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晚饭的时候,张庭与何球仍旧不断为我夹菜,但,我吃不滋味,毫无胃口,一
口没一口的吃了一点。
而其他人仿佛知道了我已知道所有事情般,已不再像中午与昨天般顾忌。
他们的聚餐,他们的谈笑之间,都很乐融融,很欢愉。
或许,他们之中,就只有我是无法从容的加入与及享受这种欢乐的气氛吧?
张庭与其他人不时斗酒之时便对我说,你看大家在一起多开心。
我巡视着他们每一张脸,是的,他们此刻都很快乐。只是,快乐过后的空虚,
又会有谁去关心?
欺骗你的时候,或许他们会对你百般的好,但,把你骗进局后,这样的好还会
一直持续,一如既往吗?
不会。当他们欺骗你的时候,他们会装作很风光,很大方,但,真相被揭露之
后,他们便打回原形,他们还是他们。
晚饭过后,我躲在我们休息的那个房间里,而其他人便到隔壁打牌去。
张庭与何球又进来欲说服我。
无论在怀疑,抑或是到最后真相被揭穿,我都显得那么的坚强,若无其事般。
但,却在张庭苦口婆心之中的一席话,我难受的无话可说,我只能低着头,不
在他们面前显露自己的眼泪。
张庭说,如果你这样一走了之,你对得起我们两个吗?
我无话可说,甚至感到痛心。如果我这样离开对不起他们,那这样骗我上来这
里,那又有谁对得起我?
他们的劝说中,仍不断出现叫我去听课的想法,我的心已淡了。
不久,张庭出去了,何球又一直对我劝说。我只回了一句,我明天就走。
这里没有车坐回去,你想去哪里?何球说。
或许去南京,或许别的城市。我说。
你有钱吗?何球问了很现实的问题。
我低头不语。只因,我身上的钱并没有多少。连买车票回家的数目都不够。
别去了,再呆两天,跟我们一起过完中秋节,到时候我给你买车票回去吧。别
固执了,好不好?何球说。
我已经说了,我明天走。我一意孤行。
不久后,张庭又叫了福代与阿基的表哥陈领导进来与我谈话。
我感到很厌烦。我都去意表明了,为何还要找那么多人跟我说话,这样的行为,
让我无比的厌倦,甚至讨厌得不得了。
我沉默不语,漠视他们的话。
我尤其不喜欢阿基的表哥,当他坐在我旁边,一副笑面虎的姿态与我说话之时,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身心颤抖。一种很危险与及可怕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发出。或
许是因为他以前是当医生的关系,我异常的反感。于是,为了躲避他一直的喋喋不
休,我只好假装肚子不舒服,想要上洗手间。
我从洗手间回来后,他们仍旧不厌其烦的继续说服我。我厌恶无比。我一直沉
默以待。一段时间过后,他们见没有任何收获便离开了,或许,他们也累了,花了
如此多的精力也无法说服我。
他们正以他们的精力与我的固执与智慧战斗。
一直居于下风的他们,一一的离开了房间,张庭说,好了,你也累了,先去洗
澡吧,一会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公园里逛逛。
对于张庭欲强制的把我留下,我不语,我收拾衣服去洗澡,洗完后,便收拾了
一下行礼,做好明天离开的准备。
然而,何球邀我到旁边房间跟他们一起打牌,我拒绝了。不一会,阿源又进来
重复着他们曾经说过的话,我厌烦无比,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不久,他出去
了,又进来,手中多了一杯水,他把水递给我,但,我拒绝了。
心里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水里加什么东西,为保万全,
我决定滴水不沾。
不一会,何球洗完澡了,再次进来了。欲旧事重提。我没有理会他。
福代与陈领导又再次进来。我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的厌烦一帮人的。那一刻,我
烦闷的真的想一一诅咒着他们,永远消失于我的眼前。
我同样的决定,同样的话,已重复数以万计的次数了,他们到底有没有耳朵?
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抑或是,他们都是听不懂人话的人类?或许,他们已
中毒已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们才不甘不愿的放过我,我以为耳根终于得到清静。
谁知道,与我同房间的那三个女的,一回到房间,才躺下,便又开始对我喋喋不休
的说起来。
她们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进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都被自己相信的人所骗。
你可以不用听他们所说的话,你可以自己去听课,自己去了解,我们也是要半个多
月才听懂了,听懂后,才觉得很不错。
她们一直的说,一直的说,我已经麻木了。我闭着眼睛,嘴角弯弯,以示我听
懂了她们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睡我隔壁的玲姐,一直盯着我看,一直欲说服我。我假装很困的睡了。
不久后,他们才没趣的停了下来。
事实上,我根本就难以入眠,心里有些突然兹生的忧虑。
我怕他们不让我离开,我怕事情没有那么的顺利。于是,我便拨了妈妈的电话,
但关机。于是,我便拨了爸爸的电话,通了,一听到爸爸的声音,我便说,明天叫
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爸爸在电话另一头拒绝了,但,我仍一直说,要他叫妈妈打电话给我。
爸爸并不知道我来了盐城,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说明情况,只好朦胧的
给他一个信息。但,我想,如此突如其来,爸爸可能并不明白。
挂掉电话后,玲姐侧躺着凝视着我说,云姐,暂时不要跟家人说,他们并不了
解,所以不会明白的。
我敷衍的“嗯”了一声,便闭上眼假寐去了。
翌日,也就是9 月13号。
我起了个大早。但,他们比我起得更早。
我洗漱完毕后,张庭说到外面去吃早餐。于是,我便说把行礼提行。
张庭与何球再三劝说,吃完早餐回来再拿,但,我无动于衷,固执的提着行礼。
看着我提着如此重的行礼,何球于心不忍,但,帮我提着大背包,我有点担心的想
推却,但,他还是从我手中夺去了大背包。
拗不过我,他们只能任由我提着行礼,步走到一间类似“独一锅”的快食早餐
店。
或许是因时间尚早的关系,人影稀薄。
巧合间,我们碰到了阿杰与阿飞同时也在此吃早餐。他们几个眼色的来回,又
或是阿飞眉尖眼利,瞥见我提着行礼,于是略猜到是何事,因此,叫我们与他们一
起坐。
坐下之际,我身边的何球与张庭直打眼色,而张庭却假装看不见。而注意到此
微样的我,压根儿不懂他们的意思。
我知道阿杰与阿飞与何球他们是同一伙的,但是,阿杰与阿飞却还装作卖手机
与做厨房的来劝说我留下,我感到他们虚假无比。
我受不了他们的嘀嘀咕咕,于是,我便上了洗手间。
在上洗手间的这段时间中,我想到了不少的事情。即使我如此坚决要离开,即
使我已把行礼提了出来,但,他们还是想尽千方百计的想我留下。现在的我,根本
无须再与他们磋砣着光阴。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我走出了洗手间,然后,毫不犹豫的提着行礼说,我自己
去坐车。话落,便三步并两步的离开,让张庭他们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的张庭冲了出来,欲拦截我。但我坚决离开,他便喋喋不休的跟在我
的后头。
去到了一个旧的汽车站,我打算坐车离开。但张庭说,这种小汽车站很多是骗
人的。于是,我内心因他的话而微带惧意。
最后,我只是随便买了一张江苏的地图,便打算坐车到之前我来时到过的那个
盐城车站去坐车。
张庭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最后,他投降了。不,是
我以为他投降了。他说,好吧,你走吧,但,你有钱买车票吗?你等一下吧,我叫
何球拿我的卡去取几百块给你坐车吧。
听了张庭的话,我缓了缓脚步,的确,我需要钱坐车。我用时间作赌注,赌张
庭是否还有点同情心,是否念在亲戚关系上,十几年老同学的感情上,让我等到满
意的结果。
固然,时间证明了事实,事实胜于雄辩。
我没有等到张球的“雪中送炭”,而是等来了一个有一面之缘的女士。她是谁?
她是我在中秋晚会上看到的一名女士,据说身份并不低微,或许是张庭他们的上上
司。
当她与我谈话握手之际,我身心惧颤。我不知道为何如此,但,直觉告诉我,
这个女人不简单。于是,她一直问我的问题,我毫不理睬的只盯着地图看,心在揣
摩着要到那个城市去。事实上,我一直盯着地图看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不敢与此女
人对望,她让我手心发汗,身心发抖。
女人见我默不作声,便捉住我的手,貌似很温柔的对我说话,我抗拒的抽回手,
拒她于千里之外。我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如此的失礼,但,我丝毫不介意在他们面前
表面的如此性格孤僻。
这个女人的到来,也就等于否定了何球会为我送钱来的可能了。我的心也因答
案而冷淡了。此地不应久留,此时不走,更等何时?
还没等那女人把话说完,我神经紧绷的倏地站了起来,我走了。留下了这句话,
我便急急忙忙的步离他们一段距离,于是,立刻上了眼前的计乘车。
他们反应过来,我已上了计乘车了。而,从计乘车的倒后镜看到,那名女人一
直在训导张庭。
心似乎松了一刻,但,不到一会,我又神经质了起来。他们会如此轻易放我走
吗?我霍然变得疑心重重,我甚至怀疑起这位女司机是否是他们刻意安排的。有了
这层的想法,我立刻给妈妈打电话。把一切的情况告诉了妈妈。倘若,我真的走不
出他们的鸟笼,至少,妈妈也知道了真相。无论出现何样的结果,我也不会不明不
白。
不瞒的说,在给妈妈说明真相后,我已做好了接受任何情况的准备了。
在计乘车载着我的途中,何球来了电话,他说,钱已经拿到了,你在哪里?
我感到很讽刺,我很冷淡的说,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祝你们会升官发财!!
话落便把电话挂掉。
当计乘车把我载到了盐城车站后,我心头悬在半空的大石,终于落下。到了这
里,我至少有八成的安全了吧?我想。
在车上的时候,我已大概的看过了地图,我决定到杨州去。就如此坐车直接回
去,别说我的车费不够,同时,我也不甘如此回去,至少也到别的城市去走走。于
是,我便到了售票口买了一张到杨州的车票。
购票后,我开始不断打电话给同学朋友们求助。但,有可能帮我的那几位朋友,
不是手机没费,就是电话没人接。我一直拨一直拨,由盐城拨到杨州,电话都不通。
我敢问上苍,我是否倒霉到了这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身上的盘川已所剩无几,到了杨州已是下午四五点了。我的路,突变得如此艰
辛,我已逃出了鸟笼,却仍旧没有逃出厄运的烟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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