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恋（中）
那一晚，王华三人在教室里根本坐不住，李义一出教室就大嚷着去买瓶白酒庆祝。
酒是六块一瓶的“高井”，大部分都是李义喝的，王华喝的不多可话却很多，项立闻了
下就皱眉放弃了。
“不会喝酒还能算男人吗？”李义开始发表高论了，说的项立无语。
“说的是，金庸、特别是古龙里的英雄都特能喝，我从今天起一定好好练！”王华
宣誓般的嚷。
“吴凤有没回信？”项立提醒道。
“是啊，都一天了，好歹总要表个态啊，干脆点，行就行，不行拉倒，老子无所谓！”
王华越来越喜欢酒了，喝了它，什么话都敢说，正应了毛主席那句话：“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王华觉得爱情也应该是这个道理，一定要大胆的往前走，现在有酒壮着，
胆子更大了。“要不？我们去问问？你们反正跟她很熟。”
“好！等晚自修下课，我们就去当面问问！”李义把最后一点酒干完，正想找点事
活动筋骨。
“怎么问？问她喜不喜欢王华？她连王华长什么鸟样都不清楚，你们俩喝了点酒跟
傻逼没什么区别！”项立无奈的说，“今晚如果能创造个机会让王华和她见上个面，说
上句话，彼此留个印象就挺不错了，可谁叫你们喝那么多，现在就呆着睡吧！”
“我又没喝多，阿义，你醉了吗？”王华站了起来，快速走了几步，表示自己没醉。
“再来一瓶也许会醉。”李义说道。
“那我们就行动吧。”王华兴奋的很。
“先别急，不要让她看出我们是故意，而是无意碰到的。”项立清醒的说。
三人密谋了会，然后捧腹大笑。
“日！为什么要我打头阵？又不是我泡妞！”笑后项立又有点愤愤不平。
“正因为不是你泡妞，所以让你打头阵，我陪阿华压轴，看看身材就知道，我比你
稳重。”李义说着指指自己有点发福的肚子。
随着最后一节晚自修下课铃声响起，项立首先冲出房间，向教室方向奔去。
“我们也快走！”王华焦急的催李义。
“不急，等阿立跟她聊到校门外我们再上。”李义沉稳的说，那神情仿佛在指挥淮
海战役。
“你当然不急，又不是你泡妞！”王华明显没李义有经验。
“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该说的话说好。”李义依然沉稳的说。
出了校门，王华看到项立和吴凤在前面不远处边走边聊，身边的李义叫道：“阿立！”
项立和吴凤转过头，王华和李义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巧，我和王华正出去买点吃的，吴凤你怎么和阿立在一起？”李义的表
演令在场的项立和王华无不折服。
“哦，我晚自修下课回家，快到校门口刚好碰到项立，就聊上了。”吴凤轻柔的答
到，当然在王华的听觉里，吴凤的声音就是轻柔的。
“恩——”跟李义比，项立的回答显得过于急促并带有隐隐的不安，连个三流演员
都不如。
“这么有缘，我们就陪你一程，反正也是顺路。”李义的话语总那么自然，这让王
华感慨颇多：做个好演员真不容易啊，首先必须要练就一副厚脸皮作为功底，起码李义
的好演技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之上的。
冬天的夜晚挺冷，王华的酒意被那丝丝冷风吹的所剩无几，心跳越来越快，头也越
来越低，等到李义从容的介绍到他时，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李义早把事先商量好的都表
演完了，现在他只好靠临场发挥，等到李义第三次暗示王华时，王华终于鼓起勇气说：
“听说你越剧唱的挺好的、、、、、、”他的这句话根本没人理会，因为听到的人只有
他自己。
李义发觉实在没必要坚持了，因为主将已死，也无兵可用，但他并未仓皇逃跑，
“我们三个大男人今晚护送你回家，特别是王华，以前就听你唱过越剧，挺仰慕你的，
真心想跟你做个朋友！”这就是李义，撤退也撤的漂亮，临了也不忘为这个不争气的主
将超度一下灵魂。
“是吗？”吴凤直到这时才发现李义的身旁似乎还有个人存在。
那晚的会面由于王华的关键性阳痿而告失败，许多人平时话不多，但在重要场合却
能滔滔不绝，可王华正相反，当他发现自己的这个缺陷后，发誓要改正弥补，可后来证
明一直收效甚微。
渐渐的在李义的住处聚集起更多的朋友，好多都是以前同班或同届过爱玩的同学，
当时都受到港台片的影响，觉得必须学会抽烟喝酒才算个真男人，王华在这方面悟性极
高，经过几包很凶的外烟“良友”训练后，他抽烟的姿势得到明显改善；至于酒，在李
义的严格督导下，不怕苦不怕吐，吐了再喝喝了再吐，如此反复后，酒量也明显上升，
然而李义和项立，一个好酒不好烟，一个好烟不好酒，惟有王华两样兼具，怎能不自豪！
在李义住处的两铺床上，留宿的人也越来越多，有时每铺床上竟躺四个人，王华就
是这里的常客，虽然每晚都闹到很迟才睡，但王华还是压制不住对吴凤的强烈思念，每
天只有站在远处望望吴凤的倩影过过眼瘾，好多兄弟看不过去，常常慷慨陈词，引经据
典，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自古红颜多祸水！气的王华无语，这时只有李义有经验的
跟他说：“兄弟，别听他们放屁！都是群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这种事急不来，你放心，
过不了几天，肯定会有眉目。”
不出李义所料，两三天后的一个正午，王华和一伙兄弟在校门口晒太阳，只见李义
急急忙忙从校园内走来，手里似乎拿着东西，“兄弟，没骗你吧，有回信了！”还没等
王华缓过神来，李义手中的那张东西就被王华身边的一伙兄弟抢去了，大家争先恐后、
挤挤推推一会才散开，“有没搞错，是想当老婆，还是想当老妈哦！”
“操！跟我老妈的口气一样！”
等那张纸最后传到王华的手中时，已经没了原来的整洁和光彩，从头到尾只有五六
十个字，王华一口气看了三遍，除了叫他不要打架、抽烟、喝酒，要努力学习，其他什
么也没写，就连做朋友的意思也没表露，这让王华大感失望，失望的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来，李义在一旁赶紧说道：“你们这群猪懂什么啊，人家这是关心，你们看刘能追了她
快两年了，连个屁字都没收到，王华跟她一个月还没，就有这种效果了，后面肯定有戏！”
王华觉得李义说的有道理，马上得意起来，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口袋好好
保存。
好戏并未象李义所料般如期而至，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华由耐心变的烦躁，好几次，
他故意寻找一些机会从吴凤的眼前晃过，但人家根本没拿正眼瞧他，这让王华很郁闷。
直到有天，大伙一起玩牌，看着王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其中一个兄弟说道：“女人
如衣服，何必呢？”
“日！你连衣服都没穿过，有什么资格说话？”王华没好气的应了句。
另个接着说：“对了，过几天我们班举行文艺晚会，听班长说到时邀请吴凤来当嘉
宾主持，我跟班长说下，邀请你来表演个节目，你不是就可以和吴凤近距离接触了吗？”
“让我去表演？表演什么啊？打牌？抽烟还喝酒？不去！我一上正式场合连个屁都
蹦不出来，出洋相嘛！”王华一听说要去表演，吓得不行。
“平时你流行歌曲还哼的不错，上去随便唱首歌嘛，班里的同学对我都很好，到时
我串一下他们，一定给你热烈鼓掌，让你出下风头，怎么样？”
“对，这是个好机会，选一首能恰当表达你心迹的歌，吴凤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听
就懂。”李义在一旁大加赞赏这个计划。
晚会的那晚天气挺冷，星星挂满了天，可月亮不知躲哪去了。王华在兄弟们的陪同
下，来到晚会教室的门口，吴凤正拿着话筒落落大方的在里面主持节目，着淡妆的她在
王华的眼里更显光彩。
“兄弟，别紧张！等下就轮到你了。”项立小声的提醒。
“我不紧张！”
“我看你手在抖。”
“是吗？”王华看着自己有些微颤的手，“今晚有些冷。”
“那最好。”
“接下来由王华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节目，他也是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吴凤优雅
的报完节目，转身示意教室外的王华。
“兄弟，该你了，好好表现！”李义重重的握了一下王华的手。
王华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如跨过鸭绿江般跨进了教室，“我为大家演唱一首
郭富城的〈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还没等掌声响起，他就开唱了，当唱到“站在雨
里，泪水在眼底，不知该往哪里去、、、、、、”鼻子一酸，硬是挤不出眼泪，却挤出
了鼻涕，还不忘转身，向吴凤投去一眼深情的凝视，最后歌声在暴雷般的掌声中结束。
等晚会结束，大家回到李义的住处，项立就说：“兄弟，你也太激动了吧，唱到最
后，流行歌曲都快成革命歌曲了。”
“就是，还好我提前带头鼓掌，不然要吓人的。”
“吓你妈！我有这么恐怖吗？”王华的声音仍有些颤抖。
紧张容易使人累，那晚，其他人还在床上打牌，王华就进入了梦乡，他实在太累了，
为了这次表演，其实前几天就一直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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