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作者:死亡天使
我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不安!
谁都无法想象,我两个月的写字生活是在DISCO 进行的!当我知道自己的情
况愈来愈糟糕的时候,我便疯狂的爱上了写字,这种狂热是无法言喻的,我知道,
我已经无可救药,或许比这更严重,我在潜意识里期望死亡判决书的到来,于是,
我放弃了治疗!
我对死亡已不再害怕,我接受了拜访地球的时间是有限的,但是我实在无法
接受所有的事真的是所有的事,终究会停止这个事实,我没有可以使自己固定在
这世上的工具,没有永恒的生命,也无法提出过去琐碎的事物中,可以突显自我
的东西!
我从懂事的那一天,就不知道什么是亲情,所以我16岁便开始了流浪的演出
生涯,两年前我因病回家,以为是肝癌,可是却奇迹般的好了,为了生存,我不
得不继续着我的漂泊,可是那可恶的病魔却一直潜伏在我的身体里面,而且还要
一次一次用那种不能忍受的疼痛来提醒我,当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为许多人强撑着
歌唱的时候,我就会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倒在舞台上不再起来,事隔多年,谁也
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歌手在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为了生存,仍然在不断的歌
唱着,我想,那是不是生命的绝唱?
在这种孤独,病魔缠身的流浪日子里,我多么渴望回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土
地,回到我父母的身边,可是我却发现哪里也不属于我,我无法承受家庭给我巨
大的压力,虽然他们一再的隐瞒我的身世,可是他们种种的行为却是那么深的刺
伤着我!我有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本是生在何处!我痛苦的想
着,在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充满“和平”,充满“阳光”的世界的那一刻,我该魂
归何处?
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医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把一切都告诉我,以一
种又敏锐又温和的方式,用一种一切了然于心的语调,可听起来却像幸灾乐祸!
“你不太健康,你真的生病了,或许需要长时间的注射治疗,只要自己不丧
失勇气完全有可能治愈”我笑了,什么也没说,逃也似的离开那间房子!
我曾想着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家人身上,我是多么愚蠢又渺小啊!现在一切都
被掏空,只剩下疲乏与空虚!
我从阳台向街上望去,发现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我注视着街上的人群,一
个一个把他们看的透明清晰,我有种感觉,自己认识每一个人或者认出某个人,
他们好象是自己的家人一样,仿佛出自同一血缘,每一张脸都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万事万物都逃不过短暂的命运,所以世间一切皆是苦!也知道还
有别的事存在着,一些永恒的,不朽的事,一些超越如时间空间等世间琐碎的事,
一些只有完全扼杀生活欲望才能达成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已经没有
自我意识,几乎象个卡通人物般走过我整个生命路途。
如果人的寿命只有三,四年,我们也得乖乖认命,然后,认命可能会变成我
们的本性,反过来说,就算我们能活一千年或一万年,末日来临时,可能也还是
不满足的。
不管我还能活一个星期或是一千年,基本上已经不再重要了,反正总有一天
生命都会停止毕竟还有比准确的死亡时辰更重要的问题,还有比与时间讨价还价
更要紧的事!
我突然想,不是我病了,是世界生了病,因为终究发生的一切必然走向毁灭!
世上有许多美好的事物,有许多事我们会慢慢喜欢上,但我们喜爱的与追求
的事没有一件能永恒不变的,就像生命一样,所以我不再恐惧死亡,我的整个生
命就如同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一切终将平和!
虽然我几年前就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抽烟,可我现在几乎每晚都会把自己灌
醉,我总是以为醉后醒来可以改变某些东西,虽然这种想法是那么荒缪,可我仍
是沉醉这样的生活,久而久之,却不自觉的变成了一种习惯,对烟和酒的一种依
赖。
看着不停忙碌的人,我不明白他们怎么那样匆忙?他们真的清楚自己的存在
吗?他们比群低头吃草的牛还要用心吗?
其实不然,未曾踏上死亡门槛的人,不算真正体验过生命,我觉得生命是人
们在丧礼上,或者最多只在病床旁思考的问题!
从远观,所有的生命都属于同一星体,像唯一一个具有生命迹象的有机体,
一个罕见的物体,一个位于空旷空间中活力十足的物体然而,我尽量在某种程度
上,用我的意识环抱整个世界,我一死,整个世界便随着我一起灭亡,而另一个
世界就会由另一个人继承下去,我突然想,世界不止一个,有好多好多个,只不
过不同的世界活在不同的人的心里而已!
我喜欢坐长途车,喜欢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欣赏沿途的风景,群山,房屋,
人群仿佛是翻阅一本书,我可以不受打扰的坐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也不用为自
己的行为辩解,可是,那次该死的车祸却把我这点爱好给剥夺了,因为我开始惧
怕坐车!
没有东西如玻璃般透明之物一样朦胧不清,没有事情像我们每天经历的事那
样神秘玄妙,人一旦觉得自己走到人生终点站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什么是不可理
喻,捉摸不定的,世界变的清楚可靠!而人类天生便拥有无法置信的适应能力,
我们能够天天活在现实当中,不丧失理智,没错,也就是能够不动任何声色,是
因为惟有现实才是真实,一旦没有支持现实存在的证据,究竟还有谁会相信现实?
我是相信奇迹的,然而,奇迹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时,最终必将变的
麻木,只有与我们的期望相比较之下,有些事才显得扑塑迷离,模糊不清,只有
当这一长串的期望破灭,我们才会非常惊讶!
我的知觉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清醒过,从未像今天一样如此闻着空气和废气的
味道,也不曾有过与现在相同强烈的感受自己活着,存在着!虽然我已知道不久
我将不再属于这堆震耳欲聋的燥杂人群!我第一次在生命中顺着自己的感觉走!
我现在的感受非语言可以形容,自我的一部分好象往外扩散,自己在某种程
度上消失无踪,不再存在,似乎没有了自我,犹如落入水面的水滴一样转眼成空!
酒醉之后会做一些温暖的梦,会被人拥抱,可是醒来之后,除了头痛欲裂,
一切依旧,被拥抱的温暖荡然无存,只留下烧毁的失界,一个满是冷酷灰烬的世
界!
我是个孤独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在上帝手里,24年的孤独让我已成
一种习惯,认定孤独对于我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一天我要害怕的话,我只害怕
自己不再有孤独的感觉!
世界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世界从哪儿来?我问过自己,我再重复问一
次,世界到底他妈的从哪儿来?一天之内,我问了自己700 遍这个问题,当然,
一切又是白费劲!
人可以从噩梦中醒来,驱散梦的世界,但现实却不同,它精神济济,而且一
步也不退让,每当我睡醒之后,就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拒绝了现实,然后,再度沉
入梦中。梦可能同样疯癫,同样荒唐绝顶,但它是非真实的,世界与我之间再也
没有谅解与认识,我已经迁出世界,但并非因此而组织一个新的协会!破裂是永
久,是肯定的,它让我一天比一天清楚,世界移往一个尽头,而我移往另一个尽
头,我似乎脱离了世界,飘荡在一无所有的空间之中,这里是如此的寂寞!
虽然我无法适应现状,虽然我每天都像第一个与最后一个小时,就好象只剩
下唯一的一个小时似的度过每一分钟,在某种意义上我想象是这样的!
世界发了疯!若不是这样,要不然就是世界安然无恙而我疯了,我想,倘若
世界疯了,那我就是唯一正常的人,但若是世界是正常的而我就是唯一精神失常
的人!如果我死了,世界就摆脱了一个疯子,若非如此,就是它损失了唯一正常
的人,那么不管是我疯了,还是世界发了狂,都无关紧要了!
如果我有能力,我想,有一天我要摧毁这个世界!可是,当我把自己弄的精
疲力尽的时候,我终于发现,我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我选择了毁灭!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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