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占领秘道
「敌人数目至少上千,打着纯黑旗帜,个个骁勇善战,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旗
军!!」
瓦莱特团长说了几句,见哨兵仍木愣愣地站在哨台上不作反应,急怒交加地大
声吼道:「快点放我们进去!我们的士兵需要休息和治疗!我也必须尽快把这件事
向迪约克团长报告!黑旗军在这附近出现,很可能是打算进攻营地。如果延误了军
机,迪约克团长来不及准备,让驻地有什么闪失,你们担不起这份责任!」
哨兵们才如梦初醒,赶忙下去查验。这些人的军服腰牌确实都属伽多罗将军麾
下无误,押送补给车队的交接文书也没有问题,哨兵便赶忙打信号通知营地,放他
们向营地行去。
押送队的官兵入了营地,被安顿在一个大帐篷中等候安置。迪约克团长得到通
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匆匆赶来向他们查问情况。
「在黑旗军出现之前,我们没有察觉任何徵兆。他们埋伏在路旁的森林中,直
到距离我们不足十丈时才跳了出来。我们措手不及,被他们围住廝杀起来,折损了
好些手下……」
在瓦莱特团长向迪约克团长叙述当时经过时,在后排休息的一个士兵靠向身边
的高个士兵,压低声音道:「真的和纪贝姆先生说的一样!真的很容易就混进来了。」
高个子的衣着打扮与一般士兵无异,却有一头颇具贵族气息的金发。尽管在前
面应付迪约克团长的,是那个「瓦莱特团长」,但这金发士兵才是这支「押送队」
的真正头领,也是黑旗军首领——「圣剑士」艾里。
站在他左侧,向他低声说话的则是刚从山贼转职成反贼的班内特。
右侧那个个头对男子而言稍嫌矮小些的士兵,则是萝纱扮的。今日的行动必须
要借助她的力量,所以虽有风险,她也必须一同前来。
艾里小声应答班内特道:「看起来容易,却是因为纪贝姆先生事前做过周密的
筹备,这些人才会乖乖上当。」
一周前,他们拟定了这个计策。挞阔族人比较瞭解巴兰军的内部情况,手上还
有在伽多罗军时的军服、腰牌,纪贝姆由此想出了这个计划,随后便开始着手行动
的准备工作。
参与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不仅要有不错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不能被人一下子
便看出破绽。所以纪贝姆从当过巴兰士兵的挞阔战士和新投奔的人中,精心挑选出
有南方口音的战士。接下来,他便开始调查有关索美维驻军补给的情报,设定行动
路线、伏击地点……
今日一早,黑旗军便换上巴兰军服,在运送补给的巴兰部队将要经过的路线上
埋伏好。等补给部队按情报所说的时间来到后,他们如天兵天将一般,突然出现在
巴兰军队的面前。
万万没想到在深入巴兰势力范围内的地方,竟然会出现敌兵,巴兰军措手不及,
被打得溃不成军。
单就事实而言,除了对黑旗军的兵力有些夸大外,那个「瓦莱特团长」倒是没
有说谎……
不过黑旗军有纪贝姆坐阵指挥,巴兰军怎会有漏洞可钻?巴兰士兵大半被擒杀,
小部分逃走的士兵也无法突破黑旗军在前路设下的数道拦截,令计划不致有穿帮的
危险。
从被擒的领队军官身上搜出补给车队的交接文书,他们便拿着它蒙混过关,进
入索美维驻地。
一开始便找到对手的潜在弱点来制定计划,在实际部署中对行动的每个细节都
仔细推敲,针对每个可能的变数制定出应对之策,准备得滴水不漏。
计划的进行看似简单平顺,实是策划者智谋的体现。若论思虑的周密严谨,黑
旗军中无人能出纪贝姆之右。经过此事,艾里对他更是佩服。只是班内特一个大老
粗,也分不出这用兵之道的高下。
看着巴兰军的指挥官近在眼前,班内特又觉兴奋又觉紧张:「艾里大哥,巴兰
军的长官就离我们这么近耶!」
他知道艾里帮山寨突破洛桑军围剿时,是因为琉夜在妖精领域之外的地区,只
能在遗骨周围二三十丈以内活动,这样的限制令他们很难找到敌人首脑的确切位置,
无法靠制服领主脱困,但这次情况却不一样了……
班内特心中忽地兴起一念,不自觉地嚥了一下口水,向艾里道:「如果我们现
在抓住那个团长……」
艾里骇然道:「别轻举妄动啊!这个团长又不是什么名将,就算抓住了他,也
定会有人代替他的职务。我们现在却等於是待在狼窝里,凭我们这一百多人,要是
暴露了身份可就死得很难看了!」
「啊!又不对啊?」班内特摇摇头,不敢再乱说话了。
迪约克团长未觉有诈,听过那挞阔族战士伪装的「瓦莱特团长」的报告,只觉
事情颇不寻常。命部下安排地方让押送队的人疗伤休息,他和几个幕僚神色凝重地
走了出去商讨对策。
幕僚中有的认为这是黑旗军在准备突袭驻地时凑巧遭遇补给队伍,不得不暂时
放弃,稍后整顿好队伍必定会重新进犯,我军必须立刻备战;有的则断定黑旗军是
要截断洛桑至我军的补给线路,慢慢困死我军,一时尚不会有大的动作,为今之计,
应该以信鸽联系伽多罗将军,双方相互配合突破黑旗军封锁。
双方相持不下,迪约克团长越听越是混乱。谈到天色将暗,他们也没得出个结
论,只是命人尽快以信鸽将情况传报给伽多罗将军。
与此同时,伪装成补给部队,在黑旗军营帐中休息的艾里看时间差不多了,向
周围几个人打个眼色,大家便若无其事地向他靠去。
众士兵高大身躯的遮掩下,不知何时金发士兵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艾里掀开帐篷后方的布幕四顾打量,见没有什么哨兵留意这里便敏捷地钻了出
来。他闭目凝神嗅了一阵,像在辨别什么味道。
不一会儿,他似有所得,开始潜往营地后方。琉夜跟随他左右,见附近有卫兵
靠近便向他示警,艾里就躲入各座帐篷间的阴影下避开岗哨。
越靠近营地后方,他所追寻的味道越发明显。过了不久,他的目的地便出现在
前方——军营的伙房。
索美维驻地设立好几个月了,伙房不像士兵休息的地方只要能够挡风遮雨就行,
是营地中少数几座建筑之一。阵阵食物香味,不断自窗口中飘散而出,循香而来的
艾里躲躲闪闪地挨到伙房外,偷偷探头向内张望。
现在正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伙房内十分忙乱,十几个人来来往往地忙着准备晚
饭。就算艾里动作再敏捷,要不被发现地进入房中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略一思量,
便有了主张。
偷偷摸摸绕到了伙房正门口,他拍掉刚才躲藏时沾上的泥尘枝叶,光明正大地
从正门走了进去。
里头的人们果然传来惊讶的眼光,艾里却神色自若,嬉皮笑脸地靠近他们道:
「我是卡特队长手下的,他差我来看看今天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晚餐。」
哪里都少不了嘴馋的傢伙,伙夫们也是见惯了,并未起疑。只有伙夫长疑道:
「兄弟你是哪里人?怎么有些奇怪?」
艾里忙解释道:「我原先是在各国间流浪的佣兵,去年才从军的。」
他原是正统凯曼拉寇迪地区的口音,不过十多年的流浪生涯令他的口音改变不
少。巴兰这大半年来为了在南方占据优势,吸纳了许多佣兵扩充军力,偶尔碰到操
外国口音的巴兰士兵,也不足为奇。
伙夫长没多加怀疑,只是皱眉地想将他赶离:「就算你们队长肚子再饿,我们
也没法子提早开饭。我们忙着呢!你杵在这里妨碍大家,饭会上得更慢!」
「我也是这么说啊!我们队长却心急,非让我跑来看看。」艾里忙附和,话锋
一转……「他老婆上次把他和他姘头捉奸在床后,一气之下就再没给他准备肉脯,
现在天天喊肚子饿。他还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回事,在我们面前拚命装的样子,真是
笑死人!」
「被老婆发现?真是倒霉的傢伙!」
「他姘头长得如何?漂亮吗?」
旁人的隐私,本就很能吊起人们的好奇心,更何况还沾染上一层桃色?
单调沉闷的军营中,士兵们听到这类话题很少不感兴趣的。伙夫们果然上钩,
忘了赶艾里出去,手上的事情也做得心不在焉,个个都色迷迷地向他追问捉奸细节。
艾里一边信口胡诌继续引开伙夫们的注意,说得有「声」有「色」
如同亲见,一边若无其事地在伙房中走动。
走到中央一口巨大的汤锅前,他揭开锅盖看了看:「哦,今天是土豆汤啊,好
香!」拿着锅盖的手略斜,一些青色粉末便从袖中悄悄落入汤中。
这是纪贝姆以魔界植物自制的昏睡剂,药效比普通麻醉药物强上许多,只需一
点便可以令数千人昏睡不醒。锅中汤水翻滚,转眼粉末就消融得不见踪影。
艾里藉各种理由,如法炮制了数次。
「快接着说啊!他老婆冲进去后怎样?那女人来得及穿上衣服吗?」伙夫们没
有察觉到艾里的小动作,一个劲催促他继续讲。
既已达成目的,艾里无心再继续编排这齣即席创作的色情剧,三两下收了尾。
推说卡特队长等他回报大概等得快发飙了,他便匆匆离去。伙夫们这才怏怏地做着
自己的工作,心中还在回味刚才的细节……
忽地有人发出疑问:「卡特队长?有人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卡特吗?」
卡特是很普通的名字,驻军中叫这个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刚才那人说了半天,
到底说的是谁的事啊?
不过他们并没有猜疑很久。分发过晚餐后,留在餐厅中用餐的数千士兵,吃着
吃着便陆续倒伏在桌上呼呼大睡。这幕景象,对他们的职业尊严无疑是一大冲击。
正要查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便有十几人冲了进来。
这些人一样是巴兰士兵的打扮,不过手中那一把把明亮的兵刃,却足以证明他
们绝对不是同伴……虽然人数上与对方相若,但伙夫少经战斗,全不是他们对手,
三两下便被擒下捆绑。
之后又有许多和那些人一夥的士兵进来。伙夫们认出了其中一个高个金发士兵,
就是傍晚时到伙房中说了一阵长官绯闻的那个士兵,这才恍然大悟,有问题的不是
自己做的晚餐,而是这个士兵。
那金发士兵似乎地位颇高,在他指挥下,一百多名士兵迅速将餐厅中的桌椅收
拾起来。随后,他们便来来回回地扛进了许多昏迷的士兵,放置在餐厅大堂中。其
中大部分是昏睡的,也有一些和伙夫们一样被捆绑着带来的。
引人注意的人物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却说不清年纪的男人。他差
遣着其他几个士兵,走来走去地在大厅的地面画下奇怪的线条和文字。
在这孤立的据点中,怎么叫喊一时也不可能有援兵来救,所以那些士兵并没有
堵住清醒俘虏的嘴巴。
伙夫们看着同侪陆续被搬进来,心中恐惧越来越盛,小声地议论敌人的意图。
敌人把俘虏集中到食堂里,总不会是为了开宴会。那究竟是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的猜测,让大家一下子刷白了脸。
「该不会是……是要放火将大家全部烧死?!」
一直闹到将近半夜,俘虏们才终於被全数带到了食堂中。数千人一个靠一个地
坐在大厅中央,密密麻麻地一大片。
「呼,这才是这次行动中最困难的部分啊!」艾里抹着满头的汗,也完成了自
己的工作,向站到一边的纪贝姆道。
纪贝姆的计划能够很轻易地制服敌人,药性发作后,营地大部分士兵都无力反
抗,少数还来不及吃晚餐而保持清醒的人员,也在他们各个击破下束手就擒。
但是凭自己这一百多人把驻地中六千士兵集中在一地,实在是很累人的事……
好在总算做完了。接下来的,就是萝纱的工作了。
艾里等人将场面收拾好后,便全数退出食堂,只在远处观望。清醒的俘虏们见
了,都道是他们要开始屠杀了,害怕得尿了裤子的也不是没有。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并没有着火,也没有出现血腥的杀戮景象,只有一个清
瘦的矮个士兵走到食堂出口附近站定,一边翻着魔法书,一边开始念念有词。
当然,如果这些俘虏知道这士兵过往的魔法记录,也许会觉得她的危险性不啻
於手持利刃的凶悍战士。
这次的行动本身还不算如何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处置俘虏的数千士兵。黑旗军
自身不过三千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收得了数倍於自身的俘虏。留下他们,等於
是在身边放了头随时可能挣脱牢笼的猛虎。
在艾里问及处理办法时,纪贝姆正要回答「杀掉了事」时,忽然收住了口。
按着纪贝姆昔年在罗炎麾下时的行事,对这种麻烦的包袱必定毫不留情地剷除
了事,但在人界待了十年,他已经知道对人族而言,杀害俘虏似乎是很残忍的事情。
以艾里等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同意的,而且也会严重损害黑旗军对外的形象定位,
不利於长远发展……想到这些,纪贝姆才在「杀」字刚出时住了口。
「杀?」
见艾里等人果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纪贝姆忙改口道:「我是说萝纱。」
短短一句话间,他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萝纱?」众人都是有听没有懂。
「我的意思是……」
萝纱平时使用魔法,都是直接以意志召唤魔法精灵,不需颂念咒文。不过这次
用的魔法是纪贝姆刚交给她的一本魔法书上记载的,她还没有学会,只能按书本所
叙边看边做,所以需要颂念咒文。
不知该算黑旗军的大幸,还是食堂内巴兰士兵的好运,扣除中途失败重来的那
几次,魔法还算是顺利地完成了。
大厅的正中央开始射出一束耀眼的白色光芒,自身高速旋转着沿纪贝姆等人画
下的魔法阵向四周扩展开去。
瞬间发光的魔法阵有如一个光之牢笼,将巴兰士兵笼罩其中。巴兰士兵见此情
形,都道这是能置他们於死地的强力破坏魔法,胆子再大的勇士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惊恐的惨呼在整个大厅中回响。
而不管是身处其中的巴兰士兵,还是在外旁观的黑旗军,每个人眼中都被强烈
的白光刺痛,不得不闭上眼睛。当人们感觉到光线消失,再度睁开眼时,魔法阵中
一片空荡荡,数千官兵已经不翼而飞。
「好、好厉害……」一个黑旗兵也不由骇然失色:「几千个人啊!
一转眼就干掉了吗?!」
「笨,圣女怎么会那么残忍?你行动前都不听清楚说明的吗?」他身边的同伴
没好气道:「这是个传送法阵啦!她没有杀掉那些人,而是把他们传送到其他地方
去了。」
这些俘虏留在身边是个祸患,那就乾脆送到千百里之外的远方,自然就构不成
什么妨害了。
虽然不是杀伤性的魔法,但能传送数千人的巨型魔法阵也不是等闲人物能够操
作的。这个魔法阵本该由超过二十个中级以上的魔法师来协力推动,但萝纱所拥有,
深厚得非同寻常的魔法力,却足以独立负担起这个传送魔法阵。纪贝姆知道萝纱的
潜质,便决定利用这一点来解决俘虏的处理问题。
至此,行动已经基本宣告结束,剩下的只是善后工作了。除了少数士兵留下整
理场地,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忙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
分手前,班内特好奇地问萝纱:「你究竟把那些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萝纱耸耸肩:「反正只要把他们送得够远,不会那
么快回来就行,所以我就没有具体设定。他们被传送到的位置是随机决定的。」
几天后,从天庐中部某国传来了该国中突然出现数千难民的消息……
三天后,凯曼的七万南征大军,果然如期抵达索美维秘道。南征军的统帅,是
凯曼的老将凯文。拉维将军。
几年前仁明王加冕后,开始清除老臣,培植自己的班底。本已厌倦官场斗争的
凯文将军看不惯仁明王的作为,更是心灰意冷,藉机告老辞官,退隐回家乡。
然而,眼下凯曼有能力的将领几乎都在外征战,这次与巴兰达成的协议又务须
保密,否则万一被南方诸国发现有异,携手夺下索美维秘道,事情就麻烦了。
调拨军队还可以选择走偏僻路线,尽量隐藏行踪,但是若选用那些引人注意的
将领率军,就很难不被别国觉察出端倪。
但是,若将领的能力不足,又可能令南部战场陷入胶着,届时非但不能配合北
方军队打击联盟中部负隅顽抗的那些国家,反而会令凯曼陷入两头应战的尴尬状况。
凯曼也不敢冒险起用籍籍无名的人物统帅南征军。
思来想去,最后仁明王想到了凯文。
人们不会留意一个已经退隐的老将的行踪,而凯的军事能力也应该足以担当这
次的重要任务,他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不过凯文与仁明王并不相得。仁明王几次差人召他入京,他都装病在家,拒不
受命。最后还是仁明王将他唯一的孙子「接」入王宫中「暂住」,他才不得不受命
出征。
抵达索美维秘道后,凯文命使臣先穿过秘道去通知巴兰军,并交待他同时确认
巴兰军是否会遵照约定放行。
使臣遵令而行,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他知道万一巴兰有变,自己恐怕就没命活
着回凯曼了。不过当他到达秘道出口时,这种顾虑便烟消云散。
在出口驻守的巴兰士兵一听他表明身份,态度就变得毕恭毕敬,一面殷勤地为
他引路到驻地,一边派人赶去通报统管这里的瓦莱特团长。
刚踏入驻地,团长在众部属的陪同下笑容满面地迎向使臣,将他延请入营地中
最像样的主楼中。巴兰军官众星捧月般奉上美酒佳餚,招呼得殷勤周到,态度谦恭
得甚至可以称之为……卑下。
人心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先前还对巴兰军战战兢兢的使臣,一看到对方的姿态
放得比自己低,便不自觉地摆出了凌驾对方之上的气势。他立时挺直腰桿,神气透
出了倨傲,居高临下地向微弓着腰的团长说话。
「我凯曼大军已经抵达索美维秘道,特命我来知会你们一声。待我回去禀报过
将军,就起兵通过秘道。」
使臣的口气,便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纾尊降贵地驾临某个小地方,要地方
上的人尽心准备接待一般。不过那瓦莱特团长却毫无愠色,反而搓着手陪笑:「贵
军长途跋涉,真是辛苦了。不知届时可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之处?」
巴兰军方态度之谄媚,连凯曼使臣都有些受不了。他皱眉,显出几分鄙夷:「
不用了,你们只要安份地让开路就行。」
此刻,使臣深深觉得自己先前的忧虑实在很可笑,凯文将军也是多虑了。巴兰
在南部虽然算是强国,但与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凯曼相比,根本就不值一哂。巴兰人
应该也很清楚他们是无力承担凯曼的报复的,怎么可能还敢违背与凯曼的约定,在
背后捣鬼?
国与国之间全凭实力来说话,正义、尊严之类虚浮不实的东西都只是用来装点
门面。这些巴兰人既然出身弱国,自然只有卑躬屈膝地向凯曼人低头的份儿,何需
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
一方面对巴兰军方的谦卑态度抱着鄙夷,一方面也满意於自己所见的一切,使
臣轻松地返回秘道那端的凯曼军营,向凯文将军笃定地回报巴兰方面绝没有问题。
凯文将军本也不觉得以巴兰目前的状况会在背后搞什么鬼,只是谨慎起见才交
待使臣留意观察,听他如此回报更无疑虑。第二天,凯曼军便拔营开拨,进入了索
美维秘道。
凯文将军认定这会是很平顺的一段路程,一路上也确实都走得很顺遂。临近出
口处时,听过使臣对巴兰军描述的人都不由在心中勾勒出巴兰士兵无奈地站在出口
两侧,让出道路任他们通行的样子。
然而,当从出口处射来的亮光照在他们身上时,凛冽的刀光也同时耀花了他们
的眼睛。
他们的前方是黑压压的一道人墙。大群的士兵摆出战斗姿态,密密麻麻地围堵
住了凯曼军的出路。在窄道中兵力上的优势无法发挥,凯曼军的数目虽远胜他们,
却很难突破他们的封锁。
更何况在凯曼士兵能与这些手持兵器的士兵刀剑相交之前,还要应付数十个妖
精箭手的弓箭。凯曼军就算想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会是昨日还在讨好逢迎自己的那帮人?!
凯文将军身边,昨日才从巴兰驻地回来的使臣张大了口,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
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军队。每个士兵的眼中都跃动着昂扬的战意,这么多双眼
睛彙集在一起,便凝聚起一股如有实质般的强悍气势,令与他们对峙的人不敢轻易
越雷池半步……
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支危险的军队,与昨日巴兰驻军在他脑中留下的谦卑谄
媚的印象重叠到一起。那时的一切,原来都是对方为了消除南征军的戒心而做的戏。
想到他们在接受自己不屑的对待时,肚子里可能在怎样嘲笑自己,使臣的脸红
一阵白一阵,狠狠地咬牙切齿:「巴兰人竟然敢背叛我们!」
「不对。巴兰不可能这么快就转变立场。」凝视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军队,凯文
缓缓摇头。「而且,你几时听说过,现在大陆上的哪个国家能拥有妖精族的战士?」
被点醒的使臣懵然道:「那,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眼下,凯文将军尚也是不得而知。而现在也不是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更重要
的,是决定凯曼军该如何反应。
估量过形势,凯文将军断定自己不可能率军冲出索美维秘道,强行突破只会造
成无谓的牺牲。
他下令停止前进,全军稳步后撤,回到昨日营地,随即差人尽快将这个消息传
回拉寇迪。之后,原地待命便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不过,虽不知巴兰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就是被胁迫踏上这趟征途的凯文
将军,倒是莫名地松了口气。
---------
好书大家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