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刃
丹迪洛夫是美食家，尤其偏爱日式料理。他曾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他离开了刀
口舔血的日子，他会到日本新宿找个黄金地段开家日式料理店。店名就叫“DanMo ”，
为了纪念我和他。
所以，要找他并不难。
直接找了辆Taxi，我报出了店名。
司机愕然，摇了摇头。
没有这家店？！
我顿时大脑一片忙碌，急着得出结论。难道丹迪还没到？又或是在别处开店？
索菲亚忽然报出一个名字。
伊莱尔。
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启动。
我这才意识到，伊莱尔，丹迪深爱的女人，美丽的委托人。
也因为她，丹迪才离开了我。
“伊莱尔是一家日式烧烤店，同时经营寿司和日式拉面的外卖。登陆日本才一
个星期的伊莱尔，现在已凭其优秀的服务和无可挑剔的美味而成为了新宿名店之一。”
当我们快到达目的地时，车内广播适时地播出这一段广告。
我和索菲亚会心一笑。
下车，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那路对面漂亮的店面，玻璃的店面恰到好处地
将店内水蓝色的格局呈现在我们面前，别致的宁静而安逸的气氛，更将周围同样人
头涌涌却吵杂无比的店子全比了下去。
这里，仿佛深海，诡秘而又引人暇思，像是湖边小筑，幽静而又温馨，听不见
喧哗，与世无争。
伊莱尔……
索菲亚轻舒口气，拉着我的手：“走吧。”
我微笑。
远远地，我看见丹迪洛夫一身老板的装束，干净而英挺的西装，配上他英俊的
脸型，修长的体型，几乎占据了所有店内异性的目光。
他站到主席台前，说了些什么，引得店内顾客一阵掌声。
他彬彬有礼地鞠躬，嘴角挂着微笑。
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
欣喜之中，我反手拉起索菲亚的手，大步向横道线走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夹杂着碎玻璃和路人的惊叫，带来了一阵热浪。
我直觉地将索菲亚扑到。
抬头一看，依莱尔已成废墟。
旅馆的电视内，不论那个频道都在播着这样一场惨剧。
——60人死亡，47人受伤。
——死者还包括2 个婴儿，17个未成年人，2 个老人。
——在店内的人中，除了当时在厕所的5 个人（3 男2 女）外，全部丧生。
——爆炸的原因是瓦斯爆炸。—— 傻子都知道那只是用来安定民心的借口。
真正的爆炸原因，根据爆炸声和爆炸范围来看，99% 是C4炸弹，而且不止一枚，至
少，三枚同时。
我静静地看着报道，有愤怒，有伤心，还有悔恨，强烈的悔恨！
对于自己的悔恨。
慢了一步，只慢了一步。
我又想起了丹迪洛夫，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温柔言语，他的劣质玩笑……
以及在伊莱尔时，那意气风发，俊洒飘逸的他。
索非亚进来时，我正在默默地保养我的枪。
床上全都是零件。
从板机的螺丝，弹匝的弹簧，到枪管得来复线（螺旋型线条，使子弹在出镗后
高速旋转），无微不至。
索菲亚静静地看着我。
“索菲亚。”
“嗯？”
“你回去吧。”
“……”
“我让你回去。”
“……”
“你他妈给我回去，滚！”我咆哮，将手上的枪托狠狠向她砸去。
枪托从她头边擦过，砸在门上，发出巨响。
“我不会走的。”她走进我，轻轻抱着我。
“跟着我你会死的。”我看见了四散地玻璃、肉片、鲜血……那一晚的噩梦又
重现在我眼前。
“我不怕。”
“和丹迪一样。”
“没关系。”
“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现在离开。”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顿了顿，她又说：“可是我不会离开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为什么明知道这样，你还
要来？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索菲亚轻叹： “可是我爱你啊……”
爱是什么？
叔父说他爱我，利诺雅也爱我，苏也爱我，连卡特罗贝、迪门多也说爱我。
还有丹迪洛夫。
我也爱他们，发自内心地爱，我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索菲亚呢？
索菲亚也说她爱我。
我呢？我爱索菲亚吗？不可能吧，如果我爱她的话，我会死。
“一个杀手若没有抛弃爱的话，那么他的死期也指日可待了。”
“所以我不欣赏丹迪洛夫。”
我不爱索菲亚，是的，我不爱她。
但现在，至少现在，请让我抱着她吧，让我抱着这个爱我的女孩。只有现在，
是的，只有现在……
索菲亚的怀中，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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