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月亮上的玻璃丝袜
1
星座上说,今年会是一个很有收获的一年。于是便相信星座是对的。
在电脑上打上第一千遍的昵称,来到人多得不得了的聊天室。
这就是我的生活,不要说对错,我懒得要死,不想多说什么大道理。
有时觉得自己很孤独,象被抛弃的生物。就算哭泣也没人理解。所以渐渐的拒
绝了流泪,好象那种多余的液体不曾在自己身上一样。
其实我知道,它流到心底,慢慢郁积着,终有一天成为内伤,让我死掉。
可是管它的呢,看不见就不算吧。就象我对韩的感情。
我有点怕韩,所以尽量不让他知道自己得太彻底。
让人了解你是个疯狂的赌注,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潇洒面对一无所有时,最
好要头脑清醒。
最聪明的人不是拿到好牌的人,最聪明的人是在适当时间离开牌桌的人。
我的运气不好,也不是聪明人,所以能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不上牌桌。
一直不喜欢赌博,那是看不见的血腥,因果没有理由的东西。
2
第一次见到韩是过年,我不喜欢过节。我会觉得自己空虚的要死。虽然平时也
是这样熬过来的,但我还是不能忍受节日里的孤独。
那时已经和小夏住在一起了。小夏不是上海人,一个人在仙霞路这里租房子。
房子很旧,但小夏不介意。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刷成白色,房间里唯一有颜色的
是植物。
草本的,不是花。
小夏和我一样不喜欢把花放在家里。
她说,谈,都是花的地方象是墓地,我不希望总是睡在墓地里。
我说,是的小夏,你这里不应该有花。
小夏喜欢白色,没有污染的,纯净的,也是娇惯的。
我说,小夏,我睡在墓地,我妈妈喜欢花。
她看着我,说,你真可怜。
我说,滚,我不需要可怜。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希望的是有人来爱我。
可是我知道不用说,我的渴望写在眼睛里,暴露在外面,我的语言却苍白无力。
我发疯的喜欢黑色,但我不能把黑色涂满房间,那样我会找不到很多东西,甚
至是我自己。
韩就是这时候遇见的,小夏告诉我,在居酒屋里那么多客人里,他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小夏说的不同是指什么,韩的脸太漂亮,我有时都不敢看。那天晚上,
韩送小夏回来,我看见那辆白色的帕萨特在黑夜里特别刺目。我们开始叫他叫小帕。
晚上的时间其实很难熬。我通常这个时候很兴奋,但没有人陪我。
小夏去上班了,我只能一个人在家。墙太白了,我不喜欢开灯。小夏养的植物
在暗夜里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象是梦魇。我对着自己的影子微笑。
关上电脑,突然很厌倦这样的生活。
我胡乱化了一个妆,出了门。
来到居酒屋的后门,阿欣对我不坏好意的笑笑。
喂,她拿烟的样子象民工。
我找小夏,我别开脸。
知道,小夏出台了,她笑得很怪异,但她比小夏漂亮,起码涂得漂亮。
我说,哦,那我去房间等她。
阿欣说,你想她了?
我说,是。
她有点愣,随后又笑笑,让开路让我进去。
我来到休息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小夏就回来了。
谈,你怎么来了。不是明天要考试么。
我想你。
谈,我今天要出去。
我看了眼小夏,她也看着我,那个样子很无奈,她白色的衣服上溅到了红酒。
我说,脏了,很难洗的。
小夏没响,过来搂住我,不要你洗的,谈,放心。它里面还是白色的,和以前
一样。
我不知道女人抱女人的感觉别人会怎么样,但对我来说我会很激动。无论是生
理还是心理。
我们抱了一会儿,休息室里的女孩子们有的别过脸,有的一脸鄙视。
小夏走了后,我却没走。
阿欣跑过来问我去不去泡吧。
我没有拒绝,让明天的考试见鬼去吧。
3
阿欣比我高好多,我看上去象个妹妹。她没有把我带到很乱的地方,那是个很
少人光顾的酒吧。
我没有说什么,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亲吻她的唇。
没有人会注意到,大家都很忙。我觉得很可笑。
女人的唇总是很软,很热。她象个动物般呼吸着,让我没有理由拒绝她。我的
手在她陌生的身体上行走,结果是她更紊乱的喘息。当我碰到她的核心处时,她张
开嘴咬住我的肩。
我有点疼,但我还是没有停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反映。。。最后是陌
生的结束。
阿欣后来沉没了很久,放下钱就走了。
我们没有说话,我拿起钱,付了帐将剩下的钱放在口袋里。
出来后,我发现并不是没有人看见的。
我看到了韩。
我在路边点了根烟,手上还有陌生的味道,他靠过来用我手里的打火机点烟。
风把我的头发吹的很乱,我看了他一眼。这样子的人见多了,我没心思在意他
们怎么想。
愿意跟我走么,他的嘴边开了朵橙红色的花,一明一暗的。
我突然想起几个词,比烟花寂寞。
我摇头,扔掉了烟。太没意思了,我拒绝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小夏在家里等我,我躺到她身边。
她是个削瘦的女人,我脱了衣服抱住她。
没开灯我也知道她哭了,但她没有推开我,我们彼此身上都有陌生的体味,夹
杂在空气了,扼杀了语言。
天有点亮了,我听到她低沉的梦呓。手臂已经麻木。
起身梳洗是看见肩上陌生的齿印,象星座的图解。
4
之后见到韩的机会突然无故增加。
甚至于我见到他那样高度的人就过敏。
学校里也会有,我常会被他出奇不意的出现搞得神经脆弱。
因为要考试了,所以我住在学校里,小夏有时会来看我。但是学校不能放肆,
我们开始彼此极度想念对方的身体。
学校体育馆晚上人少,我就会抱住小夏不放。
谈,住到家里来吧,我一人睡不着。
我晚上看书还是看你?
坏死了,可是现在你也没看书呀。
我现在有机会看书,到了家我就没那个念头了。
我们休息一下后又贴在一起,小夏差不多要去上班了。
那个小帕还记得么?
嗯。
他叫老板炒了阿欣。
哦。我点头,不是你就好。
谈,阿欣问我要了你的电话,你想给她么。
我看着小夏,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小夏哭了,我知道伤了她的心,可我没有办法。
我一手抓住她的乳房,她是A ,让我能一手掌握。
做爱好么,我说,我不想回教室看书了。
小夏推开我的手,神色变得很遥远。
谈,你为什么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她走了,我的心很痛。我只是很想和她做爱,我
错了么。
5
考完试的时候,我没搬到小夏那里住。
我找到一份工作,薪水一般,但很自由。我从来就不喜欢回家,虽然我很想念
我自己床上的味道。
小夏有时会在半夜的时候过来,她用越来越瘦的四肢揽住我的身子。我 常
常容忍她肢体语言里的残酷,我不知道她哪天失控,我会不会被她勒死在床上。
失乐园里男女主角的死样太过放纵,我不想这样去天堂,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
天堂。
或者上帝忘记我,但我没有办法忘记我自己。
她细细的骨头压着我的腰,我冰冷的身体刺激她的皮肤。
没有一个早上,她能依旧和我交缠在一起。我想我们还是彼此都认为距离是安
全的吧,至少在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
毕业分配的时候,我拒绝了学校的留校安排。
我不喜欢太熟悉一个地方。
也包括,一个人的身体。
一天加完了班从公司出来,远远的就看见韩和他的帕萨特。
我跑过去,敲他的车窗。然后我看清了他漂亮的脸。
我把头伸过去,他的唇很薄,我知道有这种嘴唇的人都很冷酷,因为我也有这
样的嘴唇。
他的唇很温暖,我冰凉的鼻子碰到他脸上的皮肤。舌头探过去,濡湿的口腔里
并不甜蜜。
我们的舌头都微苦,有点涩。也许因为我们都抽烟。
他的手游走我的脸颊,说我有个很漂亮的鼻子。
我说再见。然后,跑到外面跳上辆出租车。
好久没有接吻,我只是需要一个吻。
坐在车后排开始在唇上画唇彩,曼绣雷敦的薄荷味里我闭上眼睛。
嘴里还是苦的。
6
我继续着网络的生活。
有个网友叫鬼,常把我逗得很开心。他说他喜欢听见电话里我懒懒的笑声,他
说他是鬼所以能够现在就把我抱在怀里。
我说我现在是抱着东西,不过是只皮卡丘,很暖和的玩具,只是在洗涤 后
不小心洗掉了一块塑料脸颊。
我把灯关上,听见他陌生的声音说话。被子里很热,我还是感到自己碰到自己
的皮肤真是酷刑。
其实我很怕电话的,觉得是个怪物。不过现在我知道我很依赖它,我寂寞,而
它给我游历的机会。
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小夏回来了。
她关上门,开始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一边听着那个鬼的满口爱语,一边沉醉于小夏的动作。
最后我放下电话,把她一把拉到床上。
我们常常不说话,尤其在做爱的时候,我喜欢稍微发出些笑声,而她的呻吟一
直是压抑的。
我不断的和她做爱下去,直到我发现我们被爱液和汗水都粘在一起的头发里都
是眼泪时。
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了,或者在这种时刻我们想的只是排出这些多余的液体。
我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是水做的,因为我好象只有在做爱时才能流点液体出来。
我说,小夏,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她的身体蜷缩在我身体上,没有回答。
妈的,女人算什么。
我推开她的手臂。一个人睡着,奇怪的,我睡得很快,象死掉了一样。 我
想我是希望这样死掉的,毕竟不痛苦也没有告别。
因为我希望的事情很少顺利发生,所以我是喜欢做梦的人。
早上起来,小夏还没走。
我做了泡面给她,没有别的可以吃了,而我是个喜欢吃泡面的人。
小夏看着我往碗里倒水,神态自若。
谈。
我抬头看她,我以为她会哭,至少也是神情有点悲伤。可是她没有表情,让我
难过。
分手并不困难,可是事情太突然,我不喜欢这么被动的局面。
我走到床边,铺好床单。它是白色的,铺平时的样子象是随时都能在下面放尸
体。
我终究还是睡在墓地里的人,不管周围怎么样,因为我根本就是死去的灵魂。
灵魂应该呆在哪里呢,或者它应于死神相看两不厌。
7
没有小夏的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说。
有时拥有并不怎么让人幸福,但失去后是痛苦的。
我是容易感到痛的人,所以身边总会有药。我习惯吃百服宁,但小夏常买芬必
得。她对我说她喜欢庄泳的样子。
我过去也是练游泳的,但我不是她。我最多只能勉强吃下芬必得,有时吃两粒
还不见缓解时,我会去睡觉。
现在没有芬必得了,我决定自己去买点百服宁。
店里的药很多,我还是习惯自己挑选的解药。
妈妈知道了要说我的,我小时候只能熬着不吃药,但现在的忍受能力差很多。
我不能要求身体太多,它会惩罚我的。
我不知道韩为什么消失掉,也许因为小夏走了。
我快到家的时候,我看到了韩。我奇怪我是想他的,可是离开我的不是小夏么。
他走在我边上,我略快他半步的样子。他呼出的气轻轻的碰到我的脖子,让我
有点湿热难收。
我开门的时候,他转身走了出去。
8
其实我不喜欢出台,可是我没有地方去娱乐。
妈妈们说随我高兴,一点也没有强迫的样子,我很想告诉她,我很乐意做这行。
我自己的母亲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呢?我不知道,我怕思考问题,我比较懒。
连出台也要跟着别的小姐一起去,我一个人不接台的。
我满需要钱付房租的,所以我干的理所当然的踏实。
我说不来日本话,但没有人在乎。我也乐意傻一点,渐渐发现那些客人也不都
是为了性。
他们很孤独,希望有人听他们说话。你们这些小姐不懂最好,懂才麻烦呢。
小姐们也知道自己的用处。
在这四季都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她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温度,永远是盛夏的
打扮。裸露着大片大片的面积——肩、背、腰、肚脐和大腿。捕捉着黑暗中窥探的
眼光。狩猎的是被窥者,被狩猎的是窥探者。这里执行着另一种逻辑。她们的脸上
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打上了鲜艳的口红。脸上冻结着冰凉的笑容,微笑是指挥一
组脸部肌肉的精巧的配合运动的产物。
她们翘着二郎腿,让大腿更加修长,让裙子更显得短。她们涂着指甲油的手指
夹着燃烧的香烟,香烟越烧越短,正如她们的青春。她们却浑然不觉。这时肥大的
身躯和面孔贴了上来,娇小的她们迎了上去。
我觉得有点好笑,太直接的生存现象是美丽的。象梵高的画,最后少了一只耳
朵。
白天碰到同事,我会想他们晚上在干什么。
他们有的结婚,有的同居,可是太阳出来了他们和我一样要来上班。
这算是殊途同归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很想回家。公司里也放假了。
所以就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回家住。妈妈唔了一声,说早点回家。
算算日子,也是应该回家了,我还没不乖到过年不回家。再怎么说,父母还是
父母。
走的时候,真想和谁交代一声。
我走了,房门关好,早点睡,小心煤气。可是又一想,我根本就是一个人住的。
没有情人,没有人需要我的关心。
哈,也没有人在乎我的离开。我锁上铁门,用披巾把自己包起来后才走。
今天是小年夜。我在店里买了点父母爱吃的东西。
妈妈看了没有什么,只是叫我多穿点。一进房间就开着空调。呵,我是怕冷的,
她们还记得。
爸爸说,明天的年夜饭订好台子了。
我说又是东骏么?
他说是的,年年去那里也没办法。
我说没事,那里的海鲜不错,我喜欢吃龙虱。
他笑了,继续看报纸。
妈妈还是买了花,这次是百合。满漂亮的,长长的,纯洁的样子插在琉璃瓶子
里。
记得有几次妈妈买玫瑰什么的,我很不喜欢。后来她再也没让我插过花。不喜
欢就是不喜欢,再好的东西,我享受不到好处,还是对我无益的。
吃了顿饭后,我发现自己的胃口变了很多。吃不下很多菜。
妈妈说,减肥也要吃饭呀。
我说,怎么不吃,真不吃我就瘦了。
没吃掉多少菜,所以没洗几个碗。我收起洗好的碗,晾着。
爸爸说,谈,你洗东西总是不认真的。
我笑,怎么没有认真,才没几个碗,难道要站在边上半小时么?
大家都笑了。他们没问我别的,就象我从不曾离家出走一样。
什么都没有问,我呼出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发现记忆好似停了又继续一样,
我在暗里打开音乐。放的是王菲的歌,我想家了,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在家里过了几天,都是窝在家里不肯出去。
爸妈也不勉强我,只是吃饭的话叫我去哪里哪里。
心情好的话,我会去。
初四的时候,妈妈让我陪她去店里买个钻石戒指。
我说我也不懂。
她说,其实我能戴多久呢,以后还是要给你的。你就当挑自己的东西吧。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没响。
大过年的,我妈有时说话真的不顾忌。
人很多,我们跑了几家。我总是觉得不满意。
店里的营业员说,小姐真是挑剔。阿姨好福气。
我妈被说得满高兴的。
我对我爸说去襄阳路这里的一家金店吧,那里的东西好象还可以。
这时我妈看中一个,看我这么说就问是不是不喜欢。
我看了眼,说石头太小,呈色也不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就听你的吧。
我们又重新挑了。
我后来是一眼看中那个戒指的。石头很亮,切割的很好,又是方钻。很适合我
妈。
最后买下,要放手寸。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背后突然发冷。
我妈说你戴戴。
我说不用。
加工在二楼,爸爸去提现金,我妈盯着师傅看怎么贴金加放的手艺。
我做在休息处,没有事做。
头发在脖子处垂着,让我心烦。老觉得脖子后面有只手,可是我知道是没有的。
越是这样想,那只手越是放肆,拂之不去,混身起了颤意。
我闭上眼,似无限凄苦却苦不堪言。
脚步声响起,又有客人上来加工了,我挣扎着张开眼睛。
不不不,不会这样巧。
韩,与我一般惊讶对方的存在。
你知道这样的感觉么?
那时候我的血在沸腾,我的心在发痛,有一种极舒服而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
总是在期待着,有好象有什么东西叫我害怕似的。而且我对什么都感到惊奇。我整
个的身心都准备好去接受什么。
我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
可我觉得每个人都看出来我们是认得的。太诡异了,我不喜欢。
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是初九的事了。
还没收拾好房子,就有人敲门。
我跑去开,是阿欣。
没有化妆的她,看上去沧桑了。就算是一件很土的滑雪衫里,她的身材还是显
得出来的。
小夏也是一样,只是她太喜欢白色的衣服了,所以老是很绝世的样子。
我给她一杯热可可奶,我觉得她冷得要死。把我弄得也冷了起来了。我有点想
开空调。
过年回家了吧?
我说是的。
如果你今天不在的话,我不知道我明天还会不会来。
我抬起眼,看着她没怎么化妆的脸。她的皮肤泛青,嘴唇深紫色的。
为什么?
她走到我身边,我能感到她在发抖。那是很特别的惊脔,我突然明白了。
你在磕药?
她苦笑着,是,当然。有几个小姐不吃?又能减肥又舒服。
我没有钱。
钱?我有呀,为了钱我是不找你的。她看了我一眼。很怪异的眼神,不象人类
的。
她从包里拿出几颗东西。我跳起来站直身子,跑到厨房把门关上。
我听到她低沉的笑声,恶梦一样。
我一点也不怕,甚至是熟悉这样的笑声,因为,小夏常常这样笑。都是一样的,
我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却站不起来。
女人都是麻烦,我却喜欢得不能自制。所以我活该生不如死的被女人煎熬。
阿欣说她戒了。眼睛里的血丝让我感动。
我和她在一起才不久,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没有话说。我们最贴近的时候是做爱
的时候。
我觉得她比小夏更需要我的呵护,这是我惊讶和不能理解的。
我问,你知道我喜欢女人么?
她点头,我是女人。
我摇头,可你不喜欢女人。
但我喜欢你。
我愣愣的看着她。
岂!我把个女人拖下了水。
我真的是不舒服。我一直不喜欢和圈子外面的女人搞在一起。她们的选择多,
随时都能说我带坏了她们,我不喜欢害别人一辈子的感受。
我变得有点心烦。话变得更少,烟抽得更多。
谈,你还是个孩子。阿欣有一次睡在我身上时说。
妈的,孩子和你做爱?我的手在她身上抚摸着,坏笑着。
不是,谈,你相信爱情。
我讨厌你一副了解我的样子。
一直都不喜欢我的你,在做爱时也是么?
你在放什么屁?我没那么浪漫主义。
谈,你拒绝我爱你。
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是,我不爱你。但我和你一样喜欢做爱,我需要这样的
感觉。
阿欣从我身体上爬起来,一下子让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点冷。
你干什么?
你让我觉得冷。
妈的,你吃错药了?言情小说看多了是不是?
我也坐起来,她的身体光滑又白晰,我的手不由的又被吸引过去。
是的,我渴望做爱,一次又一次的,我不知道我和男人做爱会不会这样疯狂。
我突然有点想韩。
她已经被我摸得呼吸急促了,我再次享受着她的身体。
有几次我莫名其妙的会做春梦。
以前我都不知道我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我惶惶的,眼睛里是男人的手,在我
皮肤上一次次掠过。
没有很明确的做爱片段,但很挑逗。
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是个拉拉么。一个同性恋对于一个男人的幻想是不是证明
我不是个真的同性恋呢?
这样的想法让我难以忍受。
早上坐在公车上,我看见过去喜欢过的女生。我一眼就认出她来的,消瘦的脸
还是那么纯白。她当然不会知道我看到了她,车开得不快我能看清她的侧面和半侧
面。
再也看不到她的时候,我的眼泪差不多就要落下来。
我不知道我依旧可以那么伤感。我记得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
不知道的孩子。只不过我这个人很容易被人身上特别的东西所吸引,无法自拔。分
手的时候,我知道那东西叫冷酷。她离开了我,却没带走冷酷。它继续在我身体里
蔓延,即使没有接触她温热的皮肤。
我慢慢习惯了这样子的特别,就象一种很奇怪的病毒,没有办法从身体里剔除,
只能保留下来,让它在身体里某个地方烂掉。它在看不见的地方从我发肤里跑出来,
改变我的一切。
下车的时候,我是感激的。是要感谢她呀,把我变成这样子。有点可惜,可我
不恨她夺去我性格里的纯真。
进了公司,办公室里每天早上都会有情感热线。
同事会把自己昨天晚上的情感艳遇拿出来说,很多人会借这话题说很多乱七八
糟的东西。
只要老板不在,我可以捧着咖啡听一上午。
谈,你怎么不说说你呀。
MARY问,很多双眼睛也看过来。
我说我没有朋友。我的生活不过就是两点一线。
LIE 说,可怜的小妹妹,姐姐有空给你介绍个男孩。
我说好的,我的要求很高。
我说我要他很漂亮,他不能难看,我自己已经很难看了,不希望早上起来看见
两个鬼。
大家笑了。我继续说下去。
我说我要他很有钱,他不能穷苦,我没有办法吃苦,如果很苦的话我宁可一个
人。
有个男同事笑得很诡异。我又说。
我说我要他不要管我,我不能失去自由,我不想为一个人改变,我只为我自己
变。
MARY大叫好。。。。。自私。
哈哈,可我不管。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SAMMI 问,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你忘了爱情,小姐。
哦,我不需要他很爱我,我不做感情要求。如果愿意在一起,我不在意这些。
我很顺口的说了出来,同事的表情很奇怪。
我转过头,妈的,老板在后面,一脸怪异。
妈的,是谁放他进来的!!
不,我不是说老板不该进来。我说的是韩。
不错,他跟老板一起听到了我的爱情观~~~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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