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作者:岁月0011
黄昏,太阳把最后一抹余晖抛向大地,天地间通红一片。正是下班时间,z
市街道上熙熙攘攘,十分喧闹。
新市口高架桥下,一个年青男子正站在那儿拉着小提琴。一首原本缠绵曼妙
的《片片枫叶情》,被此人演奏得舒缓飘渺,清幽旷远,一股忧郁哀愁苍凉之气
徐徐扑来。
刑警凌飞和若男下班后相约去润江宾馆潇洒一回,还未走上天桥,两人已被
这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声吸引住了。那哀怨的琴声听得让人栖栖惶惶,心情凝重。
他俩挤进围观的人群,只见拉小提琴的青年长得清瘦文弱,面色苍白,一副病容。
在他的脚下有一张白纸被一只瓷碗压着,白纸上写着:“爱似秋风叶,回望却苦
短。身患白血病,盼君伸援手。”
若男见不少路人往他脚边的碗里丢钱,也从小包里掏出一百元轻轻放进那只
瓷碗。
“哇噻,这小姐真大方!”人群中有人赞叹,亦有人起哄。
凌飞见状,忙把若男拖出人群,抱怨道:“我俩整日抛头露面的,如有人认
出你,责问人民警察对这人这事为啥不管,你怎么回答?”
若男不高兴地说:“那是民政部门和医疗部门的事,我只是同情他呗。你这
人咋没点爱心?”
凌飞一时语塞,竟无话可说。
西餐厅里的异国情调妆扮得太多太浓了。以为这样就可以使人忘却一切烦恼
和忧愁。但若男还在为刚才凌飞的指责心中不快,尽管凌飞赔了不少笑脸,说了
不少好话,但这一对难得有遐一聚的恋人此刻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正在沉闷之时,凌飞的手机响了。支队值班的小扬告诉他:住在健康路48号
有个叫邝显富的私营灯具商接到了一个敲诈勒索电话,他老婆吓得打110 报警。
支队长让他俩去查一下。
一听说上案子,凌飞立马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两人上车后,他兴奋地说:
“z 市这一阶段已发生了三四起这类案件了,指不定这是个串案,别的探组好像
还都没啥进展,这下看我俩能不能搞个突破了。”
瞧凌飞一脸得劲样儿,若男冷冷地说:“眼下,像这类敲诈勒索案在周边城
市时有发生,作案的多是那号外国电影电视看多了、没什么文化素质、头脑简单
的毛头小伙。抓住他们又能怎样?又不是绑架人质、撕票什么的,顶多判个三年
五载的,放回来后学到的作案手段更多,恶性程度更加剧了……”
凌飞见已到了报案人的楼下。忙打断了若男的唠叨。凌飞上前摁了一下门铃,
一条狼狗在院子里狂吠不已。主人喝止后,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进了屋里。
开门的正是邝显富。他长得五短身材,满脸疙瘩,衣着十分考究。凌飞边打
量着他边想,能在z 城中心区建一幢这闹中有静的带院子的三层小楼,这主儿也
算是富得可以了。
凌飞让他把刚才报案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邝显富急急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刚,刚才是一个客,客户打电话来要,
要我上,上次欠他的款,款子。我,我老婆听,听错了,就……就是这么回事。”
邝的妻子,一个又矮又胖,满脸褶子的妇女连忙说:“是我不好,一听说是
来要钱的,就当作是打电话来敲诈的了。你看,还把您两位警官给惊动了。真对
不起了。”
邝显富夫妇忙不迭地打着招呼。一边说一边很不自然地偷偷打量着凌飞和若
男的脸色。从邝显富夫妇淌着虚汗、略显慌张的叙说中,凌飞总觉得他们像是故
意在隐瞒着什么。他让邝显富不要害怕,人民警察有责任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
安全。有什么情况,望及时和警方联系。
邝显富连连点头:“那,那是,那是……”
两人礼貌地告辞出门。一上车,若男便气咻咻地说:“那婆娘吃饱了撑的,
把我们当猴耍。我真想骂她几句。”
回到支队,凌飞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他总觉得今晚上的事不对劲,
报案人似乎在刻意隐匿。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说出的事情的真相呢?
凌飞和若男走进支队长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今晚上的工作情况。
支队长告诉他俩:“这两个月,这类案件已连续发生了三起,别的探组也都
和你们一样,要么是报案人改口否认,要么是警察伏击扑空。但这几起案件有两
个共同的特点,被恫吓敲诈的都是z 市眼下有钱的富商或屁股不干净的小官员;
这些人接到恫吓的电话后惊慌失措地来找警方报案,要求警方给他们提供保护,
但报案后就再也没什么进展了。”
凌飞说:“作案人好象很了解这些人的经济情况,看来是一个人或一伙人作
案,可为什么都中止了犯罪呢?是慑于后果的胆怯?还是预感或察觉到警察的知
晓介入?或是报案人后来被迫付了钱而有意隐瞒不报呢?”
支队长点头说:“凌飞提出的最后一点,也是我这几天一直思索的问题,你
俩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查查。”
第二天一上班,凌飞被其他探组请去“会诊”一宗特大盗案。傍晚下班后,
他没有回家,而是调来另外三宗敲诈勒索案的报案记录和侦破情况记录,想仔细
翻看研究一番。
若男回家匆匆吃了点饭,给凌飞送来一盒荠菜饺子。“吃完饺子再工作”,
若男“命令”道。她给凌飞倒了杯热茶,告诉他下班后看见的一件事:
“下班后,我骑摩托车路过新市口高架桥,看见那个男青年还在那儿拉小提
琴,今天围看的人不多。只见他拉着拉着,忽然跌倒在地,嘴里、鼻子里都流了
好多血。我正想搁下车子把他送到医院,这时忽见一个身着白衬衣、蓝色牛仔裤
的女孩抱着他悲恸大哭,拦了辆出租车,和两个围观的男人把他送上车,估计是
送到医院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哦。”
凌飞吃着饺子,心里还在想着案子,也没把若男的话往心里去,只是“唔,
唔”几声,算是同意若男的观点。
吃完饺子,凌飞对若男说:“另外三起案件的报案人,一个是古湖工商所所
长,一个是z 市大学后勤处处长,一个是华厦房屋开发公司老总,前两个我认识,
据说他们都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黑钱。报案后都说再没接到过恫吓敲诈的电话。我
总觉得他们对警察藏着掖着什么。我不相信z 市会有吃饱了撑着、尽拿这号人开
涮的人。再说了,案犯的目的是要钱,如报案人所说,不仅没要到钱,还敢耍弄
警察?”
若男赞同凌飞的分析。
凌飞想了想,对若男说:“走,我们还是再去一趟邝显富家。”
两人来到邝家小院,摁下门铃,这次竟未听到他家狼狗的叫声。邝把两人让
进屋内。
凌飞见邝显富的脸上露出了丝许慌张、尴尬和不安。冷不丁的问道:“你家
狼狗怎不见了?”
“死,死了。”
“怎么死的?”
“病,病死的。”
“说实话!”凌飞一双严厉的大眼嗖嗖地刺向他。
邝显富被凌飞这一问,完全乱了阵脚,嘀咕道:“我,我说实话,是昨天晚
上,不,是今天早上我起床后才看到狗,狗被人毒死了。死,死狗身上还,还有
一封信。”
这是一封打印的短信,寥寥几行,一目了然:
“邝老板:你还真敢去报警,还真敢不送钱来?不听我上封信的话,这条死
狗就是你的下场。你的老底我全知道,如不想让警察知晓,你就老实点。今天中
午十二时,把五万元放进黑色塑料垃圾袋,扔进你家马路对面的垃圾箱里。”
“钱,你已送了?”若男惊问。
邝显富颓然地点点头。
“上一封信呢?”凌飞紧接着追问。
邝显富吱吱唔唔、躲躲闪闪。若男喝道:“你小心点,隐瞒罪证可是犯罪行
为!”
邝显富万般无奈,只好从里屋一个旮旯拿出了第一封信。
这封信也是打印的,上面清清楚楚、言简意赅地历数了邝显富贿赂、逃税及
奸污一女工的“罪行”,让邝在当晚十二时、一个人去凤凰山,把五万元送至山
顶大松树下。信中还称“不许报警、不许带人,否则将予严惩。”
信上没写邝显富贿赂及逃税的具体数目,但凌飞注意到“指控”邝奸污女工
一事却有名有姓有内容。女工名叫李杏花,是邝显富工厂里一个来自邻省的打工
妹。邝将其多次奸污致孕,又逼其堕胎,最后以300 元将其打发回了家。
回到支队,凌飞向支队长报告:案犯看来是熟悉掌握这四个报案人情况的人。
这四人报案后,案犯加大了恫吓力度。因报案人有被案犯掌握的确凿证据,为了
不想让自己的丑闻抖开,不得不采取“绥靖政策”,花钱消“灾”,并且还为犯
罪分子守口如瓶。
凌飞建议支队长让几个探组一起深入调查取证,以证实这一判断;同时让若
男到邻省调查,争取从受害女工李杏花身上发现一些线索。
支队长决定派女刑警廖红和若男一道开车去邻省。
凌飞依依送别若男:“开车时一定要小心,别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我不在家,你可不要工作太晚,好好补补觉,还有中饭、晚饭都到我家去
吃……”若男不放心地嘱咐着。
廖红一旁打趣直笑:“小俩口缠绵多情、难舍难分,干脆你俩去吧,来个旅
游结婚算了。”
若男听了这话,脸倏地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忙启动车子,油门一踩,“呼”
地窜出了门。
案件侦破暂没进展。
若男不在身边,凌飞心里空落落的。他想抓紧时间给《中国刑侦》写篇论文,
题目早就想好了,叫《浅论现场采痕取证对发现案犯证实犯罪的重要性》,可抓
起笔来又无从入手。他随手取来办公桌上一叠有好几天没看的《润江晚报》。看
着看着,凌飞竟被连续刊登的一组感谢信吸引住了。
第一封感谢信是一个患白血病孩子的爸妈请报社帮助寻找一个叫“郝芯”的
恩人。这对夫妇是z 市大学食堂职工,为给孩子治病,卖掉了住房、借遍了亲戚
朋友,孩子所在的小学也搞了募捐。孩子好不容易做了骨髓移值手术。正在病情
好转之时,医院通知他俩,已欠医药费六万多元,医院不是慈善机构,让他们快
想办法交费。正在他俩心急如焚之时,一位好心人送来了一包钱。打开后一看,
有五万元,还有一封打印的信。信上叫他们别愁钱,先把孩子病治好,以后还会
再帮他们的。世上还是好人多,祝孩子早日康复。
另两封感谢信也是病人家属写来的。一位下岗女工的丈夫在华厦建筑公司当
临时工,不慎从工地摔下,腰椎骨折。“郝芯”送来了三万元和一封打印的信。
信上要她好好服伺丈夫,抓紧治疗。另一个是郊区一位农民的妻子在古湖菜市场
卖承包养殖的甲鱼时,工商所说她给甲鱼吃了含激素的饲料,没收了她的甲鱼,
还把她带到所里关了半天。那位农民的妻子气得当场脑血管意外,不省人事。在
住院时,“郝芯”给她送来一万元和一封打印的信。信上说:“好好活着,坏人
是会遭到报应的!”
凌飞眼睛一亮:都是打印的信!
他驱车来到报社,找到昔日的高中同学、如今已是报社副总编的范平。范平
说:“巧了,我还正想请你帮忙呢。你说z 市出了这么个‘郝芯’人,谁说世风
日下,人心不古?这不是z 市精神文明建设的好典型吗?有你这个大侦探出马,
一定能帮我们找到这个好人。”
凌飞看了原稿,但都没有寄来那封打印的信件原稿。他抄下地址,准备逐家
去“取证”。
听说是公安局派人帮他们寻找“郝芯”的,那三家人都很配合。把三封打印
的信全给了凌飞。那位患白血病孩子的妈妈感激零涕地说:“这样的好人,要是
找不到,我连一声谢谢的话都不知对谁说,我能心安吗?”那位下岗女工则说:
“我那男人本来壮得像头牛,可一摔下来住进医院,每天的治疗医药费就得上千,
我们都下岗了……好人,真是大好人。”那位憨厚的农民则说:“都说城里人精,
城里人坏,可也有好心人啊。找到他,我要给他磕头……”
凌飞带着这三封信回到支队时,若男从邻省回来了。
若男竟也递给凌飞一封打印的信。她告诉凌飞,李杏花被邝显富派人送到医
院打胎时,哭得双眼都肿了。她本来想找几个同乡帮她讨回个公道,但无法脱身。
她被送进门诊手术室做过刮宫手术后,浑身虚弱无力。这时,一个护士说有人送
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元和一封信。李杏花断言,这些钱不是她同乡送的,
因为同乡当时还不知道这事,再说也没个姐妹有这经济实力,也没人会电脑打字;
这封信更不会是邝显富送的,因为信上打印着:“路还很长,好好活着。今后别
再上邝老板这些坏人的当了。”
这几封信经支队技术部门鉴定,纸张都是z 市造纸厂生产的60克A4标准纸,
打印的字体都是三号宋体,用的是惠浦普通型喷墨打印机,信纸上均有同一个人
的指纹,且是青年女性的指纹!
“案犯会是个青年女子?”凌飞对此十分惊愕,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若男试探地说:“会不会是在医院里搀扶李杏花,并递给她信封的那个护士?”
凌飞摇摇头说:“她不会轻易现身的。”但他觉得若男的话提醒了他,四个
受惠于“郝芯”的人,三个是病人的家属,一个就是病人,此人应该与医院有关。
他说:“从走访的那三个病人或家属的情况分析,前两个人工作单位是z 市
大学食堂、华厦开发公司,如果再加上邝显富的星光灯具厂。这些人似乎还都应
当与案犯的工作场所有关,眼下似乎与医院更有关。”
若男赞成凌飞的判断,但她搞不懂为什么案犯既要恫吓勒索,又要乐善好施,
颇有点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样子呢?“
凌飞说:“是啊,我也被这个问题搞得头晕脑胀的。听说舞台演出上有一种
被称为‘斯氏体系’的理论,说的是人都有善良与丑恶的双重人格。演员演反角
时,就要把他丑恶的一面表演得淋漓尽致;当其去演正面角色时,就要把他善良
正直的一面展现得正义凛然。”
若男笑道:“那是在舞台上呀,可在现实生活中,是不是也有人在同时表演
正反两面的角色?人也有两副面孔、两种人格?这可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了。”
凌飞说:“有时,好人与坏人,天使与魔鬼,看起来仅仅是一个字,两个字
的差别,可里面有着十分复杂的内涵吧。”
若男嚷道:“哎,凌飞,你别故弄玄虚好不?你说你身上有没两副面孔、双
重人格?”
凌飞笑道:“我哪会有呢,但肯定有人会有。”他对若男说:“我们去找答
案吧。”
若男问:“上哪去找?”
凌飞避而不答,拉着若男下了楼。
他俩从z 市大学后勤处、华厦开发公司,星光灯具厂一圈跑下来,一个曾在
这三个单位工作的女孩名字突现出来。这个女孩名叫丰枫,年仅25岁,自小父母
双亡,在福利院长大,系z 市技工学校电脑班毕业生。毕业后,她因家中无人无
关系,先后在z 市大学食堂当过服务员、在华厦开发公司当过售楼小姐、在星光
灯具厂跑过供销,可干的时间都不长,现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当勤杂工。
两人为这个发现十分欣喜。
两人回到支队。凌飞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信。看邮戳是本市的,信封是用钢
笔写的歪歪斜斜的“z 市公安局,凌飞侦探收,内详。”可一打开信封,看到二
张那十分熟悉的三号字体的打印信,凌飞和若男霎时都大吃一惊:
凌飞侦探:你好。你和若男侦探查案一定很辛苦。我知道你们肯定能查到我。
我也知道你们是好人。不过若男姐(这是我从心底里叫的,不知若男姐肯认我这
个小妹吗?)可比你有同情心。那次,若男姐给了我男友(就是那个在高架下拉
小提琴的)100 元,我还没来得及感激呢。
我的男友名叫石昊。我俩都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又是同学。可他职高毕业
前就查出来得了白血病,他无钱治疗,只得到高架桥下去拉小提琴,靠人施舍。
真的,z 市好人不少,给了他一些钱,但这些钱怎够他治病呢?
我就住在古湖菜市场附近。我先后在z 市大学,华厦开发公司、星光灯具厂
工作过,可我发现这些头头或老板,都是些衣冠禽兽不如的东西,表面上道貌岸
然,背地里啥缺德事、啥呕心事都能干。在为我的石昊治病无助无望时,我想,
对这些已丧失人格、良心的人,要下狠心治治。他们为富不仁,我为啥不能叫他
们出点血?我用从他们身上要来的钱(一共是二十万),一部分给我的石昊治病,
一部分救济了那些需要救助的人。“郝芯”就是我,可我知道,我干的都是犯罪
的事,触犯法律的事。
你们也许会想,一个作了敲诈勒索犯罪的人,怎么会做“好心”人呢?我承
认在为石昊治病无助和茫然之际,我的心里蛰伏着魔鬼。可我是这个社会抚养大
的孤儿,我一直感激这个社会,感激这世上的好人。我无以为报,看到那些身陷
困境之中的人,我就想办法帮助他们。其实,这是我对自己灵魂的救赎!
你们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有条件接触电脑和打字机的吧?我在医院打扫院办
的清洁卫生,我有主任办公室的钥匙,那儿有电脑,有惠浦打印机。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亲爱的石昊已在隔离病舱昏睡了三天。医生告诉我,
他过不去今天了。石昊走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说,我做的事自
己心里清楚,即便有像若男这样有同情心的大姐能原谅我,凌飞侦探能原谅我吗?
那神圣的法律能原谅我吗?所以,你们看到我这封信时,我已和我的石昊一块走
了。
“爱似秋风叶,回望却苦短。”请别来抓我了,也请你们别再找那个帮我取
钱的人。我死了还殃及他人,不是罪过么?我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离开这个人世。
我会留下一份打印好的遗书,请若男姐帮我最后一次忙,好吗?
请对那些急需要排难解忧的老百姓,尽你们最大的能力和爱心去帮助他们吧。
丰枫
凌飞苦涩怅惘地望着信,心开始说不清楚地撕撕拉拉的痛,许久也没缓过劲
来。
若男抱住凌飞的胳膊,抑制不住的泪水潸然而下。
若男的手机响了,110 转告:刚才在黄墅山公墓发生了一起殉情自杀事件。
一个名叫石昊的死者火化后,一个女孩吃了什么毒药,竟扑在骨灰盒上七窍流血
身亡。
这女孩在现场留下遗书:我叫丰枫。请若男姐把我和吴昊的骨灰盒合葬在我
已买好的一处墓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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