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楚楚的衣服
作者:邢昊
暮色降临,倒霉的秋雨像泼妇撒尿般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困了,在网上吊了
差不多一天。我关掉电脑,躺在书斋的沙发上。我把指头插进头发里,前后左右
来回搓着暖暖手。脱发一根根掉下来,散落在垫子上。我并不为此担忧,好像不
是从我的头上掉下来似的,反正我的头发还是有的。随后,我试图从这种仿佛一
团雾似地浮起了我手脚的昏睡中觉醒过来。我坐起来想这些天的事儿,想在网上
被一个叫楚楚的本地女孩纠缠着的神魂颠倒的可笑样儿。虚拟的网络空间,我能
指望它什么呀?别他妈尽想美事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又重重地倒到沙发上,无所事事,睁着眼睛无望地仰视着
天花板。最后,我把食指放进嘴里吹起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闪烁不定,一
种在那里已经得到放任的意念、一种疯狂的想法开始上升……
假定我给楚楚打个传呼会怎么样?她难道会留下一个假号码吗?不,从她的
谈话中可以感觉到她不像那种没心没肺的女孩。说干就干,我一刻也不犹豫马上
拿起话筒,拨了传呼。不大一会儿功夫,电话铃真的响了。电话铃这么一响,我
突然又是我自己了。我晃晃脑袋走到电话前,拿起话筒,那边传来一串银铃似的
声音。
“嗨,老朋友你好?怎么想起给我打传呼了呢?”
“我想见你呀……”
“你真想见我吗?”
“你说呢?”
“见就见吧,今天天气可不太好呀,不怕我给你带去霉气?”
“现在世界上谁怕谁呀?说吧,哪里见?”
“我在广场等你。”
“好的,你长得什么样?”
“一头散发像野草,一张黑脸像包公,这样的女孩你见了不怕吓着吗?”
“嘿,你还是那个网上的你,幽默的味儿很浓呀!”
“我打把粉红色的雨伞,给你增添一点儿气氛,这样的坏天气,没有几个人
去广场溜哒的,你一眼就能看到我的……”
“好,我马上就到,你等着呀……”
楚楚打着粉红的雨伞,真的在广场等我呢。我辩得出粉红的雨伞下面是一张
丰满而白皙的脸庞,那丰盈的两乳顶起了厚厚的红夹克。想到我在网上所感受到
的种种美艳就盛开在这粉红的雨伞下面,我快活得神魂颠倒。果不出我的所料,
她长得确实很美呀。妙呀,只聊了几个回合,就有了浪漫的约会。妈的,这现代
化的新世纪,把什么都简单化了,简直荒唐得有点出奇,我越想越觉得迷惑不解。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乱摸了一通,还好,还有几张臭钱。谁他妈说臭钱没用?关键
时刻也真能派上用场呢。
“怎么?我们去酒吧坐坐?”
“好呀!”
他妈的,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这个淫荡的年代,连20来岁的妙龄少女都
变得这么随便,这世界还有救吗?
酒吧就在广场的附近,她打着伞走在我的前面,一种奇妙的感觉向我袭来,
这是一种和女孩挨得太近特有的意境。她头发上的香气,她身上焕发出来的少女
的温馨,她朝向我时送过来的芬芳……这一切都流进了我的体内,摄去了我的魂
魄。我再也按捺不住,我轻轻地用手触碰她。
“哎,只顾自己在雨伞下面享受,让我在雨中傻乎乎地淋着?”
“那你进来呀,我又不是不允许……”
就这样,我和楚楚肩并肩地向前走着。
“你真是一个奇异的人!”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呢?”
“首先,你有个怪癖,老在网上死死地缠我。其次,你老是用居高临下的口
气和我调侃,你以为你是谁呢?你就那么自信?”
“我是我呀,我谁也不是谁……”
楚楚的话,使我兴味索然。
也许是她看出了我情绪的细微变化,马上又补充到:“不过,你的率真和坦
诚又很使我感动。起码来说,在这个人情味非常淡漠的物质世界里,你保留了一
种野生动物才具有的原始魅力。”
“是吗?那你可太抬举我了。”
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快言快语,思维敏捷,好厉害呀。她现在究竟想些
什么?我无法理解面前这个既聪明又糊涂的女孩。她为何不假思索就和一个比她
大十几岁的穷困潦倒的诗人在雨中悄悄幽会?而我,又为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和她
走到了一起,扮演一个无事生非的角色?真的,我有什么确切的理由受这一只嘤
嘤小鸟的引诱,在这淫荡的秋雨向大地撒尿的夜晚?对我来说,这负担不是太重
了吗?难道我没有感觉到每当秋风袭来,死亡的寒意便钻进了我的心窝?难道不
就是因为一连几个月不得温饱,疯疯癫癫的想法才落户到我的头脑里?唉,这个
可怜的楚楚,她何不就此转过身去,快步离我而去,任我孤独地走向地狱……我
迷茫,绝望把我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真的,楚楚,你不该给我回那个传呼的,你更不该同我一起走路。就以我
这把年龄,这身破衣烂衫,也会在行人的心目中降低了你的身份……”
她吃了一惊,扫我一眼,默默无语。最后,她说一声“不会吧,就那么严重
……”就住口了。
“是很严重的呀!”我回答道。
“哦,请千万别那么说,这路我们现在走得还不算太远吧?”
说完,她稍微加快了一下脚步。
夜色已经整个地包裹了小小的凤城,混杂的人流车流沿着并不宽阔的马路游
来荡去,秋天的落叶随着雨水的袭击在“21酒吧”的门前打旋,霓虹灯弯曲成显
眼的标记,在夜幕中闪烁不停。我们收了伞,走了进去。
砖木结构的酒吧里,弥散着一股亚洲树木、巴西咖啡、杰克。凡尼威士忌和
爵士乐等交织在一起的温馨味儿,还有疯狂的迪斯科、激烈的摇滚乐、土风少女
双人舞……鹅卵石点缀的柱廊保持着昔日的容貌,雅座的木栅栏散发着油松的芬
芳,壁灯的灯罩用黑色的铁架制成,让人想起黄昏的掌灯人……这里的每一个细
节都很适合我的心境。我和楚楚找了个空位坐下,昏蒙蒙的烛光照亮了我们的轮
廓,使我们马上便进入一种非日常的姿态,然后把这种姿态变为浪漫的插曲,给
生活的疏远划出一个区域,营造出情景,供我们躲避、玄想、聊天和消磨时光。
我要了一杯白兰地,她要了一杯热咖啡。我不急不忙地喝着,但喝得很多。我一
生中第一次和一位少女面对面坐着喝东西。我越喝越是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以及自己极端的卑鄙。21酒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我俩暂且无法交谈,只是彼此
对视着,偶尔会心地笑笑。我醉醺醺的,又很清醒,心头流淌着一股幸福的泉水。
我仿佛感到我和楚楚正手携手在弥漫的彩云里飞行,我感到自己是那般甜美。无
论命运如何我都不想逃避,望着对面的楚楚,我心头又有一种萦绕不去的恐惧,
像一条大毛毛虫似的,慢慢地爬满了全身。我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捆在椅子上,
既不能逃避它,也不能阻止它。一种非常邪恶的念头突然从我的心头冒了出来脱
光楚楚的衣服……我枉然地用各种合理的结论来使自己镇静,来使这种邪念尽快
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灯光渐渐地暗下来,不知不觉时间已指向零点,酒吧里柔美的舞曲和自磨的
咖啡那奇特的香味儿交融在一起,沿着酒吧原始的泥墙飘来荡去,令人分外陶醉。
我和楚楚缓缓离座,相拥着轻踏节拍,缠绵无限……
走出酒吧,凤城的灯火已暗淡下来。秋雨早已停息,我们肩并肩走着,我有
点头晕了,她轻轻地扶了我一把。
“你干吗喝那么多的酒呢?”
“高兴呀……”
“能镇静起来吗?咱们再一起走走。”
“能,能的……”
“其实,我今晚也很开心的。”
“好呀,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时,我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连打的的事儿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楚楚呀,你这神奇的尤物呀,弄得我神魂颠倒了……我暂时忘却了我的贫穷、辛
酸、孤独和寂寞,忘却了我的苦难和整个令人恐惧的可怕境地。我全身热血沸腾。
我决定略施小计探探她的意思。
“其实,我初次上网聊天盯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叫红狐的女孩。”
“不是我?”她说,不胜惊讶。她立即停下脚步朝着我,等我回答,她问得
极为真诚。
“是的!”我答道,“我和红狐聊了几天,那狐狸鬼精,特滑头,没有和你
那么投缘,我们才叫真正的一见钟情呢……”
“啊,哈哈……”
楚楚像个孩子似地大笑起来。
“和你聊确实很有趣的,你活像一个老顽童……”楚楚道。
我们就这样笑闹着,在这深夜里寂静的凤城。
楚楚告诉我,她早先在网上有十几个好友,都是男生。但他们都很无聊,没
有明显的特点和个性。而我,说话像个疯子,既直爽又强烈,还很滑稽,老逗她
乐。
“是呀,我们没有理由不笑呀,活着多美好呢,是吗?大哥?”
这一声大哥,叫得我浑身骨头都酥了。我连忙应和道:“是呀,是呀……”
而心里却在暗暗地嘀咕:小妹呀,你真不知道我活得有多苦!
不知走了多远,楚楚到家了。
“现在你该转回去打的回家了!”她立即停下来说。
“是呀,那有不散的宴席呢……”我答道。这时,我的全部苦难又都朝我重
重地压了过来,当我分裂成如此迥然不同的两个人时,又怎样能够在楚楚面前鼓
起我的勇气呢?此时此刻,我站在这位舞蹈学院刚刚毕业的漂亮的少女面前,蓬
首垢面,衣衫褴褛,饿得鸠形鹄面,一副对不起社会主义的样子,真该找个地缝
钻进去。我顿时萎作一团,不觉低头弯腰地问道:
“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并不巴望与生动的楚楚再次相会,期望中的答复很可能是一个干脆的、刺
耳的“不!”,那将使我十分狼狈。
“有什么不能呢?”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这几天我正给技校的学生们赶排一个舞蹈,我们下个星期天上午10点见怎
么样?我爱睡懒觉。”
“好的,一言为定,到时候我来这里接你……”
我用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借以接触她的身体。她答应得那么干脆,我
心花怒放。
“那你可不能把我当坏女孩呀……”
楚楚开玩笑道。
“不……哪能呢……”
一时间,我与她四目相对。随后,她轻声轻气地道了再见,转身上楼去了。
这时,忽然又下起雨来,我忙钻进一辆面的里……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很晚了,头脑被昨夜的兴奋奇异地搅得稀里糊涂,我
的心仍陶醉在昨晚的情景里。我醒着躺了一会儿,尽情地想象着楚楚躺在我身边
的情形。我张开双手拥抱自己,亲吻空气,神经格外的不安分。
好不容易盼到了星期天,9 点刚多一点,我便如醉如痴地下了楼,一副踌躇
满志的样子。我很高兴,因为我刚刚取到一笔汇来的稿费,足足5 百多元呢,这
样,我就可以很纯洁很高尚地去赴楚楚的约会了。打的到了楚楚家的楼下,才刚
刚9 点40分,太早,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悄悄地躲在楼下的一棵树下两眼紧紧地
盯着这栋楼的出口。已经到了10点,楼梯口还没有动静。莫非她只是随便和我开
了一句玩笑,我就当真了?
“嘿!你等久了吧?”
楚楚猛不防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
“我在外面小饭馆填了填肚子!我们去哪里玩呢?”
“我们到阳光练歌城唱歌怎么样?”
“好呀,跳舞、唱歌可都是我的拿手好戏呀……”
停了片刻,楚楚冲我笑道:“呀,今天你刮胡子了,还换了一身西装,总的
看来吗,比上次强。不过,也就比上次好了那么一丁点儿罢了。上次你的长胡子
真吓人,还硬让人家跟你去酒吧呢……”
“这么说,上次你是很不情愿的了?”
“不,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上帝作证,小女子可是一心一意的呀……”
她的一言一语都令我心醉,她的谈吐机灵,不时说一些俏皮话。听我说话时,
她微微侧着头,那优雅的样子真讨人喜欢。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后排坐定。
她的身子和我的身子挨得那么近,我能明显感觉到她芳菲的气息。如果说女孩的
身上一定要有一处是心灵的窗口的话,我认为楚楚的窗口开在她的前胸,即使有
的时候拉着窗帘,依然能感觉到里面的满园春色。这个舞蹈学院毕业的女孩,即
使转过身去,依然可以从她的背部曲线感受到她所要表现的情感。
“你知道吗?”我说,“你可不要生气呀……昨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我的
胳膊就那么放着……仿佛你就躺我的床上,我就那样子睡着了……”
“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停顿……
“我一看到你就来精神,你应当提防我。”我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去看她
的反应。
“哦,我应当提防你吗?”
楚楚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神奇的小小尤物呀,怎么就悄悄降临到我的身旁?她竟然以为我就那么
温文尔雅,这更刺激了我。我肩膀轻轻一靠,我左手轻轻地向她的纤纤玉手伸去,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却不声不响把手抽了回去,身体还稍微挪动了一点,这下子
我的希望泄掉了一半。我羞愧地望望她,很尴尬。她默默地坐着,我不知道我该
如何是好……
一进练歌房,我俩的激情便陡然高涨起来。我们毕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尽
管都属“发烧友”部落,但她有她的保留曲目,我有我的拿手金曲。我们开始对
着话筒轮番“轰炸”了。她一曲《爱不后悔》,我一支《三套车》;她一曲《那
么骄傲》,我一支《红河谷》;她一曲《爱是空心菜》,我一支《榕树下》;她
一曲《别问我是谁》,我一支《星星索》;她一曲《猫咪森林》,我一支《鸽子》
……我的嗓子喊哑了,只好败下阵来。而她,仍然十分激昂而动情地唱着:
“你爱我,
我是知道的,
虽然我太任性了。
你说我总会长大的,
相互谦让是应该的。
你疼我我是明白的,
别太宠我我会变坏的。
让你为我做些事情吧,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在那里唱她的,我在旁边想我的。这个小小的鬼精灵,为何专拣一些煽情
的歌唱呢?唱得我都快受不了啦……我们就这样折腾了几个小时,仍然意犹未尽,
又一头扎进了火爆的迪厅。仗着唱歌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我们和大家一起群魔乱
舞,我们在高宝真音响的强烈刺激下蹦得特过瘾。蹦到后来我们甚至做出各种各
样的怪动作……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最快乐的一天,真棒!”
“高兴,太高兴了!”楚楚手舞足蹈地付和道。
我们慢慢地走在街上,我身不由己地去拉楚楚的手,楚楚又一次把手抽了回
去。我怏怏不快的样子。
“你看看!”楚楚说,“我只消轻轻地把手一抽,就可以使你情绪下降,只
消后退几步,就可以使你垂头丧气。”
她顽皮地大笑着,眼睛迷成了一条线,仿佛真的受不了我的盯视。
“哼,你这个小狐狸精!”我脱口而出,“你等着!”
我紧紧地搂着她的肩头,对她小心谨慎,不轻举妄动。她却把我当成了没有
经验的毛头小子。谁也不能说明在这场感情游戏中,究竟是谁在诱惑谁。
她默默地走着,不开口了。
我鼓足勇气,紧紧地搂着她,仿佛要用我的胸膛把她的身体压碎,她还是一
声不响。我听得见我俩的心跳,她和我的心儿,听起来像奔马急促的蹄声。
我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吻她的额头。我不知道还要干什么,不知道说了些
什么让她发笑的蠢话。我对着她的嘴唇送去亲爱的昵称,贴着她的脸庞,一遍又
一遍地吻她。
天色已完全黑透了,我们来到静静的体育场,躺在空旷的足球场的中央。我
紧紧地贴着她,我大胆地得寸进尺,我去解她上衣的一颗扣子,又一颗扣子,接
着去解内衣的扣子……我窥见了她那白嫩的乳房,在那胸衣后面高高地隆起,像
两座奇峰。她柔情脉脉,红润的鼻孔蠕动着,正对着我的脸喘息,羞羞答答地,
气喘得很紧。为了分散我过于紧张的注意力,她用小手在我的肩头轻拂着一根根
落发。
“你脱落的头发真多……”
“是呵……”我说着,竭力把嘴伸向她的一个乳房。这时她的衣襟已全被我
解开了。她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太过份了。她把衣服拉回去,掖起,稍微坐起
来点。为了掩饰她的羞臊,她又说起了散落在我肩上的头发。
“你怎么会脱头发呢?”
“不知道,可能是老了吧!”
“不,是你喝酒太多了吧?还有,你每天绞尽脑汁写那些朦胧诗也很伤脑筋
的……还有更为重要的呢,你是不是交的女友太多?你要老老实实地彻底交代你
的问题……”
呵,我真累呀。我宁愿就这么坐着,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别说。
“行了,快交代问题吧?”
借此机会,我把一肚子的苦水全都痛痛快快地倒给了她……
她听得很专心,那澄澈的眼睛露出深深的忧郁。我想恢复刚才的快活气氛,
把钻进她眸子里的阴云驱除出去,就站起来说:
“好啦,好啦,现在都说完了,别再说这些吧,愁云已经消散,我安然无恙
……”
但她依然忧郁不欢,直为我叹息。
那晚,我们就这样恋恋不舍地分手了……
冬天说来就来了,雪花纷纷覆盖了季节的伤口。楚楚要随她的同学们去南方
演出,要走好几个月的时间,她打传呼给我,约我在“三点餐厅”相会。
“这一走,时间长着呢……”
“我真舍不得你呢,楚楚……”
“是呀,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激动地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们甜蜜地吻着,吻得如醉如痴……
我第一次把楚楚带回家里。我关上房门,拉上窗帘,轻轻地把楚楚抱到我的
床上。楚楚的小脸埋在枕头里,长发就披散在两肩,她的身子好像在微微颤抖着
……
我也躺到了床上,用手臂环绕着她。她慢慢地靠紧了我,把脸藏到我的肩下。
我们紧紧地搂抱着,我们都激动地颤抖起来……
“在我有生以来……还真的没有这种经历呢……”她低声说。
“楚楚,我爱你,真的……”我把她搂得更紧了,几乎使她喘不过气来。接
着我又说:
“其实,在网上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你很适合我的……”
楚楚的眼睛睁得好大,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我,我的两眼似乎像火舌般将要
穿透她,那种表情她肯定没有见过。
“你爱我?”她问,“但你从没这么说呀?”
“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就暗暗地爱上了你……因为我从未遇见过像你这么
灵敏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然后继续说:
“我的内心一直挣扎着,喜欢上你似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是我又情不
自禁,这种想法老也挥之不去。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要涉及情
场,我发誓有了那么一次惨痛的经历以后就再不允许自己去爱……”
“那……么……你真的……爱……我……”楚楚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真的可以感觉到自己全心全意地爱你,然而嘴边却不肯服输还是一再强
调,爱情只不过是一种幻想、一种欲念,却被一些感情用事的浪漫派予以美化了。”
“你真的……爱我?”
“我爱你,在我一生中从没有这样真正去爱一个人的,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
过去那段爱情只不过是年轻时代充满诗意的幻想罢了,那时的我毕竟还只是太过
纯情的少年,而现在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楚楚,我可以不再写诗画梦,可是,
我要你!我爱你!我不只爱你的纤柔美貌,更爱你的聪慧灵巧……如果你觉得我
的年龄太大的话,我绝对不想伤害你的……”
“可是……我也……爱你的呀……”楚楚温柔地说。
我抬起她的下巴,望了她好一会儿,又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必须娶你!你可能会认为我做你的丈夫太老了点?”
我屏住呼吸等着她回答。
“不……不会,”楚楚不以为然地说,“你的年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的
才华!邓肯和叶赛宁的年龄不是更悬殊吗,但照样爱得很深……”
“你真的这么认为?”
“你知道,我很早熟的,我不喜欢太孩子气的男人……而且,你和他们都不
同,你是那么突出……”
我的手轻抚着楚楚的脸,两眼深深地凝视着她。
“真的,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这不是实实在在地躺在你的身旁吗?”
“我一直在祈祷能使你快乐……一直在祈祷我能和你……作爱……但从未想
到你能够爱上我,因为,我很穷的,你跟了我,会受一辈子的苦……”
“这我知道,时下不是有一句时髦而响亮的口号叫' 饿死诗人' 吗?但我喜
欢你呀,我甘愿和你一块饿死……”
我感动得哭了……
我慢慢低下头来,我的唇压住了她的唇,我非常温柔地吻着她,感到她的嘴
唇是那么柔软,身体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的吻开始变得更热切、更急迫了,生
命的美好和欢愉仿佛都在我们的心胸悸动着我们的爱,仿佛蕴涵着天堂的奇妙和
庄严,田野的翠绿和芳菲、小河的波光粼粼……这一切的一切,都溶入了完美的
爱里。
我轻轻地脱去了楚楚的一件件衣服,光光的没有一丝遮掩的楚楚呈现在我面
前。多么的柔嫩、多么的雪白、多么的丰满、多么的富有诗意呀……意乱情迷的
感觉像跳跃的火焰一般愈来愈辉煌,愈来愈美好奇妙!汗水浸透的两个肉体在翻
滚着、扭曲着,在摇曳不定。我们似乎飘离尘世,随着一缕轻烟在不断地飘呀、
飘呀,一直飘向那醉人的诗境……我们彼此相属,不再恐惧,不再忧郁、不再阴
霾、不再悲伤……只有爱,只有这绵延不绝、让人魂牵梦绕、难以割舍的崇高而
伟大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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