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忆小镇总是让我更加疯狂。
如果柳风在某些地方不像花花，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那个丑恶的地方。
我在沉沦中痛苦，小雨是永远无法明白我的内心的。
小雨太忙，她公司有太多的事要她处理。而且我发现小雨的心里根本就不在乎
我。我不明白小雨为什么心甘情愿陪我睡觉，也许同在一个寂寞的城市，也许是些
别的原因，小雨对我始终是不闻不问。
我但愿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自己。
冬儿终于来广州了。
我在第一眼看到冬儿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冬儿长高了，变漂亮了！浑身透
出一股青春的活力。狗狗把冬儿的诗集拿给我审阅，还说要自费出版，我想了想，
决心帮他一把。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冬儿在知道自己的诗集出版之后那种激动的神情！那简直就
是另一种精神之美！她激动地看着我，对我一连串地说：“秋儿，多谢你！你一直
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就因为这句话，我想起了那年我在县城一中读书的情景。
小镇的教师把我安排在一中后，我在这里认识了另一块天空，那是我一生中最
纯洁的记忆。同学们来自全省各地，他们总有一些我不熟悉的东西在我心中跳跃，
这些东西让我想起了小镇的教师，于是心中有些感动。
我放弃了我少年时代的暴力和角斗，让一颗心开始平静下来。
在学校的校刊上，我跟随他们写诗作文，这里有一块温馨的文学园地，同学们
都可以在这里自由写稿，而我又是最活跃的。
在这里，我认识了叶梦凡，一个真纯而充满才气的少年。
叶梦凡说我的身上有一股古老的味道，是小镇的宿影，我当时就喜欢上他了。
我们不计前嫌，也绝口不提小镇“丁香花开”粥铺的事，后来居然成了好朋友。
在叶梦凡的身上，我看到了人类的真善美！
那年冬天寒假里，我回到了小镇，我把自己写的诗稿和散文，拿来送给花花。
花花只是笑，她不识字，但看见我高兴的样子，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知为什么，冬儿那时成了花花最好的朋友。
花花不能欣赏我的文章，但冬儿看得懂。冬儿那年正在上初中，她向花花要走
了我的诗稿，说是回家慢慢学习，花花就含笑给她了。
就因为我的诗稿，让冬儿迷上了写诗。
小镇尽管愚昧落后，但一些学生们开始在慢慢远离了这块愚昧。他们知道一个
道理，那就是多读书，今后才有出头之日。
冬儿写的诗，很快便在山村的学校流传开了。
狗狗在县城建筑工地回来之后，冬儿就教狗狗读书识字了。狗狗诚惶诚恐地跟
着冬儿读书，花花非常满意。
后来，我考起了大学，去了更远的地方，除了每年寒暑假回来一次之外，我没
时间同他们相处了。
如今，在广州这块地方，我看着冬儿，心里百感交集。
冬儿经常同我一起谈论文学，开始在南方的许多刊物上发表文章。
我有时候心情不好，冬儿就默默地陪着我。
冬儿的敏感和细心，常让我莫名其妙地感动。有一天，她突然地在我面前说了
一句：“秋儿，花花死得好可怜！也死得好冤！”
那一瞬间，我热泪盈眶。
冬儿默默地看着我，心情激动。我走过去，无声地抱住冬儿。
冬儿在我怀里哭泣着说：“花花姐一辈子没念过书，不然，她不会死的！”
我全身颤栗，紧紧地把冬儿拥在怀里。
那年春天的一个上午，我正在南方的一所大学里。
狗狗打电话给我，说花花没救了，吞了大量的玻璃。
我的心一紧，在学校请了假，急急忙忙赶回了小镇。
花花死了，她死时的面容是痛苦的。医生说花花为了打胎，自己偷偷地吃了大
量玻璃，有人说这是打胎的办法，花花信了。
但是花花又为什么会怀孕？我简直要疯了！在极度悲伤之余我找到了春姑，我
没有叫她妈，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种没来由的预感让我不得不说：“花花的
孩子是谁的？”
春姑听到我冷冰的语气，却还是装着糊涂的样子说：“我怎么知道！”
“你一定知道！”我逼视着她。
春姑最终害怕了，我已经不是了毛头小伙子，已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了，
春姑也不敢像过去一样对我了，她嗫嚅了一句：“你去柳家庄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咬紧了牙齿，当即就准备前往柳家庄。
冬儿暗暗地拉住了我，轻声说：“秋儿，我知道，花花姐是被人强奸的，强奸
她的人叫冬瓜！”
我头脑嗡地一声明白了。
当天晚上，我同冬儿狗狗摸黑来到柳家庄，找到了冬瓜的住房，在我们一阵
“严刑拷打”之下，冬瓜向我们交待了所有罪行。
原来一切都是春姑在暗中操纵。她把花花安排在柳家庄，目的就是让冬瓜任意
糟蹋，花花忍气吞声，碍于春姑的淫威之下，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我真是混蛋，无法保护花花，让花花忍受这非人的折磨。花花一直瞒着我，还
说她过得很好，要我安心读书，将来好有出头之日！我们说好了等我大学毕业那天
就结婚。
“那谁告诉花花玻璃可以打胎呢？”我怒不可遏一脚踢在东瓜的身上。
东瓜惨叫一声，说：“是春姑，我们是老相好，我什么都听她的！”
“你同春姑还做了哪些不可告人的勾当？”我已经打红了眼睛，紧紧地抓住东
瓜不放。狗狗也在旁边咬牙切齿。
于是一五一十东瓜在我面前全部交待了一切。
我心里雪亮了，我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母亲而羞耻，感到了灵魂骨子里头的脏，
同时一种野兽般的愤怒燃烧在我的心中，冬儿同狗狗看见我的神色不对，立即当天
在小镇派出所报了案。
那一天，我似乎看到大片大片的花儿在我的心里像血一样盛开，然后在一夜之
间枯萎。我看到另一个我在花儿枯萎的时候狞笑着。
后来教师也知道了春姑丑陋一面，说什么也不愿维持自己的婚姻了，终于同春
姑离婚了。
同时，另一个比春姑年轻许多的姑娘嫁给了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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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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