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与环境(相声)

    题记

    田园文化的消失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工业化造成的。环境污染不仅污染了自然界，
也污染了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我们的心灵。

    这个作品就试图去探讨在被污染的环境里，诗歌（文化的代表）及人类本身所
面临的困境。

    谨以此相声呼唤对环境保护的重视，并对那些环保人士表示敬意。

    甲：“朝辞白帝——看半天，千里江陵——不见猿。

    但问导游何处有——，（做指远处状）山间野店——盘中餐。“

    乙：你念的这是什么呀？

    甲：这是我写的《早发白帝城·和李白同志》。吃完猿猴，那叫美，结果就吟
咏了一首。

    乙：你这不是糟践人家李白嘛。把野生动物吃绝种了怎么办？

    甲：嘿你还挺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嘛。

    乙：那当然了，国家兴亡匹夫有则。你的所作所为哪儿配当个诗人？

    甲：欸我可不是诗人，我是另类。

    乙：我看出来了，你这个另类就是逃避责任，而且还破坏环境、破坏生态平衡。

    甲：你只说对了一半儿。

    乙：那另一半儿是什么？

    甲：没有环境恶化，我的诗就没有活力。没有环境恶化，我的诗就没有灵魂。

    没有环境恶化，我的诗就没有味道。那麻酥酥的，幽幽淡淡的……（做深呼吸
并嗅闻状）你闻到了吗？

    乙：一股臭鸡蛋味儿。

    甲：对了！每天我都要到街上去闻它一气，不然回来写诗就没有灵感。

    乙：你的诗是怎么写的？

    甲：“无言——独上——天桥，车——如流——，万里铅云——灰色锁地球儿。

    风——不断，闻——得见，是——尾气。

    

    别有一番滋味——在——鼻头儿——。”

    乙：还有吗？

    甲：有啊。

    “北风卷地白草折，可怜几年不见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塑料布。

    招摇过市当旗帜，散入窗台成罗幕。

    莽莽苍苍无限望，愁云惨淡万里途。

    城里垃圾已失控，市长调兵忙开路。

    屋中置酒遣君尝，君言归途尚茫茫。

    忽闻纷纷人语响，但见小道起微光。

    小区东门送君去，去时垃圾又满目。

    三绕两绕不见君，路上空见君——行——处——。”

    （做寻找状）

    乙：怎么呢？

    甲：掉沟里了。

    乙：这事儿闹的。

    甲：以前呀，我也是个田园诗人，纵情于湖光山色之间，徜徉在风花雪月之中。

    可环境变了呀，空气污染、水污染、物种灭绝、森林破坏、黄河断流。我是再
想田园也田园不下去了，所以呀，我就投奔了另类。在这里，我找到了我的精神家
园。

    乙：你整个儿一妥协派，回避矛盾、装糊涂。

    甲：你这就错了。谁说我们回避现实，谁说我们不深入生活。不，我们为了更
好地反映现实、赞美现实，领略祖国的大好山河，经常去旅行。这不，最近我又去
了一趟。

    乙：怎么样？

    甲：还真有收获。

    乙：什么收获？

    甲：体会到了王维的两句诗。

    乙：哪两句？

    甲：“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乙：这说的是山中空气湿润万物勃发，人走在山路上感觉特别舒服。

    甲：我的感受也差不多，“山路元无雨，还是湿人衣”。

    乙：山里气候好。

    甲：不，当地可干燥了，缺水。

    乙：知了尿尿了？

    甲：连棵树都没有，哪儿来的知了呀？

    乙：猜不出。

    甲：告诉你，为什么“山路元无雨，还是湿人衣”？——酸雨！

    乙：我说呢。

    甲：当地人在山脚办了五个化肥厂、三个造纸厂、十个制砖厂……

    乙：发家致富，情有可原。

    甲：嗬，这酸雨下的，真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害人细
无声”啊！

    乙：这回说实话了。

    甲：啊，美啊！

    乙：啊？还美呢？！

    甲：我，站在山上，远眺，啊——。

    乙：又要做诗。

    甲：“百尺烟囱擎天树，一路汽车鸣喇叭。

    塑料本是——囊中物，误上青天——这——（手指天，做若有所思所望状，并
做京剧吟唱状）满——枝——桠——。“

    乙：好吗，白色污染。

    甲：我正朗诵呢，听见不远处好象有很多人在吟咏《诗经》。

    乙：可能吗？

    甲：一看你就是个典型的城里人，哪里懂山民的淳朴？这叫有“古风”，懂吗？

    乙：好，我不懂。那他们是怎么吟咏的？

    甲：《诗经》里有很多都是民歌，可以唱的。这吟咏呀，跟唱差不多。

    乙：怎么咏的？

    甲：（吟咏）“坎——坎——捞——泥——兮——……”

    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伐檀”吗？怎么改捞泥了？

    甲：原来呀，当地有人发现这河里的泥能榨出鞋油来，就成立了一个鞋油加工
厂，所以每天都雇人来捞河泥。

    乙：噢，这么回事，真是“靠山吃山，靠河吃河”呀。我没意见了，你接着捞
吧！

    甲：“置之河之干兮，河水黑油油猗。不稼不穑，能做鞋油一千盒兮。不狩不
猎，却卖美圆九百块兮……”

    乙：还出口？！

    甲：“要想致富，捞河泥去！”

    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甲：这是我们的农民兄弟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与歌颂，怎么是乱七八糟呢？

    乙：行了行了，别捞了，我明白了。河泥那么黑，都是污染给闹的。

    甲：啊，我要写诗，歌颂人民的劳动与生活。

    乙：怎么写的？

    甲：“西塞山前黑烟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乙：看来这鳜鱼还行。

    甲：“小——尾巴……”

    乙：嗯？

    甲：“绿——眼睛……”（做瞪乙状）

    乙：整个一绿毛水怪！

    甲：“没鳍没鳞，它呀，变了乌龟。”

    乙：好吗，鳜鱼退化成王八了。

    甲：“河畔花不落——。”

    乙：一定是嫌水脏了。

    甲：“夜静好排污——。”

    乙：我说对了吧，还是那五个字：“害人细无声。”

    甲：“水出惊山鸟——，哀鸣——臭——气——中——。”（学鸟飞，做哀哀
状）

    乙：真够惨的。

    甲：（学鸟飞，忽做跌落状）

    乙：怎么了？

    甲：（做回头状）妈呀，俩翅膀成炸鸡翅了。（双臂后绞，做炸鸡翅状）

    乙：够可以的。

    甲：我想也别玩儿了，赶紧进城找个地方洗洗涮涮睡了吧。

    乙：在这地方旅游，能有什么兴致呀？

    甲：等我到了饭店，刚进门，发现总台的服务员老是盯着我看。

    乙：对你有意思？

    甲：我也……（做不好意思状）可她却拿过一面镜子让我照。我这一照，才发
现，坏了！……

    乙：怎么？

    甲：我是满脸老人斑、一头狐狸尾呀。

    乙：一定是酸雨闹的！

    甲：我要到旅游局投诉！

    乙：对，这还了得，旅游改毁容了。

    甲：第二天一早，天上蒙蒙的，下起了小雨。我就望了望……

    乙：“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甲：哪儿呀，整个儿一“渭城朝雨浥煤灰——，客舍朦胧柳叶黑——。”而且
还刮起了大风……

    乙：“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甲：“轻轻薄薄塑料布，飞来飞去落——谁——家——。”（做望天状）

    乙：还美哪！

    甲：等到了旅游局，我直奔局长室。旅游局长二话没说……

    乙：认错道歉，赔偿损失。

    甲：拿出个昨天刚公布的布告给我看。

    乙：上面写的什么呀？

    甲：上面是这样写的：“各路游客听真：近年来本地经济不断发展，导致旅游
胜地老君山景色更加壮丽，地面以上五千米大气，每周一三五是绿色二四六是蓝色
周日休息……”

    乙：成变色龙了。

    甲：“……本地是誉满全球的旅游名胜，此景一出更加锦上添花，真是‘日出
高炉生紫烟，春来老君绿如蓝’……”

    乙：又一个另类！

    甲：别提另类，别提另类。现在我最烦“另类”！

    乙：烦也得看完哪。

    甲：“只有一事必须注意，凡到老君山旅游的游客，必须佩带本局指定生产销
售的防毒面具及防毒衣。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本局概不负责——。”乙：
没听说过！

    甲：“巍巍乎华夏，煌煌哉中国。希望大家保重身体，能够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保护好我们共有的家园：地球——。”

    乙：真是冠冕堂皇得可以，欸我怎么觉得和你一个味儿呀？！

    甲：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去找环保局。

    乙：那环保局说什么呢？

    甲：环保局长还挺好的，没给我看什么文件而是沏了杯茶……

    乙：浓浓香茶待远客，还挺平易近人的。

    甲：我一喝，苦死我了。

    乙：茶当然苦了。

    甲：不是一般的苦。环保局长说了：“这茶好就好在喝完以后能让你有一种幻
觉。”

    乙：什么幻觉？

    甲：“你读过曹操的《短歌行》吧？”

    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甲：“原来可不是这么写的。”

    乙：原来怎么写？

    甲：“‘对茶当歌，苦涩几何。’”

    乙：啊？！

    甲：“这歌歌颂的就是老君茶。”

    乙：挨得上吗？

    甲：“等你喝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种更特殊的感觉。

    乙：什么感觉？

    甲：“‘绕——（做转大圈状）树三匝，无枝——可依（做京剧亮相动作状）。
何以解忧？惟有老君’。真是飘飘欲仙哪！”

    乙：你抽白面儿了吧？

    甲：“欸，这可比白面儿便宜。”

    乙：还是毒品！

    甲：我一想，再呆下去还不知道怎么害我呢？赶紧溜吧。

    乙：三十六计走为上。

    甲：我呀，直接去县政府找县长！

    乙：要想保护好自己的权益也不容易呀。

    甲：县长那叫热情，先让我坐下，然后毕恭毕敬地站着，对我是问寒问暖啊。

    乙：有点儿奇怪。

    甲：这算什么，人民公仆嘛。

    乙：有点儿不对劲儿。

    甲：我一瞧，县长长得是文质彬彬，皮白毛儿净。

    乙：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甲：我就说啦，“县长啊，你们这地方污染够严重的。我这刚几天呀，你看我
浑身上下像不像个‘卖炭翁’？”

    乙：“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做瞧甲状）你这样子是挺像的。

    甲：县长说了，“我觉得这地方山美水美人也美，哪儿有什么污染？看看我，
多白！”

    乙：也没准儿是二氧化硫漂的呢？

    甲：“再看看这个。”说着县长一指墙上的奖状。

    乙：什么奖状？

    甲：是奖给老君县的，（做念奖状之状）“老君县获全省卫生城市专项一等奖。”

    乙：就这还一等奖哪！怎么得的呀！

    甲：我仔细观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个专项奖还真该奖给老君县。

    乙：怎么回事？

    甲：那奖状上呀还有几行小字。

    乙：怎么写的？

    甲：我给你念念啊：

    “奖给我省老君县，消除四害出奇迹。

    群众运动几十年，结果还是白费力。

    发展经济鼓春风，这事儿还得靠科技。

    乡镇企业烟囱多，老君山下排废气。

    二氧化硫进了城，四害终于全葛儿屁。

    耗子麻雀碾成泥，蚊子苍蝇没了戏。

    人生几回伤往事，大地依旧裹寒衣。

    今逢四害消灭日，老君山下草凄凄！”

    乙：我的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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