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颦
作者:岁月0011
○飞歌
(一)
一个令人惶惑不解的电话,搅乱了刑警凌飞和若男原本按排好晚上去润江宾
馆吃西餐的好心情。
临近下班,若男已脱下警服,换上一套洁白的无袖礼服,激动地催着凌飞快
换下警服。
“铃……”,这时电话铃响了。
若男随手接起电话:“喂,哪位?请问找谁?”
“我找凌飞侦探……”电话那头是个女的,那声音脆生生的、清冷冷的,还
有点柔糯。
“是指名找你的。”若男不无醋意地把话筒递给凌飞,“是个女孩”。
“我是凌飞,有话请讲。”
“真是你么?我可早知道你的大名了,你能帮助我么?”
“当然。随时准备帮助您,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
“好,那我告诉你,我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不好讲……”电话里一时没了
声音。
凌飞劝道:“你有心理疾病那可得去找医院的心理医生或神经科医生抓紧治
疗。”
说到这儿,突然从听筒里传来悦耳的门铃声。
“不好,有人来了!”那女孩放低了声音急促地说:“你看过电影《北燕南
飞》么?你去过”澎湖湾休闲中心“么?”说后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凌飞的心一下子悬吊起来。
(二)
“那女孩在电话里讲了些什么?”若男见凌飞的脸色阴沉,小声地问道。
凌飞把那几句对话重复了一遍。
那女孩显然是因为来人而没有来得及说清是怎么回事。来的是何许人?那女
孩为啥听到门铃声就喊:“不好”?这女孩所言之事一定非同寻常!
想到这,凌飞让若男按显示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悄悄地告诉那女孩“稳”住
来人,他们立即赶去。
可电话铃响了许久,一直没有人接。
经110 查证,那个电话的户主名叫夏玲,地址是梦溪路31号2 幢104 室。
两人飞奔下楼,驾车直奔梦溪路。
在车里,若男嘀咕道:“那女孩肯定跟那个来人走了。你这不是白忙乎吗?”
凌飞也知道那个女孩此时不可能还在家,但刑警的职责不允许他不去。
凌飞对若男说:“宁可做过,不可错过,破案就是要抓紧稍纵即逝的机会。
再说,也可以向邻居了解一些那女孩的情况啊。”
“反正今晚的西餐是吃不成啰。”若男怨幽地说。
(三)
果然人去楼空。
这房子是那女孩租的。房主是隔壁一位慈眉善目的姓陈的老奶奶。
陈奶奶告诉他俩,这女孩是叫夏玲,是郊县出来的大学生。年初市里招考公
务员时,她考入了市民政局。单位领导对她可关心了,没宿舍,每月给她400 元
房租。这不,她儿子媳妇到日本打工去了,就把这一室半一厅的房子租给了她。
若男问,这女孩长得啥样?陈奶奶说,那人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像个花骨朵似的,可水灵了;那皮肤又白又薄,像能掐出水来似的……
凌飞问这女孩有啥喜爱,平时可有什么人来这找她?
陈奶奶说,她喜好玩电脑,经常来她这儿的是一个长得俏丽的少妇。
凌飞急忙问:“十多分钟前,您老有没看见有人来这?”
陈奶奶说,她刚从梦溪公园练扇子舞回来,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她老伴也
去那下棋了,还没回家呢。
询问其他邻居,回答都没看见有人来过,也没看见夏玲出来。
(四)
凌飞脱了警服,换了件放在车上的T 恤。两人在路边排档要了三菜一汤。凌
飞边吃边想:“心理疾病”、“《北燕南飞》”、“澎湖湾休闲中心”……这语
意不蔫,忽东忽西的话,就像一串散落的珠子,应当有一根可以连缀贯穿其中的
线,可这根线在哪儿呢?
他问若男有没有看过《北燕南飞》这部影片?
若男说看过的呀,还是在沈阳刑警学院时,学校组织看的。
凌飞说:“我记得好像是部反间谍斗争的片子,我那天在王教授家听他点评
我的毕业论文,没去看。你快说说,那部影片里说的是啥?”
若男笑道:“想听故事,就点这三个菜?”
凌飞道:“丫头,快说说,过天补你。”
若男与凌飞拉了下手指:“说话算数,这件事忙完了,请我到国际饭店旋转
餐厅。不许耍赖。”
凌飞郑重地点点头。
若男说起她还记得的剧情:
《北燕南飞》说的是前苏联的“KGB ”(国家安全委员会)与英国“M1—6 ”
(秘密情报局)之间的争斗故事。
“北燕”当然是“KGB ”的“燕子”。“燕子”是前苏联“KGB ”训练的漂
亮、精明、可爱的“女间谍”。一个被“KGB ”专门严格训练的健美专家吉蒂,
带着一群“燕子”在英国曼彻斯特开设了一家“吉蒂保健俱乐部”,其实是一家
专门勾引英国政界、军界要人的妻子、女儿来这搞同性恋的。吉蒂在俱乐部里安
装了窃听器和遥控录像机,以此要挟那些前来销魂的女人,套取了不少“KGB ”
需要的情报。
“M1—6 ”终于怀疑上这个俱乐部,派遣了一个名叫莱茜的女谍打入,去和
那儿的“燕子”搞同性恋,没想到这一刺探计划被精明的吉蒂发觉。在俱乐部酒
吧里,乘莱茜暂时离开的瞬间,一个男人把一包毒药倒入她那杯咖啡里……
(五)
凌飞听得很仔细,觉得有点入门了。他问若男:“你不会认为夏玲是什么‘
燕子’吧?”
若男说:“那可说不定,反间谍斗争这根弦啥时也不能松。”
凌飞说:“太玄乎了,夏玲= 间谍?不可能。我倒是觉得影片中提示的同性
恋、俱乐部倒可能与夏玲说的患了‘心理疾病’,与那个‘澎湖湾休闲中心’似
乎有什么关系。”
若男惊叫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上呢?”
凌飞故作严肃地说:“因为你没想到,所以我决定,刚才我同意的这事完了
请你去国际饭店旋转餐厅的事取消了。”
若男嚷着:“晕。堂堂男子汉说话还不算数?”
(六)
两人先到邻近的梦溪路派出所,请片警小周在夏玲的住处周围物建几个“眼
线”,一发现夏玲回家即向他报告。
因“澎湖湾休闲中心”属分局治安部门管。支队长特别强调要搞好刑侦与治
安两个警种、两个部门的关系,举凡涉及公共娱乐场所的案子都要请治安管理部
门派员参加。他俩来到京江分局治安大队,李副大队长介绍说,那个“澎湖湾休
闲中心”是一个叫王晓燕的女孩开的。那女孩18岁就在沿海一带打工,从事过多
种多样的职业,听说认了一个香港的富婆当干妈,这个富婆给了她一大笔钱,回
到咱z 市开了这家休闲中心。
凌飞问:“这家休闲中心在什么地方,档次怎样,来的都是些啥人?”
李副大队长对凌飞说:“你怎么忙破案忙得像个苦行僧似的?‘澎湖湾休闲
中心’在东郊荷花湖南边,档次当然是z 市最高的了。不过,怪的是,一些熟客
常客都是女的。民间传说,那儿是z 城的一个同性恋俱乐部。你们啥时有空,我
带你们去看看……
(七)
夏玲一夜未归,第二天上午也没上班。想到那个令人惶惑的电话,想到夏玲
最后那急促的语调,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凌飞的心头。他不禁为她的处境担忧起
来。
下午一上班,凌飞想和若男去那个“澎湖湾休闲中心”看看。若男劝止道:
“心浮气燥,盲目出动,可不像凌飞大侦探的作风哦。”凌飞自嘲地笑了。他借
驴下坡,就和若男探讨起同性恋的话题来。
若男的观点是,同性恋是无错更无罪的,所以我国目前知名网站聊天版块里
都专门辟有“爱人同志”聊天室,而且法律对此亦是宽容的。
凌飞说:“你肯定进过那个‘爱人同志’聊天室。”
若男说:“切,去过又怎样?我是好奇进去过。那个聊天室空气很脏、很污
浊。我一进去,就有人问我是‘男同’还是‘女同’?搞得我云山雾罩的。在那
儿聊天的人和在别的聊天室的网友不一样……”
凌飞问:“有哪些不一样?”
若男道:“潜水的多,赤裸裸地直奔主题的多,想找同省甚至同市的多……”
凌飞说:“真没想到,这丫头没事时还会泡网?”
若男说:“切,你没想到的多着呢?只要本姑娘一上网,贴花的送吻的蜂拥
而至、络绎不绝。”
凌飞故作惊叫状:“我若是不抓紧行动,还不知若男姑娘花落谁家呢?”
若男连声道:“我晕,我晕!”
(八)
凌飞则认为同性恋是患有性心理障碍的人。同性恋行为则是令人呕心的。
他告诉若男小时候见到了一件事:
那时他上小学五年级。盛夏的一天,他跟爸妈到城里舅舅家玩。舅舅的女儿
小丽刚上大一,晚上爸妈和舅舅舅妈一起玩牌。小丽正和另一个女生谈笑,见他
瞌睡了,就把他拉进自己的屋里,让他睡在她的床上。他很快睡熟了。但过了不
长的时间,他就被床的摇动和小丽的呻吟声闹醒了。他借着泻进窗内的月光看见,
另一个女生把头扎在小丽的腿间,在小丽欢叫后,两人掉换了姿式。他说,我当
时看得惊呆了,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几近窒息地一动不动地装睡。可能是这两
人太颠狂了,叫声太怪、太大了吧,惊动了小丽的爸妈。他俩进屋打开电灯一看,
小丽爸燥红了脸跑出门,小丽妈拿起扫帚棍把小丽打得哭了一夜……
若男笑道:“难怪你的性意识起蒙得早呢?”
凌飞说:“我认为患有同性恋的人心理异常的根据是,同性恋中,抑郁情绪、
心身疾病乃至自杀率都比正常人高。4 月1 日跳楼自杀的港星张国荣不就是一个
患上抑郁症的‘男同’?”
若男说凌飞没有与时俱进。他的观点是偏见、是悖论。
(九)
凌飞打电话给片警小周,还让若男装作夏玲的朋友打电话到民政局问,回答
都未见到夏玲。民政局接电话的好像是位办公室主任。他告诉若男,他也纳闷,
夏玲人不来,请假电话为啥也没来?他说已打过夏玲的手机,总是关机。
见已下班了,凌飞再也坐不住了。他打了个电话给李副大队长,说想自个去
“澎湖湾休闲中心”探查。李副大队长知道若他去陪同,那儿有不少认识他的人,
恐有不便。他关切地说:“有事打我的手机,需要兄弟时,当全力以赴。”
两人穿了便衣,把车子停在离“澎湖湾休闲中心”一公里多的一个旮旯,搀
着手悠闲地徜至这家休闲中心。见豪华气派的门口停了不少高档轿车。若男贴近
凌飞的耳朵说:“喂,这儿‘风神兰鸟’就有六辆哎。”
凌飞也学着她的样儿,咬着她的耳朵问:“啥意思?”
若男气得在凌飞的手臂上狠掐了一把:“你是明知故问。这叫‘二奶车’,
现在可流行了,成了贵妇专用车了。”
凌飞揶揄道:“赶明儿有钱了,买一辆送你?”
若男嘟着嘴嚷道:“你再这么说,本姑娘和你Bey —Bey 了。”
(十)
“澎湖湾休闲中心”大厅明亮,充满着热带雨林风情。两人转了一圈,见里
面走廊幽暗,房间玲珑,软床舒适,按摩女郎个个清新靓丽,笑靥如花。看来,
这儿真是个舒心惬意的休闲场所。
两人转回大厅。凌飞对若男说:“今儿咱也花钱买一回潇洒?”
若男喜孜孜地说:“整天屁颠颠地跟在你后面忙,你也该犒赏一次了。”
两人正在服务台领牌时,忽见有个女人扯了下凌飞的T 恤,低声说:“老同
学,我正要找你……”
凌飞回头一望,见是高中同学,如今已是市民政局副局长徐敏。她爱人是市
政府副秘书长翟兴。
凌飞诧异地望着她。
徐副局长把他俩拽到门外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俩的休闲了。我刚才打你
办公桌电话没人接,又没你的手机号,急死我了。”
凌飞忙问:“什么事,把你这位大局长急成这样?”
徐敏说:“这儿说话不方便,上车再说吧。”
凌飞说:“天都快黑了,我俩晚饭还没吃呢。你要把我们带哪儿?”
“那我们就到‘红房子’去,边吃边告诉你。”
凌飞说,我们有车,一会儿在“红房子”见。
徐敏不放心地追问:“老同学,可别说话不算数哦。我可是真有急事求你帮
忙呢。”
凌飞说:“放心吧,局长大人,我们准保在你前面到。”
两人上车后,若男扑哧一声笑了:“也好,本姑娘今儿没叫亏,洗不成休闲,
吃顿西餐也就将就吧。”
(十一)
两人刚坐在“红房子”西餐厅大堂里,见徐敏气喘咻咻地赶来了。看来,她
是这儿的老主顾了。她和大堂经理打了个招呼,三人进了一个雅间。
徐敏要了一桌子大虾、牛排、猪排,蔬菜和水果色拉,但没要酒,只要了一
份现榨的西瓜汁,还给若男要了两份冰淇淋。她歉意地对凌飞说:“这事,今晚
上要劳动你这位大侦探出马,没敢上酒,改天我补。”
凌飞啃着牛排问:“究竟是啥事?”
徐敏说:“我单位有个女孩遭人绑架了……”
凌飞想起夏玲就在民政局工作,忙问:“是夏玲?”
徐敏一拍大腿叫道:“你可真是神探!你咋知道的?”
凌飞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敏急急地说:“下午一上班,有个陌生男人打我的手机,告诉我,现在夏
玲已在他们手上了,叫我准备20万现金,今晚11时30分送到博物馆旁的过街石塔
下,还说只准我一个人去,不准报警,否则不仅撕票,而且要我也当心自己的脑
袋……”
看徐敏焦急的样子,不像有假,但凌飞却越听越糊涂。他直筒筒地问:“绑
匪绑架夏玲,为什么不敲诈她的父母,怎么向你敲诈?你和夏玲是什么关系?要
说是领导,该是一把手局长,也轮不到你啊?”
若男放下冰淇淋说:“听说过也发生过绑架儿童的、绑架富商的,可绑匪干
嘛绑架一个刚上工作岗位不久的女孩?”
徐敏被这一连串的发问搞得冷汗涔涔,低头不语。
看来徐敏想笨拙地掩盖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凌飞立起身子说:“老同学,你
不说老实话,这个忙我帮不了。”
见凌飞起身欲走,徐敏忙按住他的肩膀,似乎痛下决心地说:“我全告诉你,
可你也得为我保密。”
凌飞负责任地说:“如果涉及到你的隐私,且你的隐私与法律和党纪党规不
冲突的话,我们一定为你保密。”若男则悄悄摁下裤兜里小录音机的录音键。
(十二)
徐敏拉开房门瞧瞧外面无人,关紧房门后,神色凄然地说:“我和夏玲是‘
女同’,还是在她上大一时,我们就在网上‘爱人同志’聊天室认识了。我常把
她带回家来。为这事,我家那个老翟没少骂过我,要不是顾及我俩的脸面,早就
离婚了。
“今年初,市里招考公务员,我让夏玲报考民政局,她在校成绩就好,当然
我也帮了点忙,进了我们局。局里没宿舍,我和一把手商量后,让她在外面租了
间房子,那儿是我俩的爱巢。
“我俩都喜欢到‘澎湖湾休闲中心’去玩。那儿‘女同’多,她们懂得的技
巧多,玩法新颖别致。我因公务比较忙去得较少,可夏玲像魂掉在那儿似的,几
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那个女老板叫王晓燕,一些‘女同’又怕她、又离不开她。
刚才我已去找过王晓燕,她说今天没见着夏玲,她也在找她呢。
“夏玲的爸妈在郊县,是个种田的,绑匪就是向她爸妈敲诈也诈不出一点油
来……大概是知道我是夏玲固定的‘女同’,这才打电话给我的吧。”
(十三)
凌飞觉得徐敏的陈述里肯定还有什么实情未吐,但一看手机,已是晚上9 时
10分了,还是先解救夏玲要紧。他对徐敏说:“你今晚只管依对方电话里吩咐的
那样做就行了。我们会布网的,也会有人在暗中保护你的,但有什么情况或变化
要及时打我的手机。
徐敏要了凌飞的手机号,签了单,匆匆走了。凌飞报告支队长后,和若男及
辖区派出所六个民警化妆去了现场。
案犯好像嗅到了什么,竟然没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害得凌飞他们白白
守候了一夜。
两人有点灰头土脸地回到支队。支队长瞧他俩的样子笑了:“怎么,扑空了?”
凌飞把自己关在屋里,仔细回忆了这两天的情况,又反复听了徐敏的陈述录
音。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推断,“澎湖湾休闲中心”不仅是z 城同性恋活动的场所,
而且老板王晓燕效颦了《北燕南飞》的做法,涉嫌勾引一些女强人或政府官员的
妻子、女儿到那儿‘解乏’欢娱,伺机录音、摄像进行敲诈。这就是一些‘女同
’怕她又离不开她的原因。可王晓燕为什么要绑架夏玲呢?可能是她掌握了徐敏
与夏玲比较固定的‘亲密配偶’关系,且通过夏玲掌握了徐敏有不少来路不明的
钱的原因吧。
想到这,凌飞觉得似乎找到了那根神秘的贯连散落信息的线,心情豁然开朗。
他拉着若男向支队长汇报了自己的推断。支队长沉思了一会儿说:“推断必
须要有足够的证据,看来这方面明显不足。可以商请经侦支队对徐敏有否经济问
题开展秘密调查。对徐敏这两天的来往电话要控制起来。我再和治安支队通一下
气,请他们注意掌握那个‘澎湖湾休闲中心’方面的情况和动向。”
(十四)
下午三时,有关部门监控到一个打给徐敏手机的电话。一个男人恶狠狠地对
徐敏说:“你他妈的还胆敢报警,想找死?告诉你,你和警察在明处,我们在暗
处,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知道。今晚12时,你准备好30万元现金,随时听候我
们的通知。”
徐敏在电话中苦苦哀求:“昨儿说要20万,今天怎么加到30万了?我一时拿
不出来。”
那男子嘿嘿诡笑:“拿不出来?你手上有多少,我们可清楚了。你不想当局
长了?你先生也不想当秘书长了?你自己想明白点!”说完搁断了电话。
经查,绑匪打给徐敏的电话是从“澎湖湾休闲中心”打出的。可奇怪的是,
徐敏此次没有报案。
凌飞立即把这个情况报告了支队长。
支队长请来治安支队长,对破案解救人质工作迅即作出部署:
此次解救人质行动由凌飞负责。从两个支队挑选八名灵活机智、勇猛顽强,
能冲锋陷阵的民警,立即突袭“澎湖湾休闲中心”!
见支队长没点到自己的名,若男急了:“还有我呢,我要参战!”
支队长拍着脑门说:“差点忘了咱这位女将了,你和廖红负责擒获女老板王
晓燕,千万别让她跑了或死了。”
若男高兴地向支队长敬了个礼:“若男保证完成任务!”
(十五)
凌飞和若男按照出发前的分工,先到了“澎湖湾休闲中心”。他俩在一楼大
堂旁的餐厅里见九个民警都已作了乔装打扮,或打的、或步行、或开着临时借来
的高档车,相继进入大堂。看着这帮虎虎有生气的侦察员,凌飞心里更踏实了。
这家休闲中心一共三层,凌飞登上二楼,看见隐蔽的民警不显山、不露水,
不致让狡猾的绑匪觉察、怀疑,他满意地上了三楼。他想,此次解救人质行动,
采用了奇兵突袭的办法。这次行动不仅要制伏对方,关键是要将夏玲从对方手中
安全地解救出来。这如同虎口拔牙,蛟腹掏胆,若有一步棋不慎,可能导致人质
被害,绑匪潜逃,甚至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残局。这可无法交待!是得是失,是
成是败,关键可在他这个现场指挥的准确判断和果敢决策了。他感到肩上的压力
像大山一样沉重。
他举目观察,见走廊里有衣着蝉翼、婀娜多姿的按摩女飘现,也看见一些衣
着精致的男女客人时而进出,没啥异常情况。他的目光转移到身后主楼的花园,
见花园的东南角有两间平房,一个长得膘悍的青年男子坐在门前叼着烟,眼睛四
下睃巡。凌飞暗暗分析:此青年可能为绑匪望风,那么夏玲极有可能关押在那两
间平房里。
他悄声下楼,走到若男和寥红身旁,向她俩耳语一番。
若男和寥红在花园里嬉闹,惊动了那个男青年。那人过来察看,若男闪电般
地掏出手枪,那人刚要叫喊,寥红已麻利地向他嘴里塞进了手帕,见他自恃身高
马大扑向寥红,若男上前一个绊子将其击倒反铐。
见若男完成任务后,凌飞率领八个民警,犹如闪电般快捷、尖刀般锐利,直
扑那两间平房。见两个绑匪正持刀看押着蜷缩在角落的夏玲。不待绑匪省过神来,
凌男他们已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两人制伏铐了。
夏玲睁大了惊讶的眼睛,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旋转。
(十六)
“不许走!你们高兴得太早了点吧?”一个怪诞的女声从旁边的洗衣房传出。
尔后,一个长得纤细娇美,玲珑有致的女人左手举着引爆装置,款款而至,横在
门前。
凌飞和其他民警心中一惊,站在窗外的若男和寥红也不敢贸然冲入。那两个
被铐上的绑匪露出得意与嘲笑的表情。
危险和意外分分秒秒都可能发生。凌飞的大脑急速飞转,谋划着解除眼前险
境的办法。他冷静地问道:“你是王晓燕?”
那女人指着腰间捆绑的一排炸药筒,嫣然怪笑:“在下正是,想走人?对不
起,要看我腰间的炸药是不是答应?”
凌飞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两间平房里嗡嗡回响。几个民警明白这是他的缓
兵之计,都暗暗地作好了与之配合的准备。但这笑声让王晓燕莫名其妙,心里发
毛。
凌飞依然大笑不已。
王晓燕怪叫道:“你再笑,姐们立马就引爆,让我们一起上天堂!”
凌飞一脸冷笑:“王晓燕,你吓唬谁?你那炸药是假的。”
王晓燕道:“你死到临头,还不相信?好,姐们试给你看。”
凌飞镇定地说:“你试啊,你的炸药若是真的,你提啥条件我都依你。”说
着,不经意地对窗外的若男使了个眼色。
王晓燕说:“姐们早就作好了你们来的准备了。”说着低头从腰间抽出一筒
炸药。在她分神之际,窗外的若男一枪击中了她举着引爆装置的左手臂。凌飞飞
身跃起,双脚踢出,将王晓燕踢倒。其他民警一拥而上,卸下了她身上的炸药。
此时,凌飞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他叫若男、寥红将王晓燕先送医院治疗。
(十七)
凌飞打电话向支队长报捷。
支队长在电话里祝贺他突袭成功,并告诉他,经对徐敏调查,发现她在负责
修建烈士陵园和黄墅山公墓两处工程时,截留挪用工程款50余万元,还涉嫌受贿
10余万元,市纪委已提前介入,对她宣布“双规”了。
若男也从医院打来电话,说那一枪已将王晓燕的臂骨打碎,已作了包扎固定,
现正在输液防止感染,问下一步咋办?
凌飞告诉若男,他马上赶去,在病房里组织审讯。
当一切都无可推赖时,王晓燕的交代倒也干脆:
两年前,她在广东G 市认识了一个同性恋的香港富婆,两人以母女相称,终
日厮混。那富婆后来又看上了另一个‘女同’,对她疏远了。她用两人厮混的录
像、照片以向香港媒体公布为要挟,敲诈了100 万元人民币。
回到z 城后,她结识了徐敏。徐贪恋她媚态诱人,帮她贷款建了这家休闲中
心。这儿表面上看是同性恋或男嫖客情舒意惬的销魂场所,但她效颦影片《北燕
南飞》中吉蒂的做法,在所有浴间、房间都安装了高灵敏的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挑选了一批‘女同’和暗娼接客。在开业前的训练课上,她放了《北燕南飞》录
像带,要求这些“女同”和暗娼像“燕子”一样,效忠于她,严密秘密。她许诺,
所得利润三七发成。徐敏和夏玲也在这儿看过这部影片的录像带。
由于“女同”和暗娼干得卖力,这儿吸引了一批同性恋的女商人和官员的妻
子、女儿,也吸引了一批有怪癖的嫖客。但她试图利用录像、录音敲诈时,这些
前来玩乐销魂的“女同”或嫖客大都不买这个帐,因“女同”都知道同性恋淫乱
似乎是法律的盲区,而嫖客宁受罚款也不理睬她的敲诈。
此时,徐敏认识了夏玲,像那个香港富婆一样把她给甩了。她又气又恼、发
誓报复。她深陷于自我性格的泥沼中而无法自拔。她因知道徐敏的底细,花钱雇
了三个壮实的混混。她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变态的心理使她顾不了这许多了。
那炸药是她在郊县青云山石矿花了两仟元买来的。
王晓燕说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知道自己的下场,眼里流出了已走
上穷途末路的酸楚泪水。
(十八)
支队长得知审讯结束后,另派了四名女警到医院看守王晓燕,换下了若男和
寥红。
寥红跟着送女警来的汽车先走了。
凌飞对换岗的四名女警交待了注意事项后,和若男走出医院。
西斜的太阳将面前的世界妆点得金灿灿、红艳艳的。医院里松树、冬青、楠
竹涌起了翠绿的波光,散发着诱人的勃勃生机。
凌飞和若男步入医院内小公园的一棵松树下,两人忘情地拥抱,深深地亲吻。
“晚上带我去国际饭店旋转餐厅好吗?”若男偎在凌飞的肩头呢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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