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中

　　高中的学业负担比初中明显加重了，王华的贪玩个性虽有所收敛，但大部分同学已
进入极其用功状态，那时的教学方法还是题海战术，所谓熟能生巧，就是用大量的题目
和频繁的测试把学生训练成一架考试机器，难怪中国的学生考试全世界第一，可发明创
造拿诺贝尔的却不多见，王华从纳闷到困惑，从失望到痛苦，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
到了痛苦，伴随这痛苦而来的就是学习成绩下降。高二的暑假，当他老爸发现这情况后，
惶恐之余流露出明显的后悔之意，后悔当初没阻止自己的儿子考高中。王华是个自尊心
很强的人，进入高三后也开始了努力，成绩也有所提高，但毕竟有些科目是靠平时积累
的，特别是英语，王华成绩一直上不去。

　　其实做很多事情，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只要你习惯了甚至麻木了也就没什么了，难
怪人家都说中国人能吃苦耐劳，其实这“吃”与“耐”的背后是一双双麻木的面孔和痴
呆的眼神，什么年少时的理想早就荡然无存，脑袋里只有一个可怜的想法，那就是冲过
高考这根独木桥，将来大学毕业能分配个工作。

　　以前的大学少的很，没有象现在一样，一本二本三本甚至四五本，只要家里有钱就
能上。报考志愿也是在分数出来前就得填好，你要估分准，还得知道自己报考专业的大
概人数，不然第一志愿没被录取你就等着倒霉吧，这简直有点象赌博。

　　王华上了高中后，不知道是战争片还是警匪片看多了，竟对枪产生了狂热的崇拜，
他一心想着上警校或是军校，可到了高考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的眼睛居然近视了，当时
没有现在的激光手术，只要眼睛割一刀就OK了，他开始痛恨金庸古龙，为什么要写那么
多好看的小书，竟把一个年轻人的大好前途给毁了，他气愤之余不知道自己该上什么专
业好，等高考结束后，感觉自己有可能考中的人依然象高考时一样紧张的一遍又一遍的
估着分数，家长则通过各种关系打探消息，了解哪所大学的哪个专业今年的分数大概是
多少，惟有王华只估了一遍分，然后就潇洒的填好了志愿，家里人根本不知道。

　　其实潇洒是需要资本和实力的，更需要平时的仔细研究和调查，王华在读书上一直
都很潇洒，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他潇洒的很，养成了他过于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程
度，这次他终于为自己的潇洒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高考分数一公布，他发现自己高估了
二十三分，与自己报考的第一志愿差了十二分，他知道自己要倒霉了，结果比他低二十
几分的人都考上了一所医学院，他的第一次大学梦就这样破灭了，与他相同经历的还有
一位同学，这在这所中学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这次打击并未让王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太自负了！总觉得这次高考是自己没发挥好，跟填志愿没什么关系，学校的领导似乎
比他痛苦，这两个白痴自己上不成大学不说，竟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升学率！

　　是啊，对于地处浙江偏远山区的一所普通中学，每年四个班级两百来号人参加高考，
能输送到大学的只有二十几个人，今年竟然损失了两个，怎叫人不痛心哦！从此，每年
的高考填志愿，王华和另个同学就成了活教材，象烙饼般翻来覆去不知道被炒了多少遍。

　　多年以后有朋友问起王华对中学时代的回忆，他想了想自嘲的说道：“读中学时，
想不起什么坏事没做过，至于好事嘛、、、、、、当然高考轻率的填志愿那次应该是，
后来不知道有多少届的高考生是踏着我这个失败者的身躯迈向成功的。”听的朋友好长
时间无语，是的，如果这是一件好事的话，那说明王华在中学时代还是做过好事的。

　　高考结束后的头一段日子里，王华过的并不顺心，家里人虽没怎么过多的责怪他，
但他是个敏感的人，心里早就体会到爸妈的痛苦，他最害怕与他们中任何一个独处，欲
言又止直到相对无言，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明年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吧！

　　王华郁闷了段日子，最后还是受不住家里压抑的气氛，最后跑到一个更偏僻的小山
村——外婆家，那还是个没通公路的小村庄，对高考还相当陌生，村里连高中生都没，
更别提大学生了。

　　王华每天帮外婆放放牛，就近的砍点柴，白天你必须释放掉体力，因为这里没娱乐
活动，晚上还没到八点就得上床睡觉，什么电视收音机还没走进这里，王华在漆黑一团
里干巴巴的盯了几个晚上才习惯过来。

　　所谓年少不知愁，他的心情没过多久就好起来了，直到开学前几天，他才告别和蔼
的外婆回到自己家。

　　王华作为旁听生被安排进下一届的高考班级里，开始一段时间，他还挺安分，毕竟
周围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渐渐的他发现这一届学生成绩好的都跟他一样是些不安分的人，
所谓物以类聚，王华在这一届里聚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伙朋友。

　　那是个深秋的下午，无风无云，王华和李义正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开着玩笑，这时
楼下一个女生的背影映入了他的眼帘，高个短发，上身白线衫，下身黑裤子，在她转身
的瞬间，王华瞥见她漂亮的脸蛋，“李义，你知道下面那妞吗？”

　　“哪个？”

　　“就那个，正在看黑板报的。”王华用手一指。

　　“哦，那是吴凤，以前跟我同班，现在高三文理分班后，她在文科班，这女生不简
单，一直是我们学校的文艺骨干，主持和相声都有一套。”李义仔细看后说道。

　　“那你们很熟？”

　　“那是。”

　　“等下敢不敢捉弄她？”王华故意激他，其实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个所谓“不简单”
的女生，他心里明白，文科班的学生到教室必须从这条走廊经过。

　　“这有什么不敢的！”李义欣然应道，这个平头大脑袋，身体强壮的家伙，不仅聪
明，更绝的是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由于他学习成绩在理科班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他二
姨夫又是校长，老师也奈何不了他。

　　楼下的吴凤看完黑板报后，正低着头往楼梯上走。

　　“她上来了，现在看你的。”

　　“知道。”两个家伙假装悠闲的靠在走廊边的护栏上。

　　等吴凤快步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后，李义在她背后大喊一声：“吴凤！”吓得王华一
大跳。

　　这时只见吴凤镇定幽雅的转过身，露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轻柔的问道：“有什
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好久不见了，挺想你的，跟你打个招呼。”李义傻笑着说。

　　“我们好久不见了吗？每天来来回回见面应该不下数十次吧？”吴凤依然的轻柔，
李义依然的傻笑。

　　这次近距离接触，给王华留下了两个深刻的印象：第一是李义的厚脸皮，王华觉得
学习上不如他很正常，毕竟人外有人嘛，可这家伙的脸皮、、、、、、哎，王华也只有
自叹不如的份了；第二尤其重要，吴凤那诡异的笑容在王华的眼里竟幻化成了迷人和甜
美，甚至有了天使般清纯的味道。这也难怪，他的身体里已经涌动着正常男人对女性的
渴望，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他对女生的态度从以前的轻蔑到平和，甚至到了一种想亲近
的冲动，只是一直用理智克制着，今天的这个微笑如同一支利箭，穿透了他所有理智构
筑的壁垒，正中他的心怀！在这阳光正盛的的午后，在一次玩笑式的捉弄中，初恋正以
它特有的方式悄无声息的走进王华的内心，只是当时的他还没有察觉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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