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眉颦
有道是一段春* 色魂里销,十分美满梦中描。自古才子配佳人,佳人多薄命,
不消说得,看官自是领悟。只是古往今来,佳人者有之,薄命者亦有之,但若是真
正红颜美眷,命却决然不薄。你道太真乱葬于荒驿,虞姬见辱于乌江,昭君被抑于
画图,自是薄命所致。
只是这些个天姿国色,宛若名花,若植于无人幽谷,自开自落,自生自灭,可
见得便是命厚?世间盖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数不胜数,但偶嫁个斯文财主,做了正房
太太,生下一男半女,不消几年光景,也变人老珠黄,与常人无异。
佳人者,愈是颠沛流离,经一番亡家甚至是丧国之痛,才愈令人感叹其遭遇,
生那爱惜之心,起那垂怜之念。待到千百年后,红颜化成白骨,其名却仍流芳,后
世之人每每提及,无不眼含情深道:“此生若遇如此妙人,自是止不住百般爱护怜
惜,那舍得云收雨散。”
只不过,世人多是庸夫俗妇,酒鬼色胚,一团污秽瘴气,只懂私情,那明白才
子佳人是一生相契,生死与共之大爱。
教天下感动,无非情字。
佳人二字,之于宣安,非心中所念、脑中所思的苏家小姐辛词莫属。倒不是因
辛词生来标致,令宣安割舍不断。他年纪不多,从小气质便与凡夫不同。世人念想
着占尽天下科甲,或是取尽天下美人,这二事,宣安却夷然不屑介意。
这世上若是有任何事能得他眷恋,那便是亡母如雪同眼前人辛词。母爱殷殷,
自是无甚好说,至于他对辛词终日思慕,确有原因,只是他并无打算说与辛词。一
是怕辛词笑他,二是他自觉难以启齿,三是那事与宣家纷繁芜杂暗有关联,若非万
不得已,还是瞒着辛词自行解决便罢。
宣安笑想着,但见他将头紧贴窗户,拿眼往屋内瞧着。
房中灯火明亮,映得辛词鬓若乌云,身似雪藕,只是那面上被晕染得红俏可人,
平添几分娇媚。辛词哪知窗外有眼,她小心擦拭身子,殊不知自己那白馥馥的胸儿,
以及双腿间那处桃园,早被宣安瞧个清楚仔细。
辛词手持绣帕,沾着清水,自脖颈一路向下拂拭,待到浅浅脐窝之处,宣安两
颊忽的飞起红云。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无耻,但那眼睛却没转丝毫,不自觉舔着薄唇,
只想凑口伏辛词身上,代替小帕,好生吮咂一番。
宣安瞧得是周身火动,燥热难耐,这便探手伸到自家裤* 下,那物早已暴涨撑
于裆* 中,他腾手去卸,谁知被那根棍所卡,急扯不下。这便苦笑一声,心中暗道
:“原来这物也知怕羞,竟不愿抛头露面。只是若真知羞耻,为何恁般硬。”宣安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隔着亵裤去捻它,只觉好似火炭烘手,坚若生铁,齐大无比,虽
藏在裤* 下,却难耐动兴,卜卜乱跳,好不恼人。
正在这口儿,辛词忽的将一条玉腿搭在木桶边缘,轻轻擦着小腿同脚踵。若说
之前宣安还能勉强忍耐,但见那脐下三寸微微隆起之地,好似两朵莲瓣,娇艳欲滴。
宣安忍禁不住,直好将腰贴与墙壁研磨,本是想略微纾解* 欲念,谁知不这样也罢,
弄了两三下,那物头间紫红,青筋暴涨,大有蓬勃欲出之势。
宣安口干舌燥,恨不得穿过墙壁,将辛词揽入怀中好生爱怜。关键之时,他倒
变得贼心大,胆子小起来,只是裹足不前,情愿躲在窗下偷窥,也不敢硬闯进去,
这般如火煎熬,只得自己受着。
只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宣安忽觉喉咙发痒,一时未强压住,轻咳嗽了几声,
屋内辛词听到响动,先是一惊,这便赶忙披上亵衣,推窗而望。宣安尚沉浸在旖旎
之中,措不及防,无力躲闪,被辛词逮个正着。
二人隔窗相视,辛词乍见宣安,先是一怔,猛然见宣安双手抚在下* 身,脸沾
绛霞,颜似桃花,分明是在偷窥自己洗浴,暗中行那事。一想到周身被瞧个光,辛
词不免又气又羞,狠狠瞪了宣安一眼,颤悠着声儿道:“你这恶贼,怎底如此不知
廉耻来做那事,亏我今日还……哼,你且滚得远远的,莫让我再见你。”说罢,辛
词砰的合上窗子。
宣安苦涩一笑,心知这次着实激怒辛词,他们二人虽亲过摸过,但都是在辛词
知情之时。辛词本就脸皮薄,这么一弄,只恐怕会令她气上不少时日。宣安这样想
着,只是胯* 下那物却没有收敛本分的迹象,适才同辛词相望,见她那羞赧神情,
只觉更加美好。
踌躇间,宣安走到辛词门前,缓缓敲了几声,无人来应,他也不声张,只是立
在门前,等辛词启门。
辛词闻得敲门声,气得攥紧双拳,单等着宣安闯入,好送他几个耳光。谁知那
敲门声渐渐止了,屋内外一片静寂。辛词心中生疑,捻手捻脚踱到门前,竖耳倾听。
若是被旁人偷看了去,辛词定会叫嚷起来,若不让那人挨上四五十板子,定不
会善罢甘休。但这偷窥之人是宣安,辛词楞是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任何响动。究
竟是不愿见宣安被打,亦或自己并不反感被他看去,辛词心中已有答案,只是她嘴
上心上俱是硬的,决计不肯讲那话说出罢了。
过了半响,仍无甚声动,辛词急躁躁推开门,谁知与此同时,宣安也将手放于
门上。他只顾着想辛词,失了重心,一交跌倒,回了个四扑着地。辛词未料到宣安
就在门外恭候,她转身欲跑,待听到哎呦一声,这才扭过头,见宣安跌倒在地,模
样可掬,忍不住掩口而笑。
“上次见你跌跤,只道是因宣然算计,今日才知,是你手脚笨拙。”辛词见宣
安摔得惨兮兮,只觉快慰,这便拿话来讥笑他。
宣安跌坐在地上,一时不能爬起,只好将脸一皱,带着几分哭声道:“本是来
看美人出浴,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不小心老头钻被窝,伤了我的腰。妹妹竟还
有心闲笑,也不寻思下,我的腰若是伤了,以后还怎底伺候你?”
辛词自是听出宣安话中所指,她呸了一声,扭身便要合门,谁知宣安一条腿搁
在门槛上,辛词只好狠狠回道:“伤了更好,送去庙里修行,省却万千烦恼,指不
准那日修成正果,还可度我。”
宣安知辛词口极尖,但他就是喜爱逗弄她,看她张牙舞爪气喘吁吁:“我若修
仙成佛,只怕修的是阴阳合德,拜的是欢喜大佛。到时候少不得妹妹点拨,你我一
阴一阳,一男一女,若练此等功力,定能成功。”
“就怕你变成公公。”辛词揶揄宣安不成,反被调笑,这便假意越过宣安欲出
门。宣安见状,赶忙一勾辛词小腿,趁她摇摆之际猛然起身搂其纤腰,竟将辛词腾
空横抱起,快步径直朝绣榻奔去。
辛词哪里肯依顺宣安,在他怀中不免伸腿踢脚,谁知宣安轻快说道:“市井人
家都道,夫妻间,打是亲骂是爱,急了便要拿脚踹。我们亲过抱过,你也打过骂过
我,但还从未用脚踹过,看来我在妹妹心中地位与日俱增。”
“浪荡公子,偷香手段最高强。”辛词忿忿念道。
“百媚小姐,珠圆玉润真可爱。”宣安脱口回道,不期然换得辛词一阵白眼,
他只是笑,却觉怀中少女并未再行挣扎,心下一喜,这便小心翼翼将辛词放在榻上。
“你不该开门的。”宣安眼中腾起阵阵欲* 火,哑着嗓子道。
“我怕你死在门外,招来臭虫蝼蚁。”辛词伶牙俐齿,决不愿失一分便宜。
“你是怕我死了,还是怕那些个虫子?”宣安抿嘴一笑,伸手捋起辛词额前碎
发,不待辛词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我知你会怎么回话,只是那些个话你不信,
我亦不信。不过令你说出心事,可是要人性命的难事,你我日子久着,愚公移山。
精卫填海,总有一日会令你说出那句话来。”
辛词哑然失笑,轻声答道:“你怎知我就会一直嘴硬下去?其实,其实我……”
“你什么?”但见宣安眼前一亮,兴奋攥起辛词手腕,如孩童般傻笑着。
“其实,其实我……”辛词故意拿话逗他,见宣安满怀期待上了钩,这才长吁
短叹一声道:“我怕那些虫子食了你的血肉,会中毒身亡,岂不造孽。”
“你这刁钻任性的妹妹。”宣安假意恼怒,说笑着压到辛词身上,赖皮道:
“你若不哄哄我,我便一直赖在你身上,让那些毒顺着皮肤沁入你的骨髓,饶是做
鬼,也要寻个大美人相伴。”
“若成了鬼,不过是一具白骨,还甚么美人佳人。”辛词接道。
“非也,苏辛词在我心中,从来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一生一世也未曾改变。”
宣安忽的唤起辛词全名,令辛词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又有些喜悦地别过脸,不
再瞧宣安。
宣安嫣然一笑,只是将头靠在辛词耳边,小声道:“妹妹忍教我咫尺不得相亲
吗?”
“休要耍油嘴。”辛词嘴上呵斥,但却将手置于宣安掌间。
宣安温柔地拾起辛词手背轻吻一下,幽幽道:“我万万没料到,会有今日。可
以与你同床共枕。更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屋内,我竟能感觉温暖。”
“这曾是二夫人住的房间罢。”辛词轻声道。
宣安点点头,算是回答,二人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他忽的开口道:“想你也知,我娘亲曾是大夫人的女婢,后被收用,
成了妾室。”宣安见辛词微微颔首,这便继续说道,“我娘虽名义上是死老头子的
二房,但因系房里出身,单管灶房,素常低人一头。逢年过节,我娘仍是跪着去接
死老头子和大夫人的赐酒。平日里妆饰甚至比不得受宠的丫鬟。
丫头收用,尊卑立见。那时我不过懵懂稚儿,却也知道,我虽是死老头的儿子,
但却比不得嫡出的宣然。那时我不过四五岁,见娘总被大夫人呵来斥去,心中自是
不满。宣然二岁生辰那日,宾客云集。我故意将只死耗子塞进他袍内,害他在酒宴
出丑。第二日,不知怎地,爹爹得知是我所为,他派人将我和娘捉到书房,命我娘
跪着磕头,又令人架住我的胳膊,用布条塞住嘴巴。
我娘已磕得满头是血,死老头子还不满意,他抄起皮鞭,专抽娘的脖颈,一边
抽,嘴里一边还喋喋不休地骂着,‘你不过是个家婢,有些时运成了二房,本该感
恩戴德,谁知你竟敢挑事,宣安不过是小子,捉弄然儿一事,定是你教与的。’那
时我想告诉死老头子,此事与我娘无干,要打要骂俱冲我来。只不过我口不能言,
手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娘被一顿毒打。我记得很清,那夜娘便是躺在这张床上,抹
着眼泪对我说,‘在宣家,我和你俱是半条命的下人,能活着便罢了,切莫惹是生
非。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康健。待你长成,考取些功名,娘这后半辈子才
算有着落。’我那时回答道,‘娘,他根本没将你我当成人看,我们还不如收拾细
软,离了宣家,寻一个僻静之所度日。’娘只是浅笑一下,道;‘我们还能去哪儿
呢,宣府便是咱们的家。他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是,终归是你爹爹。虎毒不食子,
他总是要用到你的。’我娘便是这么一个单纯之人,她谨言慎行,在宣府活得是如
履薄冰,别说是言句话,就是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这么一个人儿,竟被诬陷泼脏
水。“
辛词沉了沉,斟酌语气问道:“大老爷,他是不是……”
“他自然没把我当成亲生儿子,若不是我同他眉眼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恐他
早就将我赶出宣府。”宣安蜷缩在辛词身旁,平静回道。
“其实,离了宣府也好……”辛词若有所指道。
“哦?”宣安呵呵笑道:“妹妹愿同我私奔?那我自是乐意至极。只不过我同
宣府,还有些牵挂未了,现并非是离去之时,待到那一日,我自会带着妹妹离开。
此地于我,早就无甚情意。”
“谁要同你私奔?!”辛词嘟着嘴道:“难道整日同你赌钱吃酒过活不成?”
“此言差矣。”宣安故作神秘道:“我虽整日闲荡,可并非是穷光蛋。若妹妹
嫁与我,不敢说快活赛神仙,但比甚么贵妃昭仪自是强许多。”
“胡言乱语。”辛词瞥了宣安一眼,见他得意洋洋,这便回道:“你倒是说说
看,有甚手艺?又做得何种买卖?据我所闻,你烂赌吃酒那些银子都是从府中盗得。”
“那些银子确是从死老头子眼皮底下偷的,不过是为了将他好气,看他吹胡子
瞪眼罢了。至于手艺买卖,说来话长。妹妹一向冰雪聪明,可还记得刚进府时,曾
得一白瓷小瓶,那瓶香料便是我送的。”宣安说罢,将辛词揽入怀中。
辛词躲闪道:“原来你从那日便将我窥视。”
“非也,自与妹妹相识后,梦里梦外,俱是你。”宣安成功托住辛词下巴,轻
啄一下,见辛词并未太过反抗,这便将唇压上,驾轻就熟闯入辛词唇齿之间。
辛词虽心有不甘,却又无力抗拒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只得闭了眼,任由宣安品
尝。
一吻终了,辛词本以为宣安会趁势追击,谁知宣安拿手点点辛词鼻尖,轻柔道
:“妹妹这般神情,真是勾人作恶。”
说完这话,他一跃而起,下了床榻,朝辛词挥挥手,算是作别。谁知他走到半
路,忽的转身痴痴望着辛词道:“今日你会替我说话,我很欢喜,辛词。”宣安面
上绯红,不敢再看辛词,一溜烟跑出屋。
在他身后,响起辛词一阵轻笑。
二人如此这般柔情蜜意,看在旁人眼中,却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但见一道黑
影悄悄奔着书房而去。
正所谓丝丝春风戏羊肠,香汗浸湿佳人裳。
有道是小人女子俱难养,媚态千样别有腔。却说宣安离了小院,辛词斜卧于榻,
思绪悠悠,想起与宣安相处时点滴琐事,一时气,一时怜,睡意渐淡,只得苦笑起
身披上素袍于院内徘徊。
宣家种种,辛词不敢说俱为了然,却也明白七八分光景。刁婢梅子惯常行不轨,
早早便该将她打发出府。她对自己怀忌在心,只不过与宣正贤弄些暧昧,便自命不
凡,主仆不分,若是让她逮到机会得了势,只怕自己同宣安会一并遭殃。
辛词性情,自是不喜播弄是非,但梅子已威胁到她切身干系,这便不能再置之
不理。想当年苏梁间迎娶针离,也是遭了众人反对,不还是硬着将她抬进苏府。现
宣府中三夫人单莲颇得势力,只是怕再过些年景,单莲年老色衰,控不住宣正贤。
而梅子这小妖精再吹吹边鼓,抛抛媚眼,迷了宣正贤心神,扶她做了妾室,岂不就
重蹈苏家覆辙。
梅子与针离虽出身相差甚远,但她们二人性子却十分相似,都是些离了男人那
根木棍便要死要活的主儿。当年辛词在苏家隐忍退让,换得如此惨淡收场,现在宣
府,辛词决计要将梅子捏碎于掌心,万不能给她爬上来的机会。
况今夜听宣安话茬,他对宣府似有所图,若是不让他心愿得遂,恐不会贸然离
去。辛词嘴上虽尖,但却无法控制心中所想,她不光要为自己未来打算,还要替宣
安着想。无论如何,定要先除去梅子,至于如何行手段,辛词心中自是有数。适才
宣安刚走,她便拦住一名小厮,命他火速将封手书呈递与三夫人单莲。
就在辛词沉思之际,头上肿起大包的梅子也踉踉跄跄着移到书房门口。适才偷
看辛词同宣安暧昧的那道黑影便是梅子。
若说起来,也真是无巧不成书。梅子与辛词一番针锋相对,没讨得口上便宜,
还破了面相,愤愤然自是不服。她心不甘情不愿朝自己住的小屋走去,偶遇洗衣大
嫂翠姐。翠姐见梅子狼狈不堪,忙将她拉进自己屋内,涂药擦脸,一通折腾。
梅子见翠姐如此热心,又想起今日自己遭遇,不免心有戚戚,热泪盈眶。她不
敢将实情全盘托出,只是反复说辛词不是,什么恶主欺人之类。
翠姐身为下人,自是感同身受,二人挨肩而坐少不得长吁短叹。梅子趁机向翠
姐询问柱子是否回府一事,这才听得柱子因盗窃府中财物被好生教训,且明日便会
被押去报官。梅子听罢,自是坐它不住,她怕柱子将自己供出,更怕会被宣正贤毒
打一番送去官府大牢。思前想后,梅子失了主意。
这时却听翠姐轻声言道:“若说这柱子,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娃儿。人傻口笨
也就罢了,却做这等手脚不干净之事,难怪老爷要气。倒是你,平日里和他走得近,
且要小心着,免得他疯急了烂咬你一口罢。”
梅子听完这话,猛的起身,胡乱应承几句,这便头也不回地奔回辛词居住的宅
院。
翠姐见梅子去了,便到床沿儿盘腿坐下,又从枕下掏出木绷,捻了针线纳鞋底,
她一边鼓捣手上活计,口中一边喃喃低语道:“小贱人,一肚子坏水,只会在老爷
面前讨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爷乱抱着还嫌不知足,又和柱子那小子缠在
一起,许是柱子那长长粗粗黑黑硬硬的东西比老爷那根强不少,要不这浪* 蹄子怎
会将身子平白无故送给柱子玩捏,肉麻羞羞的活计,她到行得有模有样。也不想想,
这宣家的门槛可是容易迈的?我伺候老爷小二十年,他待我也算有心。若不是凭空
出了你个荡* 妇,他也不会嫌我人老珠黄,鲜少理睬。
想大夫人已是残烛,说甚么清心寡欲,只愿伺候佛爷,还不如说是失了宠,被
老爷打发着去守寡。那位故去的二夫人到有些真心真意,无一些虚假,只不过脑筋
不灵光,死便死了,还落不得好名声。至于三夫人,哼……“翠姐狠狠拿针戳了戳
鞋底,继续说道:”狐媚诡计,压量了人。梅子啊梅子,我且等着看,三夫人能忍
耐你到何时,只怕你现在笑得越欢快,未来哭得越凶。“
梅子走得匆忙,全然未察觉到她身后翠姐脸上那鬼魅般的笑容。
她只顾着奔去找苏辛词,她心知,在这宣府之中,只有一人能左右宣正贤决定,
那人便是苏辛词。若非如此,宣安早被打得皮开肉绽,双股冒血。辛词求情,饶是
宣正贤再不甘愿,也都勉为其难忍了下去。此等景象,梅子从未见识过。
金簪失窃对宣正贤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柱子惨遭毒打自是应当。既然宣正贤
并未派人来唤,那便可知柱子并未将梅子供出。万一宣正贤问起,梅子自信可以装
成一问三不知,推个一干二净。
就算宣正贤想起那夜他们二人在书房欢好,也未有甚大碍,只消说是伺候宣正
贤睡熟,自己便先行离去,许是柱子在旁等待时机,见自己行远了才入书房盗窃。
一个是小厮,一个是枕边人,梅子有九成把握宣正贤不会轻信柱子之言。
只是梅子怕辛词出来搅局,若她向宣正贤提及自己同柱子偷情一事,那可真是
……梅子甩甩头,迈进小院。她天真决定,与辛词约法三章,二人互不过问对方之
事便罢。谁知她到了门口,闻到阵阵说话声儿,侧耳听了片刻,便知与辛词说话那
人是大少爷宣安。
因屋内二人说话声渐微,梅子只听得只字片语:“甚么收拾细软,离家,私奔。”
梅子听罢大吃一惊,她误以为辛词要同宣安私奔离府,心中盘算开来,若是将此事
告知宣正贤,只怕老头子再宠着辛词,也会大动肝火。
梅子转身欲走,忽听到啧啧亲吻之声。
她先是一怔,随即攥紧拳头,铁青了脸色,心中暗骂道:“好个大家闺秀,不
也躲在绣房中做这等丑事,适才还有脸将我骂上一顿。不过是个被人赶出来的落魄
小姐,寄居宣家已是天大福气,竟然还能攀上宣安。那宣安虽说浪荡不招人待见,
但脸盘生得奇俊,便宜了那个死丫头,岂不气煞人也。不成,我定要搅和了她的好
事。”
梅子此时早已忘却此行目的,而是气冲冲一步一跛去了书房。这事儿说起来也
颇有意思,梅子不过是下人,若要嫉妒生恨,也该是气恼三夫人,可她偏偏瞧苏辛
词不顺眼,横竖都要寻她晦气。梅子只觉,这苏辛词样样不如自己,凭甚么可以在
宣府中受人宠爱,又凭甚么可以讨得几位少爷欢心。论身材论媚态,梅子自觉比苏
辛词强上许多,为何宣然从未对自己温柔过,宣安又从未来勾引过自己?
“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穷主儿,不知羞耻,已自不堪,又引几位少爷,理所不容,
情更可恶。”梅子咬牙切齿道。
“深更半夜,你不回房歇着,怎底跑到这里?”宣正贤一把拉住梅子手腕,冷
冷说道。
梅子一惊,忙抬头望去,见是宣正贤,这便换上一张谄媚表情道:“我听说老
爷今晚气得不轻,心中挂念,睡不着觉,这便跑来瞧瞧。老爷怎在院中未进去歇息,
夜深了,我伺候老爷入寝罢。”
“不必。”宣正贤松了梅子手腕,一甩袖子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下去罢。”
梅子只得讪笑一声粘了上去道:“老爷,人家关心你,你这般推拒,真伤了我
呢。”说着梅子拉起宣正贤大手,直直按在自己胸口磨蹭着。
“你这是做甚么。”宣正贤没好气地推开梅子道:“今日我没那些个兴致。”
“老爷。”梅子微微蹙眉,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我知老爷为何事烦
恼,梅子虽是一介女流,心中却盼着能给老爷分担解忧。”梅子说着扑通一声跪倒
在宣正贤脚前,仰着头轻声道,“老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与否,金簪失窃,虽不
是大少爷所为,但想来老爷也瞧出大少爷和小姐之间那些不明不白的事儿。
梅子不愿多嘴,只是他们二人太过胆大妄为,今日已被老爷教训过,竟然一回
小院,又勾搭上。老爷,您瞧我脸上这伤,便是被大少爷打得,我见他们二人躲在
墙角搂抱,一时看不过去,冲上去数说他们。大少爷气急,竟拾起花瓶砸我,梅子
被打被骂倒无甚所谓,我只是担心小姐被大少爷言语蒙蔽,做出些令宣家和苏家蒙
羞之事。“
“你可是听到什么?”宣正贤沉了半响问道。
“他们二人打算私奔出府。”梅子咬咬牙回道。
“私奔?”宣正贤幡然变色,他将梅子拉入怀中,又将手探入去抚梅子臀尖,
揉捏着说道:“他倒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梅子得宣正贤挑弄,只觉心头痒痒,忙将罗带宽解,拽着宣正贤的手搁到双股
间,口中轻轻鸣哑道:“老爷,我受不住,那地方一日不得雨露滋润,便要死要活,
还请老爷将园中塞个踏实罢。”
宣正贤笑而不答,只是轻解银纱软裤,手持尘柄,待那物遂见肿胀,这才急耸
腰儿,那尖物硬鼓鼓卜卜跳荡撕入梅子花园。宣正贤因身心疲乏,不尽根深,只稍
作摆弄几下便徒然倾泄。梅子赶忙夹进双股,抖索着腰间,将那股稠浓液儿全然承
纳。
事毕,宣正贤色笑着道:“你将他们二人那事告知与我,也不好再回辛词身边
伺候,只怕她会寻机报复。罢了,这府中你对我一心一意我自是知道,你跟我也有
些光景,名份也该定一定。待到明日,且让吉正领你出府去盘一处宅子,你暂住些
时日,待我安抚好单莲,便纳你进门,让你做四夫人可好?”
宣正贤这番言语,不啻于天上掉下馅饼,美得梅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口中
唤着亲亲大大。她本是想转移宣正贤注意力,令他无暇顾及金簪失窃一事,谁知竟
触动宣正贤心扉,令他肯纳自己为妾。曾几何时,梅子曾怯怯提过此事,只是换来
一顿臭骂,梅子早已死了此心。现死灰复燃,梅子喜上眉梢,顾不得多想几分。
“我亦倦了,你且回房罢。”宣正贤低头吻吻梅子面颊,笑着说:“你这般标
致,我舍你不得,只愿双手捧住乱弄不歇。”
梅子眯着笑眼,将宣正贤软下那物一捏道:“老爷的标致也是妙极,你那物霸
道起来,弄得我兴发火大,合你一戏,免不得肿破,七死八活。”
“谁让你总歪缠与我。”宣正贤回道:“那二人私奔一事,你且把好嘴门,切
勿泄露开去,只待我放出手段。”
“晓得。”梅子眼下顾不得辛词一事,她满心满眼俱是四夫人这个名份,只盼
着能早日被纳娶进门,享荣华富贵。若是将宣正贤伺候舒服,没准扶自己做正。那
三夫人能如此得宠,不就靠着床上消磨之功,自己比她年轻貌美,休要说簸弄,只
要自己肯做,就是铁杵大棍也将他磨成绕指柔物。
宣正贤同梅子又说了些风月话,梅子这才恋恋不舍离去。宣正贤推门迈入书房,
但见三夫人单莲坐于交椅上,似笑非拿眼瞅着自己。
“恭喜老爷,要娶新夫人。”单莲说着起身朝宣正贤盈盈一拜道。
“说得甚么浑话。”宣正贤眼睛一瞪道:“梅子那个贱* 人,竟敢在我眼皮底
下与柱子行* 奸。”
“这要怪便怪老爷自己,平日里太放纵梅子,令她忘了主仆之分。”单莲搂住
宣正贤肩膀道:“她与柱子那事儿,我早有耳闻,只是无甚证据,不敢告诉老爷,
怕老爷怪我善妒。谁知她愈演愈烈,联合柱子偷了金簪不说,竟还想陷害辛词,只
因辛词曾撞见他们二人丑事。刚刚若不是辛词写了信笺与我,求我代为转告此事,
只怕老爷又要被梅子三言两语哄骗住呢。”
“罢了,只怪我小瞧梅子。”宣正贤轻叹一声道:“只是夫人为何要我对她许
诺纳娶一事?此等贱* 货,直接赶出府不更了当。”
“那也太便宜她,老爷,她可是给你戴了顶绿帽,老爷能宽宏大量放过她,莲
儿可是气得紧。”单莲嘟起嘴轻声道:“莲儿定要帮老爷出了这口恶气。”
“还是夫人待我真心实意。”宣正贤说着捧起单莲面颊,嘬了一口道:“一切
便交予夫人罢。”
“还有一事,老爷。”单莲顿顿道:“老爷教训柱子之时,然儿来了我房中一
趟,据他所言,那位文公子与辛词婚事确已作罢。若是如此……”
不待单莲把话说完,宣正贤便接过话茬道:“然儿想聘娶辛词?”
单莲干脆答道:“正有此意。”
这正是贪若硕鼠盗深渠,邪似妖狐窃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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