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你远离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走近你的时候，你却已属于远方。

    很豪华的房间里，很朦胧的灯光下，朋友说你叫君。于是点头，握手问候。你
的不大，却出奇的温暖。我的心里莫名的便有一个声音：好安全！然后，静静的听
琴。琴声缓缓地送来遥远的吟唱和记忆。屋子里洋溢着温馨与浪漫，我们自始至终
没有说过一句话。这雅致的氛围中，我们一起回忆过去，憧憬未来。我们仿佛在一
瞬间已牵手走过了一段时光。末了，我泪流满面，你恍然转世。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感觉。

    再度相逢时，你说的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那次听琴，你的感觉如何？

    我是刻骨铭心的了，那情那境再也难以从心头拂去。

    我也一样。你说。

    三度相逢是阴雨蒙蒙的寒冬。我正站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那天我无所事事，
彼路与此路与我而言没有丝毫差别。望着身前身后行色匆匆的人群，一阵巨大的孤
独差点把我推倒。你从我身后走来，一声“你好”让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不知
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是否有神的安排在我最空虚最无助的时候，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在茫茫人海中！

    不上班？我说。

    不干了。你说。

    于是，结伴同行，没有目的地在人群中东西南北。忽然你说：看海去！

    海正浊浪滔天，一排白浪在眼前奔驰而过。你我坐在一个残久的岩石上的碉堡
旁黯然静望。

    苦海无边吗？你说。

    我不能回答。我站起来猛地把一颗抚热了的卵石扔到岩下的海里去，石沉大海，
无声无息。我再复坐下。人在大海面前是多么渺小和不自量力！你长叹一声，点燃
一支烟，我伸过小手，轻轻摘掉。你无法理解。于是我低低说出我的过去与现在，
你若有所思的看看我微隆的腹部，你无法理解17岁的我为什么要选择在痛苦中生活。
你知道什么叫做母亲吗？我说。于是，你把剩下的三支烟扔向海。那时，我的心里
填满了感激。

    看海归来，我悄悄拾囊返程。到校三天，我收到你的信。你说是我让你重新振
作。我想说：如果不是遇见你，活或许我已归附大海，又何尝不是你让我重新振作
呢？

    君，如今你又如何？你的海市蜃楼十是否已辉煌地到来，你走走停停，寻寻觅
觅，你收获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遗失了年轻人应有的青春活力。你已习惯而且无
法使自己安安静静的在一方土地上看日出日落了。而人海茫茫，你真正要抵达的是
哪一站呢！

    今夜，睡前我忽然想起你曾用手在沙滩上写着：梦里不知身是客。你固执得自
己也不相信了吗？

    于是，又为你彻夜难眠。

    --------
    黄金书屋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