暂的幸福，哪怕最后换来的全是伤害。只人你学会勇敢。”
我试着回答他的疑问。

    “谢谢你”他客气的向我道谢。这让我有些伤感。

    “你、快乐吗？”这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从见到他那天起就一直想问他。

    “我、快乐吗？那你呢，你快乐吗？”他微笑着反问我。

    这次我无言以对了，因为我并不快乐，而这种不快乐是不容易被觉察地。它
藏在那样深的心底，逃避着所有阳光的东西。

    “其实你不用回答我也猜得到，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健朗的外表下都有一颗
不愿被人知道的真心，而那颗心早已伤痕累累。”他看着我，认真的说着。那种
穿透人心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可怕。

    “是呀，你说对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回答是对地。“

    我们聊着，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时间，只见玻璃窗外已
是万家灯火，我们不得不道别。只有一声音“珍重”

    而我却从没想到这第一次愉快的谈天，竟成了今生唯一的一次谈天。因为海
尘就在我们聊天的第二天去了另一座城市接受治疗。因为他的病使他脆弱的心灵
备受煎敖。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从他离开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而是悄
悄地离开了而我，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情，依旧坐在咖啡馆里透着那扇玻璃窗，望
向凄迷的远方。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么？更不知道这样的等待有没有归期，
但心田里依旧可以感觉到海尘就坐在我对面，冥冥中，好像我们前世有一个永恒
的约定。注定我们今世的相遇，直到又一次的错过。

    冬天悄悄的来了，大片的雪花落在了咖啡馆前的那片荷糖里，残荷已消失得
无踪影，那时荷花大概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我相信那梦一定能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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