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睁开眼后，我立即摇醒蒂娜。
　　“怎么啦？”蒂娜睡意尤酣。
　　“有人放火抢劫，快点起来！”
　　蒂娜立刻醒了。
　　外面有人急促地敲门。
　　“莉娅，蒂娜，快起来！”
　　是李在叫我们。
　　我打开门。
　　“敌人声东击西，放火烧了牲口棚。火势蔓延得很快，呆在房子里很危险。”

　　“别的人呢？”
　　“起来的都下去了。强盗在旅店外面，已经和佣兵们交手了。”
　　我随手取了行李，跟着李下楼。
　　蒂娜似乎没有被吓到，却只是一声不响地跟着我们。

　　出门后，发现火势出人意料地惊人。
　　二楼楼道里狭窄的空间里已经充满了灰和烟的混合物。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
反映在人脸上的恐慌互相反射似地加倍着。
　　“你们跟大家一起下去。我还要再去看看别的房间。”
　　李往三楼上去。
　　我点头答应。
　　然而，当我挤在人群里下楼时，却发现蒂娜没有跟着来。
　　她一定跟着李。
　　我没有再思考什么，往楼上挤去。
　　被我撞到的人露出不满和惊讶的神色，其中就有商队的首领。
　　等我勉强挤上三楼时，楼道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了。
　　“蒂娜！蒂娜！”
　　我大声叫着。
　　不远处橙色的长发和红色的裙摆闯进了我的视野。
　　“蒂娜！”
　　蒂娜看见是我，小步跑了过来。
　　“你看见李了吗？”
　　“不要乱跑，快跟着我下去。”
　　“但是，我不能丢下李一个人。”
　　她的话隐隐有责怪我的意思。
　　“如果你出事，李会不安的。”
　　“但是，他出事就不要紧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我不会跟你下去的。我要等李一起走。”
　　“你会拖累他。”我的声调变了。
　　蒂娜的眼神变得强硬。
　　“我一定不会拖累他，我会帮他。”

　　难道我不担心李的安危？
　　难道我不愿意帮助他？
　　突然间觉得心烦意乱。
　　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如果为了李，应该不拖累他，和大家一起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是，但是……

　　如果李出事呢？
　　我担心。我觉得恐惧。
　　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涌。
　　不要，不要打扰我。

　　“我去找李。”
　　蒂娜跑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不思考呢？
　　为什么我就不能像蒂娜那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坚决地肯定呢？
　　我自己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想帮助李。想看到他安全地离开。
　　然而，违背了他的愿望，会拖累他。
　　……

　　“你在做什么！”
　　我茫然地抬起头。
　　是塞里尔。
　　他背着一个女人，手里还拖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他不由分说地把那个孩子交到我手里。
　　“跟我下去。”
　　我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清醒的理智。
　　而抱起小孩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思考再度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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