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第三天，台阶上出现的不只有面包，还有洗漱用品。林舰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有人在暗中帮助他。难道是秘书找到他？那为什么不现身？除了秘书之外，还有谁
能帮助他？林舰在心里犯着嘀咕，一刹那间，他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根本就不是值
得骄傲的——居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为了弄明白究竟是谁在帮助自己，林舰一夜都没睡觉，早上七点左右，有脚步
声越来越近，他连忙闭住眼睛假装睡觉。一双稚嫩的手把面包放在台阶上，又从书
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了面包旁边，背好书包离开了。

　　难道是那天那个小丫头？林舰跟着小女孩一直到了学校，果然是她……

　　林舰倚在学校旁的大树上开始打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乞丐爸爸！乞丐爸爸！……”

　　睡得正香的林舰被一群孩子的吵闹声吵醒，抬头一看，还是那群坏小孩，他们
围着小丫头大叫：“她爸爸是个乞丐！”小丫头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看不
出她的喜怒。林舰站起来，看着这个小丫头，很想走过去，但是低头看看自己这身
行头，忍住了。

　　“看！她的乞丐爸爸来接她了！快跑！”其中一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林舰，大
叫。坏孩子们又跑开了。

　　小丫头看着林舰，林舰看着小丫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现在一个小丫头而已，怎么这么没出息？林舰在心里开始埋怨自己。小丫头大步流
星过来，站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甜甜一笑：“叔叔，面包好吃吗？那是我最爱
吃的牌子。”林舰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到自己胸口，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
女孩，突然有种很强烈的亲切感。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丁雅，十二岁。”

　　丁雅从超市里买了两桶碗康，要了热水泡好，林舰和丁雅，这一大一小，坐在
马路边哧溜哧溜地吃泡面。

　　“我最讨厌吃这个东西了。”丁雅嚼着泡面含糊不清地说。

　　“那怎么还吃？”

　　“我身上的钱就够买这个的，天气冷了，你应该吃点热的东西。”

　　林舰停止了咀嚼，他看着身边这个专心吃泡面，叫丁雅的小女孩，眼泪不由自
主地溢出眼眶。他慌乱地擦掉，故作镇定的问：“刚才那群孩子以为我是你爸爸，
你会不会生气？”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是一个乞……”林舰激动地大叫，话还没有说完，丁雅就打断了他：
“你不是乞丐，我知道。”

　　看着丁雅漆黑的瞳仁里闪烁出来的肯定，林舰这个曾经叱诧黑道的男人，在这
样一个小学生面前，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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