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酒今朝醉
施春雷与那戴帽之人也马上停手。
汤泳此时方才停止翻跟斗，这一番追逐，汤泳额上已隐见汗珠。
陈西接着说：“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是人如果一旦有了太多的钱，反而坏事。
我只是个有酒今朝醉的人，不适应昨天刚过今天还没到就去用明天的钱。”
马永飞道：“我们知你欲收买陈西，于是顺你之意，假意应承，几次市内突击
检查，都是陈西事前通知你，让你先做应对准备，你在市内的几处酒吧、舞厅因此
并未受到任何损失，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以取得你对陈西的绝对信任。”
陈西说：“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一场好戏。”
马永飞道：“若非如此，还真引不出你这只老奸巨滑的狐狸呢。而且为了怕你
起疑，我们只二人单身来赴会了。”
吴三寒此时终于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你们为了我可真是费煞心机了。”
他抬头望望天，天上风正劲，浮云起伏，看来要下雨，他说：“可惜。”
陈西怕他又有什么古怪举动，枪口一紧：“可惜什么？”
他笑了：“可惜你们费了这么多心事，今日还是不能抓住我。”
陈西怒笑：“可惜你现在不是在我手了么？”
他转头高喝了一声：“出来。”
他原先出现的破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出来的有五个人。这五个人当中倒有四人
我是见过的，这四人就是当日我在小巷救苏苏遇到那四人，四人手中扶着一满脸病
容的老人，老人不断的直喘粗气，看来若是这四人一松手，这老人就不会再站得起
来。
这五人一出现，只听苏苏一声惊呼：“爸！”
啊？这老人原来就是苏苏的爸爸。
我怒道：“吴三寒，你的手段可忒也太毒。”
吴三寒向我摊摊手：“我没有办法。我说过，我做事从不冒险，这样做也是以
防万一，看看，现在不是用得上了么？”
苏苏惊呼连连：“爸爸！你没事吧？……爸爸？”
若不是我紧紧拽住她的手，说不定她真跑了过去。我知道她这么做的危险，万
一她再落入吴三寒之手，这时再想救她恐就不止是麻烦了。
吴三寒轻轻拨开陈西的枪口：“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人家用枪指着我的头么？”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说：“放下你们的枪。”
陈西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忽的将枪远远的扔出墙外去。
吴三寒笑道：“你不用怕我会用枪来对付你。要用枪我早用了，何须等到现在？”
马永飞轻轻的将枪放在地上，却被那戴帽人横里一脚踢入了草丛。
我看见这人一出这脚，眼睛就亮了，刚才此人露出一只眼，我就觉得眼熟，只
是一时未曾想出是谁来，他这脚踢出的姿势，正是空手道下三段踢法，当下再无迟
疑，横跨两步，霍的踢了个转踢。
那人静了半晌，终于出声了：“你还是认出我来了？”
我说：“朱师兄。”当年在日本空手道馆有两个中国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
我师兄朱投弱，我前面说过，他在某天晚上突然失踪，至今不知音信，不想今日在
此情形下碰见，更未料到吴三寒身边的两大高手之一居然是他。
其实我看见那只眼睛就应该想到是他，除了朱投弱，谁会有那么犀利的眼神？
朱投弱徐徐的除下帽子：“既被你认出了，我就没有必要再戴它了。”
我看着他，他眼神依旧犀利，只是脸上皱纹却多了许多，我不禁涩声道：“当
年……你为何不辞而别？”
他听了我这话，眼中精芒大盛，怒道：“难道你在日本受的罪还少吗？难道你
还甘愿那群日本狗欺负吗？我那天打败了他们，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那我就走，
天下之大，何无我容身之所？”
我说：“可是你现在……”
他说：“现在怎么了？”
我说：“吴三寒数犯恶行，罪大恶极，你跟着他岂不是助纣为虐么？更不是毁
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么？”
他大笑：“助纣为虐？大好前程？我不知道什么是助纣为虐，什么是大好前程，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他帮我我就帮他，我管他做的善事还是恶事？”
我说：“这不是你，朱师兄，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
他说：“就是因为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受的苦还少吗？我如果不想再
受人欺负，我就一定不能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话说了，我知道我说不过他，既然无话可说了，那我们就是敌而非友了。
他说：“今天只能是我们师兄弟最后一次见面，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人能离开这
里，我们各事其主，是敌非友。”
“好。”我高声道：“我知道你的空手道旋身摆踢练得非常好，而你也知道我
所擅长的正是空手道‘手刀’，那今日就以我的‘手刀’会一会你的‘摆踢’。”
他说：“在此之前，我想有一事要说明了，如果你死了，我不想你死得不明不
白。”
我说：“好，你说。”
他说：“在此之前，你与吴三寒从未晤面，你知道他为何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说：“你说。”
他说：“那都是因为我，我与你在日本共同渡过十几年，当然对你的情况非常
清楚。”
这时吴三寒插口道：“若不是小朱，我还真想不起唐老弟父亲的死是何年何月
的事了。”
我未作任何表示，只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的意思就是：可以动手了。
可是最先出手，不是朱投弱，也不是我，却是汤泳。
我这句话还未说完，汤泳已遥遥一个跟斗翻向施春雷。
施春雷马上迎战。他一迎战马上就发现本来极易打发的一个对手，忽然变成了
两个。
还有一个是马永飞。
他本与朱投弱面对而立，但当我认出朱投弱，说了几句话过程当中，他已潜自
施春雷身后；当汤泳一动手，他也马上加入战团。
三人打得极是灿烂。
陈西更先马永飞一步而动手。他一早扔枪之时，已走到围墙附近，距胁持苏苏
父亲的地方只不过五六米远，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已靠近那四人身边，并向四人发
出猛烈攻势。
那四人草包四只，丝毫不懂武功，平日跃武扬威飞扬跋扈只会欺负弱小市民，
这时一个照面就给陈西打得鼻青脸肿溃不成军。
吴三寒对马、汤、陈三人的动作毫不在意，他忽然后退两步，再前行四步，走
到我跟前，忽的自怀中擎出一支枪来：“现在，我才是赢家。”他笑嘻嘻的说。
我没有说话，我只盯着他的手。
他被看得有些发毛，虽然朱投弱就站在他身旁，可他还是不自觉的缩了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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