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圣诞边缘

    浩子［行为艺术者，男，24岁］游走于城市与乡村之间，我是一名孤独的流浪
者。年初，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在长城的角落里赤裸了十多分钟来宣传环保这
个主题，可惜围观的人很多，但都不是同行，他们在发出一声惊叹后，叫来了两个
警察，

    罚了我一百元钱。行为艺术越来越得不到非专业人士的认可，急于成名则必须
付出一定代价。

    今年的圣诞节，也许我会换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才华。比方说：装扮成圣诞老
人，分发礼物的时候玩玩蹦极。欣赏下面的人捡到那些五颜六色的汽球，却失望地
得知是避孕套时的表情。那种感觉，比中国足球队踢入世界杯，还要使人兴奋。

    圣诞是五颜六色的糖纸，可惜我们只吃糖。

    胖哥强［出租车司机，男，42岁］我喜欢雪村这小子，不需要多少理由。  出
门时在音响里放上音乐评书的带子，听着他粗嗓门吼着《开出租》的小调，不知不
觉中解了路上塞车的烦恼。你问那个洋节吧？其实我觉得过不过都无所谓，只要有
钱赚就成。瞧那一对对情侣，大冷天不留在家里，非要在麦当劳的餐厅里，过哪些
外国人的节日。我们则在外面抽上一根烟，守着送上门来的生意。我是粗人一个，
你怎么骂我没文化都行，不过，有一句话，憋心里好久了，非得找个人掏心窝子说
上两句不可。

    为什么他们只想过圣诞，不想过元旦呢？咱中国人的传统节日，说什么也不能
忘记呀。

    那天，我是绝对不出车的，守着老婆和孩，给远方的亲人打几个电话送上几句
祝福的话语。

    圣诞是洋蛋，元旦是土蛋，煮起来那味道就是不一样。

    慧仪［孩子他妈，女，31岁］孩子大了，不好管。孩子想过圣诞节，我和他爸
一合计，决定在他的床头挂上一双袜子，塞点学习用具进去。他却说非要亲自见见
圣诞老人不可，于是天一黑在公路边砍了颗小松树，喘着气背了回来。挂上彩带和
礼物后，有模有样地许了一个愿，然后假装熟睡。

    圣诞老人没有进中国的签证，自然也就没过来。不过，我家的门铃还是响了，
孩子从床上跳起来，哭着喊着要开门。来的那个大妈，给我们算了一笔帐，说孩子
破坏了绿化，要罚款。  我们不忍心孩子小小心灵受到伤害。悄悄把那笔钱交上，
然后对他说圣诞老人晚上才有空来，刚才那个大妈是送信的。

    第二天，他起床后发现袜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用两只小手捧着一只铅笔给我，说圣诞老人忘了送我礼物了，他愿意给我一
部分。

    还有什么比圣诞节的眼泪更感人？

    燕子［都市白领，女，21岁］能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本来他们不招女性的，
我使了一点手段，给经理看了一份个人写真集，他录取我了，条件是我必需比别人
多付出一份努力。今年的圣诞节怎么过？唉！办公室里过呗！

    公司的外国客户特别多，考虑到生意上的关系，我们都得提前给他们准备贺卡
和贺电。还有几位是老板的朋友，老板交待了，礼物要贵，份量要轻。属于自己的
时间，几乎是空白。也许我的圣诞节，是来年和心上的他结婚的那天。而不是现在，
守着电脑，打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
    黄金书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