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
"叮"的一响，屏幕上一个蓝色的mail标记闪动着。蓝色中搀杂着缕缕的苍白。
看到主题晨雨得意的笑了。也许是一张靓照？！他的嘴角翘的更高了。
"哈，小MM，你彻底认输了？！"
他不假思索，随手点击附件。
突然，"嘀嘀"，屏幕上三个红色报警指示中的第一个亮了起来。
附件上的黑客程序发作了……
一
这是一个黑客们称为"网络PARTY"的聚会。
西部风情的酒吧，充满着原始的野性，墙壁顶棚均为原木搭建，内部墙壁上挂
着各种装饰品--牛仔腰带，马靴，车轮，马鞍……
吧台的一边放着两台电脑，一群穿着比较前卫的年轻人围坐在吧台前面的桌子
边。
温柔一刀宣布："黑侠俱乐部"第16次网络PARTY现在开始。
"诶！'战斧'怎么还没到？"有人问：
Apple妹："斧哥说有点事耽搁一下，很快就来。"
"我们边玩儿边等他。来吧！" 温柔一刀举起酒。
伴随着他们《网络进行曲》的歌声，大伙碰瓶痛饮。随后第一个节目"网络tal
k show"开始，大家扑向电脑，气氛热烈喧嚣。
温柔一刀抢在电脑前敲打着，与一个MM搭讪。
Apple妹支招："女孩都喜欢别人夸！"
（屏幕）温柔一刀：HI！美女，你的口红真漂亮。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屏幕）女孩：呵呵，我的发型也不错呢。
温柔一刀：你上网多久了？。
女孩：呵呵，才一个月呢。
温柔一刀：你说话怎么总带"呢"呢？
女孩：我习惯呢。
"真嗲！"
这么装嫩憋俊的娃儿，谁还有心思哄？！除非是色魔在世。
"呦，囡囡来了，小飞侠，该你了。"
（屏幕）囡囡：侠哥好。
小飞侠：HI！囡囡，这么巧。我刚刚还想起你！别来无恙啊！
囡囡：自从听了你上次的话，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小飞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更何况你涉世未深，心如净土。
囡囡：咳，可我还是禁不住时常想起那段日子：（
小飞侠：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古人已有前车之鉴，我
们现在何苦重蹈覆辙！
温柔一刀拍他的脑袋："这话我好象听你说过三遍了？！"
Apple妹："我要是AOP，就封你24小时，看你还泛酸！"
"听说昨天"信息港"被人黑掉了，中断了将近3个小时才恢复服务。" 小飞侠抬
起头说。
"是恶意破坏吗？"
"不清楚。" 小飞侠摇摇头，"资料库被进过，但幸好源码没丢，要不然损失就
大了。"
"哇，不知道是哪路大虾干的！"
"是我。"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一个带黑边眼镜瘦小身材其冒不扬的家伙，他一直没怎
么说话。
"你？"Apple妹挺惊讶。
"是我！" 那家伙谦虚的点点头。
温柔一刀略显不快，他放下酒瓶："瘦狼，这你就有点过了吧！你来的时候咱们
有言在先--只攻破对方安全系统，但不给对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大家喜欢恶作剧、
喜欢黑色幽默，可我们不是电脑罪犯！黑客也得讲黑客道德呀！"
"我没搞破坏，只想吓唬吓唬他们。谁让他们自吹是最安全的网站呐！" 瘦狼忙
解释。
"那怎么会黑掉了？"
"我正准备离开，他们却想套住我，于是我就跟他们玩一玩，没想到他们那么没
用就荡了。
"这不是让我们黑上加黑吗?! "温柔一刀斜藐着他。
瘦狼有点不服气："我看有些人是自己不行心里嫉妒！"
带有挑战性的语言，使酒吧里静了下来。
温柔一刀白了他一眼："嫉妒？谁会嫉妒三流的菜鸟呀！"
"哈哈！看来这里还有高人！" 瘦狼仰头一笑。
"当然！"
"谁呀？我倒想见识见识！"
正当瘦狼傲慢的环视四周时，一束强光从酒吧窗外直射进来，将瘦狼晃的睁不
开眼，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来了！"Apple妹脸露欣喜。
一辆暗红色切诺基停在酒吧门前。
切诺基装潢粗旷，宽胎、踏板、保险杠等一应俱全，车身两侧是动感极强的装
饰贴花，车顶上一排四个大灯锃明刷亮。
车门打开，一双套着意大利概念靴的脚踏出。
帆布宽松裤，原皮宽腰带，半袖短衫，乱妆短发……步履沉稳。
战斧走进酒吧径直到桌边坐下。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
作答，并不说话。人们目光中含有一种敬佩。
Apple妹开了一瓶酒，放在他面前："斧哥，你来得真巧！就等你呐。"
战斧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等我做秀啊！"
"有人刚做过脱口秀，正想见识见识你呐！"说着温柔一刀指了指瘦狼。
战斧目光也并没有马上顺着温柔一刀的手看过来。慢慢拿起瓶喝了一大口酒，
犀利的目光才直视过来。
瘦狼感到有些不自在，眼光略显闪躲。
"说吧！" 战斧欠起身。
"说什么？"
"文的武的？"
瘦狼瞪大眼睛："什么文的……武的？都是文化人，还来武的？！"
战斧在大伙一片哄笑中难得一见的掀了掀嘴角，重新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眼Ap
ple妹，挥了一下手。
"这你都不懂，还自称是黑客！文的呢，就是选定一个高难度目标，看谁能攻破
安全系统进入，留名而出即为胜者。这武的呢，就是选定一个普通目标，两个人现
场用"Hand show"比试，一起进攻，谁先进入谁得胜！这是黑客之间的竞赛方式，我
们也称为"文秀武秀"！明白了吧？"
"'文秀'就好比攀登喜玛拉雅山，挑战极限！'武秀'就象飚车，考验身手。看过
《宾虚》吗？！"温柔一刀笑道，"我看他已经'心虚'了！"
"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呐！那就来'武的'吧！"
话音刚落，战斧已扔下烟起身走向吧台，坐在左边的电脑前面。
夕阳下的郊外湖边。
垂钓者的手里鱼钩抡动。抡了几圈，当力量足够时一甩手，鱼钩飞出。
鱼线被钩带着飞出，牵动线轴飞快的旋转……
鱼钩带着饵摇摇晃晃越飞越远，逐渐下落，最后"嗵"的一声落在湖水中，白色
的水花溅起……
方舟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美术设计主管，终日自我感觉良好，侍才放旷，平白无
故的就有了一种大师情节。
这会他正悠哉的靠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注视着。
王小强持鱼杆站在水边，赤着双脚、挽着袖子，二眸子紧盯着水面，时不时的
提提杆、拽拽线，一副老手的样子；
刘欣拿着抄子在旁边帮忙。女孩儿家见什么都新鲜，铃铛稍一响就大呼小叫，
哪片水有鱼翻个水花就恨不得下水去摸，一惊一乍，整的挺热闹。
时间长了方舟有点沉不住气了。"别光着脚在水里乱跑，小心扎着。" 他嘱咐刘
欣。
"没事，水里挺舒服的。你别光坐着，也下来活动活动，呆会也能多吃点！在办
公室还没坐够呀？"刘欣继续疯着。
方舟："悬！我还是先保存点体力吧。别呆会儿吃不上再虚脱了！"
过了一会儿又对王小强："怎么样呀小强？忙活半天了，有戏没戏呀？"
"别急。正咬食儿呐！"
老不上鱼，王小强这话显得有点心虚，明显是在支应。
方舟有点烦："铃铛可响了一下午了，我都有点耳鸣了！"
日落西山，暮色余辉。
方舟和刘欣将遮阳伞、椅子等物品装到敞蓬吉普车上。王小强拎着鱼杆、渔网
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我就知道今儿的烧烤鱼宴吹了，连条草鱼也没钓着吧？"方舟上车时甩过一句
话来。
"不赖我，我这……"小强有苦说不出。
"别急别急，上车。"刘欣招呼他。
小强跳上吉普，车子起动。
"你不是绰号'鱼鹰'吗，怎么今儿没露脸呀？" 刘欣逗小强。
"真不赖我，这儿就没鱼。渔民用的都是绝户网，比手指头粗的鱼都被一网打尽
了。我最后还撒了两网，只有小鱼苗子。我不忍心全放生了。"
他无力的挣扎。
方舟："还自称打小在船上长大的，十个脚指头并不拢，哪双鞋都是俩鞋帮开裂！
你丫真让我失望透了。"
刘欣赶忙和稀泥："小强也尽力了，这不带的两斤鱼食都喂鱼苗啦。就差下去摸
王八了！来年渔民丰收也有小强一分功劳。"
车子伴着吵闹声驶向暮色中。
二
早晨，写字楼里人流穿行，赶着上班的男女白领们脚步匆匆。
飒利的短发，一袭咖啡色的衣裙，媛媛走出电梯进了另外一个公司，门上标牌
写着--网讯计算机网络公司。
来到桌边坐下，同事小芸凑了过来："媛媛，听说改版的事了吗？"
"恩，我已经申请了，作一个BBS的主持。"
"哪个？"
"还没说定，我比较喜欢《女孩心情》。"
"那可是咱们网人气最旺的版块儿。"
"恩。说是'女孩心情'，倒有许多青蛙在上面跳来跳去的捣乱，搅得乌烟瘴气。
"媛媛撇撇嘴，"以后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些家伙。想到这儿游泳的青蛙，只许蛙泳，
不许乱跳！
"这下让一个天鹅去主持肯定热闹，到时候有的瞧了！"
两人笑成一团。
方舟从另一个电梯出来，一路与公司同事随意的打招呼。将皮包扔下，坐到工
作台上，热情的跟刘欣打招呼。
"早呀，刘欣。气色不错吗！"
"你也不错呀，眼皮都发青。"
她边说边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铃"，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刘欣起身去接电话。
方舟嘱咐："要是个讲台湾国语的，就说我不在。"
"你好……他现在没在公司，你过会儿打吧。"
放下电话，刘欣笑吟吟的看着方舟。
"既然大家都没感觉了，该分手时就分手，"方舟顾做轻松的说，"明儿我就跟她
挑明了，到时候就算她哭成个泪人我都不心软"。
"嘁！见了面不定怎么着呢！"
方舟无奈的唱：爱情丫是个难题……
"铃"，手机又响了起来。
"靠，无处藏身！"
"喂……"方舟边说话边走出公司门。
"我刚才开会呐……老板刚又派下活来，我正忙着呐……别往公司打电话，影响
不好……我怎么没劲了我挺有劲的！我就是一劲量小子浑身是劲……不是那么回事
儿……我…喂…喂……"
工作间隙，方舟进了网讯的一个聊天室。
只见屏幕上花里胡哨，鲜花、诗句异彩分呈。
"甭问，准是刚发现一个美眉，正比着献殷勤呐！他们怎么还想不通，'网上无
美女'。"
方舟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屋子"。
刚说了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屋里的人就纷纷起哄。
（屏幕）"别酸了！"
"拽什么烂诗呀，省省吧！"
"又一只狼进来了，请各位姐姐妹妹们小心。"
……
屏幕顿时成了花瓜。
"诶呦。"方舟狼狈的逃了出来。
"又混一个臊眉耷眼吧？" 王小强冷笑，"你在网上认识的那个杭州妹有进展吗？
"
"恩，我们现在是挚友了，无话不谈的那种。"方舟用手在空中比活："'鸿雁传
书，来去匆匆'。当然，'电话诉衷肠'也是难免的！"
"你最近好象跟旁边网络公司的那个靓妹唠的挺熟！怎么套上的。"
"其实媛媛是网络高手，我是跟人家学习电脑知识。都是正常交往，别想歪了。
"
王小强会意的点点头。
"诶！刘欣也不错呀！"
"哎呀，都成哥们儿了，情同手足！角色转换很困难。况且兔子不吃窝边草！"
王小强头点的象小鸡啄米："你这点与我相同。"
"啊呸！"方舟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就你丫这只花兔！跟我们不是一个品种。"
在吸烟室抽完一只烟，方舟和王小强一路相互调侃着回到办公室。
"刚有两个电话找你，都是女的，但不是一个人。我说你一会儿回来。她们说呆
会再打。"刘欣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咳，可能是业务上的事。"方舟心里挺乐，但嘴上谦虚。
刚坐下，电话铃铃了。
"喂，我是方舟。你是……" 只见他脸现迷茫。
"胡丽？咱们没见过吧……"
"喂，我……你……1米67，49公斤？……"
方舟不得不强行打断对方："哎等会等会！听您这么一自我介绍呀，我已经了解
您是一个'品貌兼优、色艺双全'的好姑娘！可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自荐给我？
我们好象不认识……什么？征婚？！……我在网上征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
方舟这回有点听懂了。
"没这么回事儿！你一定是看错了，再好好看看。"
他挂下电话："胡丽？整个一'胡来'？！"
正纳闷呐，电话又响了。
"喂……对我是方舟……要什么条件？我不要什么条件！……呃，不是！我什么
条件都不要！……"
方舟这回有点生气了："帮你闺女问？我这儿又不是托儿所！"
"哐"，挂下电话刚想解释，他的手机又响了。
"喂……没那么会事！"
刚挂了，铃声又响了。
愤怒充满了他的脑袋，对刘欣："告诉她方舟出家了！"
忽然想起什么，忙窜到电脑前。
"喂，方舟出嫁了！啊不是，方舟出家了！啊？呃……"
挂下电话，她苦着脸对方舟："老板叫你过去一下！叫我也过去！"
瘦狼拎着一个黑包走到右边的电脑前坐下，将黑包放在电脑键盘旁边，打开包
取出一个外置硬盘连接在电脑主机上。
"这是干什么？" Apple妹有点生气，小嘴儿渐渐撅了起来。
"我可用不惯'斧子'！"
"这样不公平！"
Apple妹还想再说，战斧一摆手阻止她。
"随他。"
战斧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白衣骑士，战车的前面一字排开四匹白马，就象是威
风凛凛的"宾虚"！瘦狼的屏幕上是个红衣骑士，四匹红马，就象是那位咄咄逼人的
罗马战将。
温柔一刀倒数：5、4、3、2、1、开始！
两人敲击键盘，白马红马四蹄蹬开冲了出去。草原宽阔起伏，远出隐隐有一座
城堡。兰色的标记显示两人现在齐头并进，不分先后。
蓦的只见红影一闪，瘦狼的战车进入视线，向战斧斜刺里冲过来，这一下来得
突然，战斧没有防备，战车被撞的向傍边歪了过去。瘦狼一下得手，更是得理不饶
人趁势更凶狠的直撞过来，战斧一带马，速度降低下来，但转眼又追了上来。
瘦狼一看有点气急败坏，他拿起鞭子狠狠抽向战斧的白马。白马受了惊吓，向
旁边窜了一窜，战车落后了一点但随即又赶了上来。瘦狼索性恶狠狠地用皮鞭抽向
战斧。战斧反手将皮鞭抓住，两人互相角劲争夺起来，两辆战车也紧紧的靠在一起。
眼看就要上了吊桥了，瘦狼扔下马鞭，拿起刀准备砍向战斧。
就在瘦狼举起刀的时候，战斧掉过马鞭抽向瘦狼的红马。红马受惊猛的一跳，
瘦狼促不及防被颠了起来，刀失去准头砍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车粱断裂，车轮也脱
离车身飞了出去，整个战车散了架，而四匹红马仍然狂奔不止，瘦狼被惊马拖着重
重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城们正缓慢的关闭。
战斧冲过吊桥，抽出他的金色大斧，高高举起，将城门劈得粉碎……
观战的黑客们一片欢呼。
战斧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吉百利巧克力，剥开放在嘴里嚼起来。这种胜利对他来
说是司空见惯的，就象剥一块巧克力一样容易。
Apple妹："斧哥，以后赢了就别吃巧克力了，你都见胖了！"
"你不是想让他赢了作俯卧撑吧？！你看他胳膊上的腱子肉，都是以前作俯卧撑
练出来的。只不过那会儿是输的做！"温柔一刀戏言。
战斧笑了笑，然后走向吧台边的酒桌。
"等等！" 人们似乎已忘记了瘦狼的存在，但他却在这时转过身来。"还没有结
束！这儿的电脑你们太熟了，而我是第一次用不适应呐！况且刚才是'武比'，还应
该'文比'一次才公平。"
"你事先并没有说。"
"哼哼，怎么你们也心虚了吗？！要不你替他比？！"说着话，瘦狼翘起了腿。
温柔一刀一瞪眼："那又怎样？靠，谁怕你呀！"
别人也不便说什么了，大家的目光看向战斧。
"你不要这么凶吗，我现在怕的很呐！"战斧作出一副很胆小的样子："不过既然
你一定要玩，那我也只好听你的了。还是你来挑目标吧！"
"好。就电子港湾吧。"
温柔一刀大笑了起来："电子港湾？那就是个"不设防的城市"！我都进去过几次。
"
"嘿嘿，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就在星期一，他们刚刚改进了安全系统。据说非常
可靠，这几天已经成功抵挡住了多起黑客进攻。"
"那一定也包括你的若干次进攻了？" Apple妹不屑。
瘦狼倒是很坦然："对。我不否认进攻失败了，而且也不会因此感到丢脸！黑客
就象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锁匠，既希望能造出世界上最安全的锁，同时又不能容忍任
何一扇门在自己面前永远的关闭着。"
这次瘦狼的话并没有招致温柔一刀及Apple妹等人的讥笑或者揶揄，因为这种感
受是每一个黑客都具有的。如果现在说话的是战斧，或是温柔一刀Apple妹，也许会
引起满堂喝彩。
战斧转头向吧台中的调酒师："给我来一杯'烈火冰峰'！"他回到电脑前："好，
就让我来劈开这把锁。"
其他人自动分散开来，背向战斧。
这也是黑客的一种规矩，不能窥视别人的手段。
温柔一刀、Apple妹和小飞侠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不时回头看看
战斧。其他人也都心不在焉。
吧台里，调酒师用玻璃棒调动着杯中的鸡尾酒，发出"叮叮"的声音；
电脑不时发出"嘟嘟"、"嘀嘀"的声音。
突然"嘭"的一声响，将四周的人吓了一跳。大家惊诧地回头看时才发现是调酒
师打开了一种香槟酒的瓶塞。调酒师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平常举动居然引起这么大的
反应，一时倒也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那边没动静了，调酒师也不敢出声了。人们逐渐察觉到这种安静，也都
不再低语，纷纷回头来看。酒吧里这会儿静的出奇。
战斧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屏幕，双手放在扶手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屏幕上大片的黑，看不清具体东西。
战斧站起身，走到调酒师面前的吧台坐下，端起调好的烈酒一饮而进。
Apple妹抢先来到电脑前，瘦狼也随着大家围了过去。
屏幕黑底上有两个图案--左边是一把锁；右边是一把钥匙。
Apple妹动了动鼠标。原来钥匙是鼠标指针。
战斧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嚼起来："小事，太小的小事了！"
Apple妹移动鼠标，用钥匙对准锁一点。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电子港湾"的首页。
接着屏幕变化，"电子港湾"的首页慢慢地分解、慢慢地消融，又重新聚集，变
成了一把做工精细、闪闪发亮的金色斧子。
三
方舟举着电话坐在电脑前面："媛媛你现在上网看看，看看那家伙都干了什么！
什么坏事都干的出来……"，他有点义愤填膺，"上回他把人家盈盈的注册资料弄出
来张贴，还逢人就说'盈盈是舞蹈学院的赶快追'。结果盈盈一上网就前呼后拥，聊
天室里顿时五彩缤纷，鲜花热吻应接不暇！光邮箱就换了仨！"
他脑袋摇的象拨浪鼓："不光是信箱！连电话都快'炸'了！"
屏幕上有一个小窗口打开着，左下脚有一把金色小斧子缓缓旋转，正是战斧的
标志。
标题醒目--
"玫瑰喜讯：钻石王老五，欲携美眉手"
屏幕上一张照片展开来，正是方舟。
"恩，这张相片还算有型！"
照片下面有一些文字注解--
"我，一个诚实稳重、体贴入微的好男人。
腼腆中带点执着、执着中透着实际、实际中不失浪漫、浪漫中含着诙谐；
眼如海水般湛蓝，身似山峰样挺拔；
事业有成，'财'高八斗，花园洋房，长奔大卡；
诚觅网上美丽可人、善解人意、会洗衣做饭、硕士以下学历的女子……"
方舟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来到了一个似街心公园的地方。很多年轻人聚在
公园里，有男有女，三两成堆的聊着天。
看到他进来的人都热情的同他打招呼，这情景就象是进了哪个网站的聊天室。
"这屋好象来过？！"他觉得挺纳闷，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
"HI！你好象在找什么。"正不知跟谁聊好呐，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是一个黑衣靓妹，长发飘飘。
"呃，没有。我只是刚进来，不知道跟谁聊好！"
"正好"，"黑妹"挺大方："我也是刚来，咱俩聊聊吧！"
不等方舟说话，女孩先开口了："看你的气质，是画家吧。"
有眼光，就方舟这贫劲不是谁都能嗅出艺术素质。
"呃不，原来画过，这不刚刚成了'坐家'了吗！"
"嗷，"黑妹脸现崇敬："你是个网络文豪吧！我挺喜欢看你们写的网络文学作品，
清清的、淡淡的，直抒自己的情怀、自己的悲欢，贴近生活。"
一个抱着奶瓶的小孩走过来："姐姐，我要吃糖。"
"好好，姐姐给你买去。"
"黑妹"抱起小孩，将奶瓶交给方舟，"你帮我拿一下，我去给他买糖。"
方舟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黑妹"的背影，忽然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
手里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奶瓶摇摇晃晃越来越大。
方舟慌忙想扔掉，无奈奶瓶象粘在手上。
4、3、2、1……倒数计时中，一声巨响，奶瓶爆裂，奶水四溢，溅了方舟一身。
"啊！"方舟大声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媛媛进了家门。房子挺大，但没有别人。将包放下，她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就
这么坐着，不时的看看窗外，好象月亮升上来了。
电话铃响了。她用手拢了一下头发，起身接电话。
"喂……妈妈……我刚刚回来……我挺好的……爸爸身体好吗……听说今年澳洲
的冬天很冷……你们假期回来吗……恩……刚刚吃了……没老在外面吃。我会照顾
自己的……恩，恩……白白。"
站了片刻，媛媛打开电脑上了网。
来到聊天室。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眼花缭乱的！
媛媛query了一下战斧。没在线上。
她打开了一个自设的电脑程序，点了一下talknow边玩边等。
电脑里一个可爱的卡通小人"汤咪"出现：
汤咪：（电脑声效）喂，甜心，什么事三更半夜把我吵醒？是火星人要来吗？
媛媛摇头：不，汤咪，是网上的一个人。
汤咪打了个哈嘁：青蛙王子与天鹅？！老掉牙的故事！
"瞎猜。"
汤咪：碰巧情感问题倒正是我在哈佛研究的课题！
媛媛微笑："我有点后悔给你那么多吹牛的智商！"
汤咪问：如果一场大灾难来临，你去避难的地方只能带一种动物，你会选：
A：兔子B：绵羊C：鹿D：马
媛媛思索一下：唔，兔子。
汤咪：哈，你是两种性格的人--冷似北极的冰，热如赤道的火！
对，这就是你！
汤咪问：如果你有能力驯服所有的动物，你希望什么能成为你的宠物？
A：恐龙B：老虎C：北极熊D：美洲豹
媛媛：啊，美洲豹吧，比较有趣。
汤咪：哈，看来你一直想结婚，可实际上你对婚姻没有多少了解！
媛媛：呵呵，结婚，我还没目标呐。
汤咪：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媛媛慢慢的边说边敲着键盘：唔……很酷，但诙谐风趣，体贴关怀；船长身材，
喜欢挑战，不停的冒险……
汤咪：你出门的时候在长袜里别着枪吗？！
媛媛笑了起来。
这时电脑发出"叮、叮"的声音。
媛媛：有青蛙在呼叫！我得去看看。
汤咪嘱咐她：Don't forget your gun！！！
来到聊天室，原来是一个叫"晨雨"的人在呼叫她。
晨雨：HI，媛媛，还记得我吗？我经常去你的《女孩心情》串门儿。
媛媛想了想：啊，记起来了。你的文章很有个性！
晨雨：其实我更喜欢你的文采，飘逸流畅！
媛媛：咱俩别互相吹捧了：）
晨雨：你在聊天室呆了很长时间，为什么一言不发？！
媛媛：我今天心情不好。
晨雨：咦，原来你的心情不好！怪不得我的显示屏会闪烁不定！
刚喝了蜜吧！网上这种老手并不多见。
晨雨：你不常来聊天室吧？
媛媛：你怎么知道？
晨雨：我想你并不适应聊天室里的混乱，于是和我一样--宁可在旁边看看听听
别人说话，而不想随便出声。
媛媛：呵呵。
晨雨：你是AB血型？
"WHY？这也能看出来？！"
晨雨：凭感觉！AB型的人多具有双重性格--外表漠然，内心热情，文雅而不失
风度！你冷冷的"坐"在一旁，当我主动跟你说话，你却并未拒我于千里之外。
媛媛：你是研究心理学吗？！
晨雨：不。只不过我也是AB型。
哈，原来是在夸你自己呐。
媛媛：我是第一次进聊天室。
晨雨：Me too！咱们居然有这么多的相同之处！
媛媛点点头。也许她忘了对方看不到。
晨雨：我要下线了。我会给你发MAIL的。以后有机会再聊吧。拜拜。
媛媛刚聊出些兴致，对方就要走了，有点意犹未尽。
隔了几秒钟，媛媛才回他：拜拜。
屏幕的提示--对方已离线！
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迟疑了片刻，媛媛刚要下网。
正在这时，忽然屏幕静止不动了。
媛媛以为掉线了，敲击键盘没反应。
几秒钟后，聊天室疯狂刷屏，接着一只金色斧子在屏幕上展开。
（屏幕）红色的字显示--
"战斧向众人作了个揖：各位好，小生有礼了。"
恩，又变了一个样？！媛媛带着刚刚愉悦的心情观察着战斧的一举一动。
聊天室里马上有人回应。
这时一个叫冲浪者的网友向大家求教："请问现在哪里能安置个人主页。"
战斧：就你这点水儿，还敢叫冲浪者，不怕呛着你？！还要学人家做主页！
冲浪者：我是新手，还请前辈指教。
战斧：别赶时髦，划拉个烂主页立在那儿，象一座自恋者的墓碑！！！凯子！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去欣欣网看看吧，可能有地方。
突然，战斧向着媛媛说话了：你躲在一边看什么？
媛媛：在等你呀！
战斧：我印象里没见过你！
媛媛：可你炸了我朋友的邮箱！
战斧：我清理的邮箱比街边的垃圾桶还多！
这家伙还挺勤快！看来得提示一下。
媛媛：他叫方舟。今天下午你还把他的'昏讯'放网上了。
战斧：哈哈，那个白痴。我玩的挺高兴！本来不屑于跟这类'菜鸟'浪费时间，
只是这小子不知从哪弄来个破屏蔽还稍有难度。怎么，你是他哥儿们？
媛媛：碰巧那屏蔽是我给他装的！
战斧：哈哈，原来如此。抱歉！黑客是不能容忍任何一扇门在自己面前永远的
关着。看来那你是想谢谢我帮你检验了程序？！
媛媛：是的，我还想亲手把"谢谢"两个字写在你的电脑屏幕上。
战斧：呜呜呜，不要吓唬人家了啦。我的屏幕上已经写着"怕怕"两个字了！
突然，电脑发出"嘟、嘟"的告警声。屏幕上红色的标记不断闪烁：有创入者！
"来的倒快！"媛媛打开自己的程序，敲了几个字符，回车。
战斗开始了。屏幕显示施放干扰成功！
"该我进攻了！"
（屏幕）Search 202.20.1.199
黄色标记显示有干扰出现。
想跑！媛媛又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一条红线不断缓慢延伸。
"原来也是在北京！"
突然，显示屏上红色标记闪烁--
（屏幕）中断！
四
调酒师手中的调酒器上下翻飞，酒液顺着玻璃棒流进杯中。镜头拉远，方舟和
媛媛坐在靠墙的酒桌边。
媛媛笑的厉害，前仰后合。
"难道坏人到了网上隐姓埋名就可以性格扭曲为非作歹吗？" 方舟有点颓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是多么的想哭一场呀。"
方舟边说边使劲咔吧眼。
"那就哭吧，谁拦着你了？！"
"可就是欲哭无泪。有很多年没哭过了，是不是我的泪腺堵死了？你帮我看看。
"
他翻下眼睛让媛媛看。"要不找个大头针你帮我扎俩眼儿？！"
"扎你个大头鬼。"
"别心疼我下不了手。你就当我是跟你一般关系的普通人。"方舟还忘不了贫。
"你以为咱俩什么关系？！"
媛媛起身上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媛媛轻轻拍着自己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
微微发红的脸，沉吟了一会儿。
Waiter又端上来两扎啤酒。
方舟目光呆滞的盯着扎杯。他用手指沾起杯中的酒，慢慢地点在两眼的眼睑下
面，看起来就象是两行泪水顺着面夹流淌下来，自己营造着一种忧伤的气氛。
媛媛洗洗手，补了一点口红，然后出门回到酒吧。当她乍一看到"泪流满面"的
方舟时，禁不住步子和动作都放慢了下来。
"你没什么吧？"她迟疑的轻轻拍了拍方舟放在桌上的手，"别往心里去……"
"我是没往心里去呀。你再好好安慰我一会儿，'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
排'。"
"你……"
"这酒精还真杀眼睛！"方舟边说边揉眼睛。
"嗷，我说那，你眼睛也会吐白沫！你怎么没去演戏呀，能把孟江女演活了。"
"快乐我所欲也，哀愁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说着方舟点上一只烟。
媛媛哂笑："我看出来了，'你不是轮船你是舰（贱）'。别人给你好脸你就浑身
不自在。"
"别生气呀，来，抽根烟。"
"不会。"
"得，那我也戒烟了。"
"有种你把网也戒了。"
"呦，难点儿。"方舟吐出一口烟说道。
送走了媛媛，对面驶来一辆空出租车。战斧示意调头。
"西四。" 战斧上了车对司机说。
"好嘞！东单"，司机属于那种见了人就来精神头的，话匣子打开了，"老远我就
看着您象打车的。这是回家吧？"
"恩。" 战斧眼睛看向窗外。
"刚送完女朋友？"司机自顾自的说着，"每天晚上一到这点儿，您看吧呼啦呼啦
满大街都是打车送女朋友回家的，跟赶集似的，挺邪行的是吧？"
战斧没知声。
"要我说还不如早点儿娶回家了省心！这还得天天接天天送，然后自己再打车回
去，挺累腾的吧还花双份儿钱，图什么呀？倒是照顾我们的生意了。都说小孩儿的
钱女人的钱好挣，我看这小伙子的钱更好挣！想不挣吧他还得硬塞给你。哪个不得
要点面儿呀？越在漂亮姑娘面前越得有面儿。"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战斧嫌他贫，点了根烟塞在司机嘴里。
"谢了您那！"司机深吸一口烟，"我就喜欢拉您这样的乘客，特稳重！不象有些
人，打一上车就开始胡呲，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整个儿一贫蛋还一点都不觉得！
一路上没闲着的工夫儿，吐沫星子乱飞满嘴里跑火车拿自个儿当说书的了……"（声
音逐渐拉下来）
媛媛在自己的BBS上发现一个署名战斧的文章。
"《2000--浪漫爱情的终结者》
世纪末的浮躁象CIH一样感染了所有的人，也将他们的爱情芯片嗜咬得千疮百孔。
没有爱情的性和不再浪漫的情充斥于世，如同盗版软件先天不足；婚姻就象'村里'
组装的兼容机一样系统紊乱、故障频繁，让无数爱情黑客有了可乘之机……"
这家伙伤的不轻？！
query了一下战斧。没在线上。
媛媛忽然心里一动，发现了晨雨的名字。发出信息，但电脑却显示晨雨刚刚离
线。
"又是擦肩而过！到BBS上随便看看吧。"
电脑发出"叮叮"的声音。
屏幕上显示：MAIL！
打开邮箱，一个带有金色斧子的邮件出现在眼前。
媛媛打开自己的程序谨慎的检查邮件。
果然黄色标记闪烁起来，程序发现了隐藏的"炸弹"。
信的内容很简单--
"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是个难得的对手。你的《女孩心情》上尽是些小女人小
男人无病呻吟的肉麻之作。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清理清理。诶！不必谢我。送我几
盒"吉百利"就行了。小事，太小的小事了！--J"
媛媛看着笑脸符号" J "："连个笑脸都与众不同！还爱吃巧克力？少见！"发信
地址是她们网讯公司的邮箱。
银幕上汤姆·汉克斯和梅格·瑞安白天刚在生活中大吵了一架，晚上两人各自
上网，向自己网上的情人诉说。其实那个就是现实中的冤家。汉克斯还给瑞安出谋
划策，教她如何去对付那个讨厌的书店老板--也就是他自己。
战斧的嘴角略略的往上翘了一翘。
在他旁边的一对小情侣看的很投入。随着情节的起伏一颦一喜。
银幕上高潮处当瑞安的儿童书店最终被汉克斯挤倒闭的时候，这对网上的情人
走到现实中相爱了……
"多此一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舟撇撇嘴。
电影散场。观众鱼贯而出。那对小情侣依然沉浸在刚才影片传递给他们的情绪
中。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身边现成儿的没知觉无所谓，
非得花钱到别处找刺激、动感情！"他看着小情侣摇摇头感叹道。"美国人也这德行，
麻木无国界！"
战斧回到家，疲劳的倒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洋溢着愉快，那是一
种作了开心事以后的满足感。接下来就是一连按了若干个POWER--电源、电脑、音箱、
显示屏还有MODEM，准备上网。一切就绪。
"猫" 发出悦耳的拨号音，"登陆"开始，那感觉和诺曼底相差无几。
莫扎特《嬉游曲》的旋律充满整个房间。
战斧操作鼠标的手灵活的移动着。
另一只纤巧的手也在移动着鼠标。媛媛也正在网上冲浪。
电脑发出"叮叮"的声音。有人给媛媛开了小窗口。
晨雨：嗨，媛媛，这么巧！我的MAIL你都收到吗？
媛媛：收到：）
晨雨：这两天一直在网上找你。数次与你擦肩过，只好含泪寄MAIL！
媛媛笑了，挺甜。
开门的是个女孩。
经过一段检测安装，晨雨终于搞定了，装上机箱站起身擦了下汗。
"行了。有一个内存条不灵，另外声卡原来的驱动程序有冲突。别的没什么问题，
比我想的情况要好。"
女孩赶忙让他："来歇歇，喝点水吧！"
"小事。真的别客气了。谁还没点事呀！以前我不懂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帮助过我。
你能让我帮忙我很高兴！"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女孩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在洗手间，他刚在脸上打了香皂，手机响了起来。忙喊女孩："你帮我接一下，
问问是谁，我呆会儿给他打过去。"
女孩接起电话："喂，你好……"
是个女声。听到女人接电话，对方犹豫了一下。
"晨雨在吗？"
"他正在洗手间。他说留个电话过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您是……？"
"我……是他一个朋友。你贵姓？要不要他呆会儿打过去？"
对方有些不悦："不用了！"说完将电话挂下。
晨雨洗完出来，问女孩："谁打来的？"
"她没说就挂了。" 女孩带着歉意的笑了笑："她也许误会了吧？！"
"误会什么？"
晨雨查了一下手机通话记录，找到刚才的电话拨过去。来电话的正是媛媛。
"HI！媛媛，你刚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儿吧？"
"恩……"媛媛有些欲语还休："刚才接电话的女孩是谁呀？"
晨雨脸上泛起一丝坏笑："这很重要吗？"
"是不重要！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等我有重要的事儿再打电话吧！"
说完又挂了电话。
"这……"晨雨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晨雨参加完party，喝得有点大了。大家扶着他出来。打了辆车送他先走。
"到家先给我们打个电话。"朋友叮嘱，又将一张名片递给司机："师傅，要是他
不认识家了，你就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过去。或者您再把他拉回来。"
"没事，丢不了。"晨雨努力表现的正常，可舌头并不怎么听话。
"东华门。" 晨雨上了车对司机说。
司机放下记价器然后起步走车。
"老远我就看见你这车了。开的挺快，有点儿老司机的劲儿。刚出来吧？"
"恩。"司机眼睛注视着前方。
"专跑夜活的？"方舟自顾自的说着，"每天晚上一到这点儿，你看吧呼啦呼啦满
大街都是打酒吧歌厅出来的，跟散场似的，挺邪行的是吧？"
司机没知声。
"好多出租都这时候出来拉活！路上车也少，跑起来这叫一个痛快。不过要我说
还不如早点儿收了车回家省心！这天天起早贪黑的，有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满大街
小巷的乱转悠，两眼滴溜圆一刻都不闲着，挺累腾的吧还得惦记着交份儿钱，图什
么呀？倒是照顾市民的方便了。都说开出租的钱好挣，四个轱辘一转就是钱，可它
累神呐！刚想收车吧又看见一个招手的，不想挣他还得硬塞给你。连个安生觉都睡
不了！"
他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司机嫌他贫，掏出根烟塞了过来。
"谢了啊！"方舟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我就喜欢坐您这样司机开的车，特深沉！
不象有些人，打一上车就开始胡呲，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整个儿一贫蛋还一点
都不觉得！一路上没闲着的工夫儿，吐沫星子乱飞满嘴里跑火车拿自个儿当说书的
了……"（声音逐渐拉下来）
晨雨晃晃荡荡进了门，打开灯把衣服扔在床上。
接下来就是一连按了若干个POWER--电源、电脑、音箱、显示屏还有MODEM，准
备上网一切就绪。"猫" 发出悦耳的拨号音"登陆"了。
他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起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调了调水温，然后进
入浴缸冲澡。显示屏上表明电脑已进入了网络。这时电脑发出"叮叮"的声音，显示
屏上一个兰色的标记不断的闪烁着。
刚上线就有人呼叫晨雨。
晨雨只顾冲澡，水声掩盖了电脑的呼叫声。
水声渐渐小了，晨雨穿着浴衣从浴室出来。
晨雨CHECK了一下媛媛，她这时候没在线上，只有一些夜猫子在网上乱窜。他失
望的倒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晨雨咪咪糊糊地摸索着拿起电话。
"喂……我到家了。没事。拜！"他现在实在太困了，就又沉沉的睡去。
电话又响了，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晨雨半梦半醒："嗷，辣妹呀，我到了……"
"你把我当哪个女朋友了？！"电话里的女孩语气有点冷。
晨雨象泼了冰水顿时清醒了："媛媛，我太困了，没听出来！要知道是你，就是
头悬梁、锥刺骨我也得保持头脑清醒、热情洋溢。"
"别装蒜！'辣妹'这名字很熟呀，我好象在哪见过！"
误会总是这么容易发生。女人就是小心眼儿。
而靓女有可能更甚！
"那只是一个普通网友，他们怕我喝大了找不着家所以打电话问问，我刚才接了
好几个了。"
电话里没声。
晨雨接着表白："媛媛，要说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小时俩小时，也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以星期计！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网上虽然不如天上吧，怎么说也得网
上一日，地上一月吧。这样算起来三下五除二、三七二十一……怎么也可以说是故
交了吧。你应该了解我，从我网上的言谈话语、待人接物多少也该看出我是个文雅
绅士。"
媛媛终于被他逗乐啦。
"其实我不光在网上风度翩翩，现实生活中我也是个谦谦君子，热情中带着深沉，
典雅中透着执着，浪漫温柔而不乏坚强，含蓄幽默……"他乘胜追击。
"行了行了，你们家是景德镇的吧？！所有的好瓷都让你用上了。你这话跟多少
个姑娘说过？"
晨雨暗暗舒了口气，这才语速转为正常，深情的诉说。
"俗话说'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媛媛，我一直觉得你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说真的，你是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些年所交的第一个女朋友。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解
甲归田了！要不是这深更半夜多有不便，我真想立刻见到你。"
"真话？"
晨雨不明所以："今儿……太晚了吧？！以后有机会我再……"
媛媛不等他说完："那好，明天晚上去听郑京和的独奏音乐会。5：30你到国贸
门口来接我吧。"媛媛顿了一下，"我喜欢咖啡色，所以我身上会有咖啡色的标志。
明天见。"
说完不等回答媛媛就将电话挂了。
晨雨拿着电话愣在那里。这下睡不着了。
热水倒进咖啡杯中，勺子慢慢的搅动。目光盯着咖啡杯看，之后停留在电脑之
上。
5：25。还好准时赶到了。
"上帝保佑她可别是个恐龙。"
再往大厅里一看，晨雨有点傻眼了，人头攒动，下班的人很多。
时钟指向5：30。晨雨翘首望着。忽然他眼睛有点发直。
一个咖啡色太阳镜卡在头上。是一位中年妇女。
"这肯定不是！" 晨雨对自己说。
又一个咖啡色太阳镜卡在头上的女人出现了，很有韵味。
"哈……"兴奋的刚想扑过去，却发现女人手里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小
孩儿的另一只手牵着自己的父亲。
晨雨惊了："不会是让我接一家三口吧！"
迟疑的走了两步，但他怎么也不能想象这样残酷的事情。
……
"我别感应了我！"
他掏出电话拨号。刚拨了几个数，手机"嘀嘀"一响--没电关机了。
"我靠！"
"用我的电话打吧！"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媛媛就站在他的身后，飒利的短发，一袭咖啡色的衣裙。
他看着她一时语塞。
"整个大厅外面就你这身扎眼。而且看见身上带咖啡色的女人就闲不住，甭问准
是你了。愣着干吗？"
"感谢上帝！"
"恩？"
"嗷，我是说感谢上帝……让我准点到了。"
晨雨觉得天比刚才更热，5点多的斜阳也叫人出汗。
边聊边往停车场走。"今儿的天气真好，不象前两天没完没了刮风。诶，你在网
上经常口若悬河，这会儿干吗总发愣？跟这天气似的不冷不热。"媛媛倒不拘着。
"我正琢磨咋没看见你出来？"
"那时候你执着的追着一家三口呐，我从你身边过去你都没注意。"
"你……经常听古典音乐会吗？"
"看心情了。这不家里人嫌我25岁还不结婚，逼着要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吗。"
"瞧着点车你！"这时正有一辆车从车场里出来，"有这么走路的吗？！知道北京
每天有多少起交通事故吗？"
他的吼声象一头争夺配偶的雄师。
"呵呵，看把你气的脸都变了，跟西湖龙井似的！" 媛媛笑看着他。
晨雨悻悻的笑："哪呀？我是怕你受伤害，提醒你珍惜生命，别一不留神抱恨终
生！这跟西湖龙井有什么关系！"
"我老家是浙江的，所以对浙江的一切有深厚的感情。"
这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到处是嘈杂的人群。餐馆一家挨着一家。一路扫过
去，接连几家餐馆的窗里边，都坐着姿态各异的饮食男女，边吃边聊。
透过窗户，能看到晨雨和媛媛相对而坐，笑着聊着什么。
"下回到杭州我请你吃西湖醋鱼！"
"能不能跟厨子说一声别放醋？我就不爱吃醋。"
"那还叫什么"醋鱼"呀？！"媛媛想了一下："恩，那就尝尝宋嫂鱼羹。"
"你亲自给我做个"晨嫂鱼羹"吧。我想吃你做的。"
"那你等着吃生鱼片吧！我可不会用火。"
晨雨咂嘴："这么原始呀？！"
媛媛："五一放假咱们就去杭州玩儿吧。我有两年没回去了。"
"哦……不行吧，"晨雨若有所思："30号中午我还有事情要做。对我来说很重要！
"
媛媛正要端杯喝水，一听这话又放下了。
"正好呀！你中午办事，咱们坐晚上的航班走。休息休息第二天开始转。"
晨雨犹豫地点上一根烟。
媛媛扇了扇："有一部很旧的大车子在冒烟；有一部很新的小车子也在冒烟。大
车子很生气的看着小车子，然后骂了一句话。你知道他骂什么？"
晨雨摇摇头。
媛媛粗着嗓子："你年纪太小，不能抽烟。"
"怎么上网的人都喜欢报复！"
媛媛追问："哪你答应不答应？"
晨雨只好点头："要不然你不定想出什么招呐！"
媛媛喝了一口茶，是龙井。
"你老家在哪？"
"也是浙江吧！？"
媛媛要拿茶泼他："少来。在哪出生的？"
"生在北京，长在北京。"
"我也是。可我喜欢回老家。而且我应该算是比较怀旧的。"媛媛仿佛回到从前，
"上高中以前，我父亲还是个军校的教官。那时候我们家住在郊外的大院里，一座小
山边上。山顶上有一个高高的塔。我和院里头一大帮差不多大的孩子成天到山上玩
儿，捉迷藏，过家家。"
晨雨熄了烟，很有兴致的听着。
"那个塔有几层楼高，显得挺古旧神秘的，大门总是紧紧的锁着，也不知道里面
是什么。我们都很想爬上去看个究竟。大人们不让我们爬，怕出危险，所以骗我们
说里面通着大海，小孩子上去会被抓走做童男童女。吓的很多人都不敢爬了。"
"大人常这么吓唬小孩儿。"
"我很好奇，就拉了一个胆儿最大的小男孩去爬。结果他临阵脱逃，让我大骂一
顿，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你现在也这么厉害！" 晨雨贫着。
"我一个人费好大劲，还把胳膊划了个这么长的大口子。你看，现在还有点印子。
"
"白辛苦了不是？！"
"喂，信不信我练过跆拳道！"
"我也是心疼你。多危险呀！"
媛媛抬眼看着吊灯："人总是要尝试不安全的东西！这就是冒险。就象人们去蹬
山、去漂流。要不怎么体现活的价值？！"
晨雨举起酒："为冒险干杯！"
日历显示为4月28日。
网讯公司的职员们象往常一样忙碌着。忽然，屏幕跳贞，接着出现错误提示：
通讯故障！
小芸神秘兮兮："有人进来了！技术人员正在跟踪, 不过好象没什么大事！"
"不是起用"电子保镖"了吗？"
小芸凑到媛媛耳边："哼，今儿刚试运行，就有人试身手了。30号那天不定什么
样呐！"
这时电脑"嘀嘀"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恢复连接。
中年技术人员老余走过来对大家说系统恢复正常，可以继续工作了。
"有一个黑客程序想进入系统，很快被"电子保镖"发现报警。对方又接连试了几
次都没成功。"老余表情轻松。
"没受什么损失吧？" 小芸问。
"咳，咱有"电子保镖"呀！所有攻击都被挡在系统外层了。只是被骚扰了一下，
挠挠痒痒，不在话下！" 老余有点趾高气扬。说完大大咧咧的走了。
小芸一撇嘴：别忘了"天外有天"！
五
特写：制作风筝的细节--
挑选竹篾；
毛笔沾着颜料，勾画风筝图案；
帮制风筝骨架；
调试风筝重心；
拴上挂钩；
备好线轴；
……
脚步移动，收紧、放送呢绒线的手；
线轴转动起来；节奏加快，最后一双手将风筝向上一送，风筝飞了起来。
一只漂亮的粉色蝴蝶风筝，慢慢的飘荡、慢慢的爬升、慢慢的飞扬起来……
风筝越飘越高。晨雨将线轴交给媛媛，让她独自操作。
媛媛不停的放着线："手艺不错呀，晨雨！还真见高儿见远儿？"
"悠着点放线啊，掉月亮上可捡不回来！"晨雨靠在椅上仰望天空，"你看那些风
筝，飘飘荡荡，轻舞于天地之间，飞扬于尘世之外，那份灵巧、那份自在，世上难
觅呀！"
他眯着眼睛看着风筝远去，顾做深沉的说。
"啊，飞的感觉一定很好。"
"别急，明儿晚上咱也飞！而且比它飞的高，一眨眼就到了杭州！"
媛媛摇头："那可不一样呀！坐飞机可没有浴风飞翔的感觉……"
她慢慢的放着线。
"哪天教教我做这玩意儿？我付你学费。"
晨雨双手抱着脑袋，直了直腰板儿，表情变得尽量超脱。
"咱俩谁跟谁呀！提钱不就远了吗。就不能学学古人，"十亩之间，桑者闲闲兮，
行与子还兮"，一派田园风光，与世无争……"
"你该去西双版纳那边的原始森林，听说还生活在石器时代。那儿的人特别纯朴
实在。你也甭带钱，背两扇儿猪肉就能混个一年半载。然后你领着大伙钻木取火、
伐薪烧碳、采石炼金、舞文弄墨，兴许还能混个酋长当当。哈哈……"
"我还是在网上吧，也不用干那么多体力活。还能为所欲为！玩俗的插科打诨得
谁挤兑谁，整雅的打油诗酸菜文一码一大堆，那时候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
你自己的胃！"
"没劲！"
媛媛一放手，线送的太快，风筝急速下降。她大声惊叫起来，手忙脚乱的拽线，
但越忙越糟。晨雨赶忙跑过来帮忙，两人时收时放，渐渐恢复正常。
蝴蝶趁着风力节节上升，超过了所有的风筝。
媛媛兴奋："看呀，超过那边的"鲨鱼"了，现在是最高的了！你真棒！"
晨雨坐回椅子，悠闲自得。
"咳！小事，太小的小事了！"
听到这句标志性的话，媛媛一惊。她的笑容凝住了，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
耳朵。
更让她惊诧的是当她缓缓转过头看晨雨时，他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吉百利"巧克
力，放在嘴里嚼了起来！晨雨现在的样子，就好象战斧又取得了一次胜利！媛媛脑
海里又闪现出晨雨那个与战斧一样的少见的笑脸--J！
笑脸J、吉百利、口头禅！这三样东西交替闪现。
媛媛又想起了晨雨的话：4月30日中午的重要事情！
4月30日，又正是"电子保镖"正式推出的日子。
难道竟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这让媛媛无法相信。
晨雨仰望着风筝，有些象自言自语。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
他注意到媛媛的目光，于是又掏出一块"吉百利"递了过来。
见媛媛摇头，晨雨接着说："其实任何游戏都是一次挑战，风筝也好，足球、围
棋也好，赢了仅仅是战胜了对手！也许只有不断挑战极限而达到更高境界，才算是
超越自我！也许网络对于别人是一种生活，而对于我却是一个挑战。我的网络生活
就是爱情和冒险。而且我希望作到最好。"
媛媛试探道："就是说你象一个技艺高超的锁匠，既希望能造出世界上最安全的
锁，同时又不能容忍任何一扇门在自己面前永远的关闭着？！"
晨雨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话有兴趣。
"我在网上见过一个叫"战斧"的人，也喜欢网上冒险。你的话倒与他相似！"
晨雨双眉一挑："是吗？那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你明天中午的'重要事情'也是一次网上冒险吗？"
媛媛手中的线轴失控的旋转着。
媛媛看着他。晨雨不置可否。
风筝渐飘渐远，越落越低。
晨雨忽然转了话题："我小的时候不光学习很好，体育也很出色，足、篮、排、
田径样样都行。不过我并不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虽然不坏，可也不怎么听话。
因为学习好，又没犯什么大事，老师也拿我没办法！只是入队、入团总比别人晚那
么一点儿！当过几天班干部，后来因为不是特积极就被免了！（对媛媛）这点和你
相似吧？！"
他顿了片刻，接着说。
"后来参加学校田径队和足球队什么的。到中学的时候老师想让我专练百米和跳
远，可我对跳高情有独钟！正赶上前几年朱建华三破世界纪录。那时候我最崇拜德
国的莫根堡，他的助跑轻灵、腾空姿态飘逸，过杆儿动作近乎完美……啊！那真是
一项绝妙的运动，如同上演着精彩的空中芭蕾！于是我改练跳高，成绩也很不错。
我保持的学校记录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破？！只是上高三以后就不再练了。"
他的表情配合着手势，很有感染力。媛媛静静地倾听着。
"后来我才明白，其实跳高是一项悲壮的运动！任何一场比赛总是以失败而结束。
无数次对新记录的冲击都是唐·吉诃德似的无功而返。越过了2米45，也终究会止步
于下一个高度。在别的场地上每每响起欢呼，这里更多的是充满遗憾的呐喊。然而
这项运动的美丽也正在于此！当选手们从垫子上站起，准备下一次冲击的时候，就
象是一个受伤的英雄，人们将给予他发自肺腑的喝彩，那是无与伦比的荣耀！他们
是真正的胜利者！悲壮，激励起人们更高的斗志。"
两人都沉默了。一个坐着，一个站立，但都一动不动。
只有那只蝴蝶在风中飘飘摆摆。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汽车在路上缓缓的行驶。一路上两人依然沉默。
忽然，媛媛问晨雨。
"如果你有能力驯服所有的动物，你希望什么能成为你的宠物？
A：恐龙B：老虎C：北极熊D：美洲豹"
车到了媛媛家楼下。晨雨停住。
"啊，恐龙吧，如果有的话。新鲜，比较有趣。怎么样？"
"这么说你对婚姻很悲观，怀疑是否还有美满婚姻！"
晨雨挠挠头："是吗？这我倒没想到。我只是觉得恐龙少见！"
"刚才你也觉得"鸟语花香"永远相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晨雨搓搓手："你……你再问一个。"
媛媛迟疑着，鼓起勇气问了关键的问题。
"你有5分钟的时间成为动物，你会选：
A：狮子B：猫C：马D：鸽子"
晨雨皱眉想了一下。
媛媛转过头来，目光中有所期待。
"马吧，"晨雨答："跑起来自由自在的。"
失望地回过头，媛媛眼光闪动。
"嗳，这说明什么？"
"你不想被爱困扰，所以采取游戏的态度。对吗？"
"你诚心逗我吧？！哪你选哪种？说说看。"
媛媛豁的转过头注视着晨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狮子！"，她的语气坚定："可以为爱付出一切，永不言败！"
说罢开门跳下车，快步走了回去。晨雨想拉她已来不及了。
呆坐了片刻，他下来倚在车上，抬头注视着媛媛的窗户。
灯并没有亮起。
黑暗中，媛媛开门进屋，然后回身关上。
她无力地靠在门上，仰着头，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媛媛走到客厅里坐下，在黑暗中，为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窗外传来切诺基启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她的目光转向了电脑。
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软盘。
媛媛走过来，摸了摸电脑，然后拿起那个红色的小盘……
4月30日。网讯公司电子保镖正式推出的日子。
墙上醒目的巨幅海报--
夏日的海边，身穿沙滩装的女孩儿斜靠在男友的背上，轻松而悠闲；男友主体
出画，只能看到他粗犷的线条、古铜色的健壮肩臂和回头一瞥时海水般明亮的双眼；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帆摇曳……
广告语--"电子保镖，我的依靠。4月30日隆重推出。"
媛媛看了看表，已经12：50了，公司系统正常，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这时航空服务公司的订票员将机票送来了。那是她和晨雨飞往杭州的机票。
拿起来端详，机票在她手中颤颤巍巍，好象就要展翅飞去。
忽然，屏幕出现错误提示：通讯中断！
媛媛又试了两次，无法与主机连接！
接着整个公司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几个技术人员匆匆而过，奔向主控室；其
他人的电脑也发生连接故障；
人们在相互询问；
……
"我就知道会有情况！" 小芸对媛媛一摊手。
媛媛看了一下表--1：00整。"难道是他？"
片刻出去打探的小芸回来。
"这回好象事大了。有人进来了！主控室忙的一团糟。"
"'电子保镖'也拦不住吗？"
那个老余从旁边匆匆而过。小芸忙拉住他："诶，怎么样了？知道谁干的吗？"
"那系统会不会瘫痪了？" 小芸急问。
老余摇摇头："现在看来还不会。这次的事情似乎不是恶意的进攻，来者并没有
复制或是删除内部文件资料，也没有改写源代码，也没有拥塞信道或是破坏系统。
应该不会有大的损失。"
媛媛也想不通，还不敢肯定是不是晨雨。她问老余："他进来后都做了什么？"
"主要是改写页面。他已经改了几个版。看顺序是从后往前改，最后到主页。现
在正在改《网络情缘》。"
小芸："也许捣捣乱而已。"又对媛媛："下一个就是你的《女孩心情》了。不知
道会给你添点什么？！"
"经济上损失不大。可如果他将主页更改，或是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不光
我们的形象很难看，公司花大钱宣传的'电子保镖'也就成了笑柄！" 老余苦笑着，
说完低着头走了。
媛媛回到电脑前坐下。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媛媛的《女孩心情》。她拿起电话
拨号。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没有开机。"
媛媛又拨了晨雨家的电话号码。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又拨了一次，依然
如此。放下电话，双眼紧紧注视着屏幕。
黑客来到《女孩心情》停住了。他拿起鼠标，又放下。
他的手不自觉的轻轻敲打鼠标垫。
迟疑了片刻，终于他跳过了媛媛这一页没有动。
下一页就是主页了。他调出了自己的标志图形--那把金色的斧子，准备把它安
置在网讯的主页上。又从兜里拿出一块儿'吉百利'，放在电脑旁。
改了主页，他的这次行动就将大公告成！
晨雨的嘴角向上翘了翘，笑容不易察觉……
看到黑客放过了《女孩心情》，媛媛可以肯定这就是晨雨了。但这时她的心里
却更加矛盾了。是否该采取行动，她一时无法抉择。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那盘她带来的红色软盘！
一旁的小芸叹了口气："哎！再过几分钟，网讯公司和它的'电子保镖'将颜面扫
地了！虽然我觉得"保镖"言过其实，可我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毕竟是网讯的一
员呀！"
她又对媛媛扑哧一笑。
"还好，你的《女孩心情》没动！看来天鹅总是能'出淤泥而不染'！"
媛媛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瞬不瞬。
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她终于作出了决定。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她拿着那盘红色的软盘，站起身走到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坐下。
把红色软盘放入软驱。
稍一停顿，然后坚定的推了进去……
打开outlook，写了一封e-mail。
主题：I love you！（特写）粘上附件： love.exe
收件人打上晨雨的e-mail地址。
然后按send发送出去。
往日鼠标只需轻轻的点击，而今天却意外的费力。
原本清脆的点击声，现在听上去出奇的艰涩刺耳。
"叮叮"，晨雨的电脑发出信号，有e-mail到。
屏幕上闪动的兰色的"mail"标记。兰色中搀杂着缕缕的苍白。
晨雨打开媛媛的mail。
他笑了。看到I love you的主题，晨雨有点得意。
"哈哈，小家伙，你彻底认输了？！"
看到附件love.exe，晨雨不假思索，随手点击。
也许是一张靓照？！也许是一份内心表白？！亦或是其他什么的示爱情物。
晨雨期待着。
奔Ⅲ600的机器看来也该升级了。
"谁发明的这该死的INTERNET？！"晨雨的愤恨带着一丝甜蜜："真有点怀念过去
的邮差。信笺甚至还能带来情人淡淡的幽香！"
他的嘴角翘的更高了。
突然，"嘀嘀"，屏幕上三个红色报警指示中的第一个亮了起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