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面前人人平等
在征得了当事人的允许后，我将她以及她所遇到的一些事情尽可能如实的写出来，
当然中间会有一些出入，无疑这与我的记忆力和写作水平紧密关联，很不幸，我这两方
面都不太好，这么一来唯苦了看我段子的人们。
在前些日子的某个晚上，由于上网的时间很晚了，PCICQ上我的那些聊友们都不在了，
于是我用“女
上海”搜寻，之所以用这些关键字，一来由于我是男性且是异性恋者，二来我总希
望自己平淡的生活能发生点什么，选择了同地域的人是有利于某些事情的发生。这时只
有她一个人在线上，我在键盘上敲下了礼貌用语“你好！夜深吾心难静，我们能否一聊
全取决于你？”
在等了一会儿后收到了她的回响“你好，上海的朋友”（在这里我省去了她原来的
网名，这也是她的要求，为了记述上的方便，在以后的文章中称呼她为“Fogbank”。）
莫千帆：现在好象上海的女子就你一人
Fogbank：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
莫千帆：是不是有种孤独的骄傲感
Fogbank ：噢
我见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有改了说法：你现在和谁聊的开心呢？
这时她倒回答的很快：一个好朋友
莫千帆：聊的是未来还是过去？
Fogbank：现在
莫千帆：现实的生活最残酷
Fogbank：是，你很聪明
莫千帆：怎么这么说？我琢磨着这话里有话
她没有接茬，我忽然觉得挺无聊的，去凯利聊天室呆了阵子，只见一个一个大老爷
们在那里发花痴，见了个号称是女性的上了网就争着献媚，网管也是不甘落后，大有此
网是我开，美女舍我其谁的气势，慢了半步的我不禁感叹人性的丑陋、色心的伟大、女
人的怜婉、男人的直率，忽然疲倦来袭，最后在网上吼一句，美女别怕，小生我明天再
与你共度良宵，然后断线关机，一头扎向床，沉沉睡去。
月黑风高夜，正是CHAT好时机。我又一次连上了PCICQ，Fogbank的身影又跳入了我
的眼帘，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原则上去搭讪，估计她现在正空着，很快答了话，仔细
一看不禁吐血，Fogbank：你好，我有事要办。电脑已经保存了留言，
回来后立即回复你。
于是我习惯性地链接到凯利，大概今天时间还不晚，这时候大伙儿都在装纯情，这
俺不会，俺就会赤裸裸地示爱，没什么女子肯搭理俺，于是只有自言自语，词穷了就往
上码歌词，再不然就翻开诗集，见什么就码什么，我正自愉自乐呢，PCICQ响了Fogbank
来言语了，趁着高兴劲，俺也给她码了句诗：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
我们聊了许多，很惊讶她居然也能和我侃唐朝乐队、指南针乐队、崔健、郑钧……
当然说到瓦格纳、海顿、莫扎特、贝多芬等人的她就比我差点，我们也说到了西藏、云
南等旅游胜地……但是网络CHAT向来就是侃天侃地不能不侃情，侃山侃海不能不侃爱。
我们聊到后来话题就绕到对网恋的看法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的痛苦往事在刹那间被
唤起，我说你还是看看我写的那个段子，在书路网人文集中的莫千帆文集就是我写的，
那篇《Craven
A》写的是我真实遭遇。强忍着心里的刺痛，我礼貌地和她说了再见。已经愈合的伤
疤又被人不经意间剥了开来，鲜血直淌，我去找了瓶酒，一口气闷了，然后是心跳的剧
烈，头涨的厉害，紧跟着就趴那儿了（说出来实在丢男人的脸，俺是出了名的一瓶倒，
还爱充汉子，但是我以为我只要多失恋几回酒量一定会好的，不过那时侯我的心定是破
碎不堪了）。
第二天醒来时候我的心已经不那么痛了，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我不但又上网，
而且是在正午时分，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了解我的人更会诧异，通常这应该是我睡觉
的时间，我以前最早的上网时间也要到晚上9：30。先看EMAIL，有一封陌生人的来信，
赶紧打开了看，全文如下：
莫千帆：
我到现在也没有睡，因为你的故事，我的心被他震撼着！
今早我在慢慢慢慢的了解你，而自己始终有所保留，我一直希望网上能让我感觉完
美，因为我现在很不如意。三个星期月前我开始频繁的出入聊天室CHAT，包括今天的彻
夜交谈，我都在假设和营造一份心中的美丽。但其实每天依然如此，从没有过改变，反
而网络让我更加的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原来自己真的压抑自己
很久了，今天，你们的勇气让我不停的问自己：“你是你吗？”
这份愈来愈强烈叛逆将会带给我什么？
也许我以前错了？
也许我将会做错什么？
不知道，我仍然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会是解脱后的幸运吗？还是……
也许你不该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真的！
Fogbank
1999/9/7
我想她有可能在网上，于是连上了PCICQ，果然又看到她。相互问候了一阵，说到了
她的MAIL，也说到了我的《Craven A》，后来她让我给她电话号码，直觉告诉我她很想
向人倾诉，我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觉得她值得信任，她说
她马上打来。我下线，开始等待。
电话响了一声后，我就抓起了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动听的话语，但是她的嗓子好象
有点哑了，并且她明显的拘谨。为了叙述上的方便，我整理了一下我们谈话的内容，中
间肯定存在遗漏，一些打哈哈之类的话语我删了，有些话则是将几次说的和在了一次说
完，但我会忠于事实，会尽力客观地描述：
Fogbank：我是从没有这么和网友打过电话，我觉得不太习惯。
莫千帆：我也很少与网友通电话的，与网友的交流我尽量在网上聊。
Fogbank：我们能不能说普通话，我好象觉得这么谈话用上海话有点别扭。
莫千帆：好的，其实我也觉得用普通话好，那样显得一个人的思维清晰。人考虑问
题时其实习惯于普通话，但在表达时再翻成上海话就很容易走样。
Fogbank：我想知道Craven A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会觉得自己真傻，
为了这虚假的故事我还没有睡觉，从昨天晚上起我一直在想这事。
我很郑重地回答她这是真的，但是因为写的需要，中间肯定会掺了点水分。
Fogbank：那么有哪些是假的？
莫千帆：她网上的名字不是这名字，还有就是我是知道她的姓名的，你说有了肌肤
之亲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她名字。
Fogbank：你后来有没有去找她？
莫千帆：我去了，可她在我去之前就搬了，我甚至不能确定她现在是在这城市还是
回了广州。可我也明白其实她的离去无论对谁都好，我不可能给她那样的生活。如果爱
情的目的地是婚姻的话，我不可能在婚后还能接受她这种生活。
Fogbank：那么她为你改变，你仍然不接受。
莫千帆：那我肯定会和她一起，可是我们根本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Fogbank：其实我上网才三星期……
我感到了她的犹豫，因为我们还不是很熟，我也知道她有些事情想说，我唯一能做
的就是鼓励她说下去。
Fogbank：我其实和你的Craven A有点相似人，我现在和男友同居，有四年了，可最
近矛盾不断，这段时间他又经常出差。于是我三星期前上了网。
莫千帆很担心的问：你不会是遭遇网恋了？
Fogbank：我把你写的Craven A给他看了，他说他会来上海，陪我一起去看海。
莫千帆：你千万别同意。要知道两个人能在一起走过四年很不容易，我估计你们目
前出现的矛盾正象是一个家庭那般很平常的，再说网路它毕竟是虚幻的。
Fogbank：那你不是与她恋了，你们不也是网上认识的。
莫千帆：可我们到底没有结局，说心里话，我不喜欢曾经拥有一类的说辞，我更偏
向于天长地久。
Fogbank：我是没有同意，可我知道我如果答应了他肯定会来。
我不能说你答应了他也未必会来，即使他来了也未必如你所想，他未必是因为爱才
来，而是因为能有一次生命的出轨，是能找寻一份新的刺激才来的。我只有默然。
Fogbank：有时候他打电话来，我们能聊一个晚上，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有那么
多的话。
我不禁摇头，这真是一个深受网恋毒害的女人。我打断了她的话：说说你们怎么认
识的吧？
Fogbank：那时我在国信的玫瑰小院里CHAT，这时候他出现了，他打上了“有上海的
女子吗？”而且打了很多遍，这时我就回答他了。
莫千帆：估计你上网不久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套瓷，而且是属于套瓷的初级
阶段，你答了他就开始死缠烂打。
Fogbank：我那时上网才三天。
莫千帆：噢，怪不得，尽管你年纪不小了，可在网上你还是个雏儿。我不打断你了，
你继续说。
Fogbank：我回答他我是。可他怎么都不肯相信，说一定要打个电话确认，他说因为
我的在列表上排的很后面，不可能是上海的IP。
莫千帆忍不住又插到：估计你一开始不搭理，可后来被他说急了，没忍住，一冲动
就把电话号码给他了。不过这不能怪你，毕竟你上网不久，网络经验差了点，哪个刚上
网的人都不会料到这网络上也有狼啊，而且这些狼又善于套瓷又能耍流氓还能当才子。
Fogbank：我开始没给，可他把他的号码给了我，说我打给他也行，他就想确认一下。
莫千帆：这招够阴险。说的好听点，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难听了，这叫舍不得孩
子套不到狼。这么一来你大半是给他号码了。
Fogbank：我想为什么要我打给他，犹豫了一阵子就给了他我手机的号码。（莫千帆
在心里唱一幕悲剧正上演……感叹：人生苦难上网始啊然后他就打来了，他说他是
天津人……
莫千帆：当时你还和你男朋友闹着矛盾呢，一不留神就让他有机可趁。
Fogbank：后来他就经常打电话来。我将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说他不在乎，他说
他一开始对我确实是有所企图，可后来接触多了，他发现觉我有许多令他倾心的优点，
他说他逐渐爱上了我，现在是越陷越深，终于不可自拔……
我忽然觉得这话很耳熟，恍然省起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为了能唤醒梦中人，我连
自己都骂上了，我对Fogbank说：这话谁都会说，而且搁什么场合都能用，你现在要听的
话，我也能给你来上一箩筐。
Fogbank：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坏，总觉得对不起我的男朋友，就不想理他，他来
电话了我也不接，我上网的时候也改了名字。可他总能找到我，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莫千帆：找到你，那简直太容易，方法真是太多了。一个在网上呆久了的人，会对
新出现的名字很敏感，当然一天里会有很多新出现的名字，他可以对每个可能是你的人
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等这么一类的话，他也可以用比较生活点的话语来打动
你，比如你老是深更半夜泡在网上，当然是需要找吃的，他就会说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找
吃得了，用上海话说，这就叫噱头，如果他和网管熟悉，还可以拜托网管将你所有的曾
用名都查的一清二楚……他说他现在没企图，可我看他现在的企图更赤裸了。
Fogbank：后来他觉得那里速度慢，就教我用PCICQ来CHAT。
我在心里说，哼！小子你遇上了我算你倒霉，我拼着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也得揭
开你丑陋的真面目。于是我对Fogbank什么样的爱情都可以，就是千万别网恋，说一定要
珍惜你的现在，爱情不象别的，你跨出一步就永远没有在退一步的机会，说这些的时候
我觉得很难受，因为我又想起了Craven A……
有一天，Fogbank忽然对我说他放弃了，尽管她也希望他放弃，可她还是心里很难受。
我说这其实就是最好的结局，他本就不是真心的，又怎么会坚持。Fogb ank让我别再数
落他的不是。我说好吧，就让他成为过去。Fogbank说她想喝酒，我回应说我陪你喝，我
也想醉。我找了一瓶嘉士博，她喝的是百威，我每喝一口就在键盘上敲打Cheers！
在一句句Cheers声中我轰然倒在了键盘上。
尾声
有一次我们又说到了我的段子。
Fogbank：你最近写什么了
莫千帆：我也想写点什么，但总觉得没什么内容可写
Fogbank：写吧，写我吧，写我们吧
Fogbank：我要看，我很喜欢
莫千帆：我尽力，不过我从小命题作文就写的不好，你看了觉得不好别生气
Fogbank：不会生气，傻孩子
莫千帆：这是谦虚，其实我写了就不怕你说我，嘻嘻
Fogbank：皮………厚！
莫千帆：还行，你那打“。”的键盘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多：）
Fogbank：我愿意
莫千帆：反正我心情特好，你怎么说我也不气，哈哈
Fogbank：我不气你，我会让你心情更好
莫千帆：我这人高兴的时间少，今天不气，以后就没机会了
Fogbank：我们来个约定吧！
莫千帆：请说
Fogbank：以后无论我们在那里遇到，一定要开开心心，如果一方有不开心的事，在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要从另一个角度想，去微笑的解决，总之我们的宗旨是：快乐！
莫千帆：好啊！快乐人生，不，叫快乐网络才对！
Fogbank：一言为定
Fogbank：PCICQ现在不再叫PCICQ了，它是我们的分享屋，就是分享快乐与忧愁的空
间
莫千帆：明白了，这么一想倒是不错，PCICQ也变的有人情了
……
最后还我想画蛇添足地说几句：大家在网络面前是平等的，万不可依仗自己能说会
侃，就到处煽情柳蜜。就是要这么做，也得扛着王朔的一句话：我不是一个流氓！我不
是一个地痞！我不是一个恶棍！我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我不是一个趁虚而入的伪
君子！我更不愿当一个第三者！
1999/9/12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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