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杂记（2）

                            作者：汤守道

    十八

    动物只有感觉，人则有思想，这是人之为人的所在，也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
别。要加快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步伐，就应该让思想之花盛开。抑止和限制人
们的思想，就是开历史倒车；只准人们因循守旧，不得越雷池一步，也是开历史
倒车。中国等级森严的儒家礼教，把人们的思想和行为紧紧地束缚起来，不但是
开历史倒车，而且简直是一种伤天害理的罪行。儒家的伦理学说之所以成为官方
提倡的显学，就是因为它是一种愚民保权的工具。五四运动提出“打倒孔家店”
的口号，很有道理。然而，口号归口号，曲阜孔庙的香火，依然很盛。

    十九

    有心计的人只做不说，好招摇的人只说不做，成熟的人三思而后行，幼稚天
真的人随大流，于是，世界上便有了“宣传”这个行当。

    二十

    季羡林先生在文革中吃了不少皮肉之苦，受了不少精神折磨，不是因为他犯
了什么罪，也不是因为他得罪了什么人，是因为有人要整他。整季先生的人也不
是因为季先生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因为“上面”需要整一批人。让谁来充当
这一批人呢？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反正是逮着谁就是谁，而季先生正好被逮
着了。

    在季先生受苦受难的同时，有一些人却飞黄腾达起来，不是因为这些人水平
高，也不是因为这些人本事大（其实正好相反，这些人水平不高，本事不大），
是因为有人需要一批打手。谁肯充当打手，谁心狠手辣，谁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在那个时候，一个人的荣辱，不取决于你头脑中有多少知识，手中掌握了什
么技能，行为有多么高尚，而是取决于你的脚站在哪一边。

    二十一

    思想越丰富，精神就越痛苦；头脑越简单，心情就越淡然。郑板桥先生说：
难得糊涂。

    二十二

    岳飞是一个官方树立的效忠皇帝的榜样。褒扬岳飞是封建帝王及其追随者愚
民教育的创举。岳飞的精神是典型的愚忠精神。岳飞死得冤屈，死得惨烈。衣服
之死，不是死于宋高宗的狠毒，不是死于秦桧的奸诈，岳飞是死于自己的信念
“精忠报国”的。可惜，他并不理解国字的含义，错把皇帝当成国了。

    二十三

    人不是生而知之而是学而知之，故有识之士呼吁倡导教育。久而久之，教育
就成了时髦用语，成为口号。教育作为口号，喊起来很容易，但作为一件实事，
操作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仅仅教什么、怎么教的问题，就大有讲究。教什么？
有文化教育，科学教育，神学教育，奴化教育等等。怎么教？有启发式教育，灌
输式教育等等。选择文化教育、科学教育、启发式教育，受教育者的素质必然会
得到极大的提高；选择神学教育、灌输式教育，受教育者就十分可悲了。

    希望提高国民素质的政府，都选择前者，希望国民做驯民的政府，都选择后
者。

    教育的作用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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