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新东方,那是爱情的天堂,催生着无数出逃的梦想
我和肖斯文在那天酒后都醉得象一滩烂泥,都很晚才起来。我一起床就到“猫
扑”发了一个很醒目的标题:
冰天雪地裸体跪求低价转让二手电脑
我巴望着快点卖掉电脑,肖斯文却在一旁笑我,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卖电脑,揶
揄道:“朕见爱卿,每天少玩一个小时鼻涕口水都得冒出来,以后没了电脑,吊死
在这八百里莫嘉山,朕就此失去一名贤良,实在有愧国家社稷啊。
我没好气的反诘说,贫道要去北京寻找娘子,跟你这孽畜有什么关系。
我和肖斯文说话很有意思,起初根据他的行为分析我叫他禽兽,后来觉得语气
不够重,就改称他为孽畜;他似乎接受了这样的称呼,但是他的阴险就在于他并不
用粗话形容我,而是时时自称为朕,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
肖斯文拾起我桌上的一个纸团搓成蝌蚪的形状,开始教育我,这可不行,电脑
是你的命根子,爱卿卖掉电脑等同于朕要卖掉龙种一般,一定肝胆俱碎。我把他的
纸蝌蚪夺过来,拉成两半反诘道,你那几条蝌蚪早就在塑料袋和卫生纸里憋死了,
还装假慈悲。肖斯文赶忙说这只是个比喻,意思是不玩游戏也别把整个电脑卖了,
喜欢的事情也不是这样取舍的。我说那不是废话,我当然是要苏琳不要游戏,没有
苏琳我怎么活啊。肖斯文见说不服我,就叹了口气说说我想说的是,你喜欢做什么
就做什么好了,没必要为别人去改变点什么,强迫自己改变很痛苦的。你这又是何
苦呢。
肖斯文说完,看看我,我没有说话,又叹了口气对我说,如果缺钱,尽管向兄
弟我开口就是了,电脑别卖了,以后不玩游戏还经常还用得着的。
肖斯文不把钱放在眼里是有道理的,一方面他老爸是他们那个小县城的县太爷,
也算个万户侯,另一方面,肖斯文自己也绝非虎父犬子,虽然很能花钱,泡妞很有
能耐,不过他弄钱也是一把好手,除了百发百中的稿费收入,大学两年间还零敲碎
打四处骗钱,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如果开了口,他必须给我送钱。
对与肖斯文经济援助的意向我说不用了,还是卖掉吧,反正配置也很老了,来
年换新的。肖斯文默不做声,站了一会,忽然他的电话响了,就去走廊接电话。那
声音甜得发腻,让我打了几个寒蝉。
关于女人,不能不说的是肖斯文,其实我挺喜欢肖斯文这个朋友,尽管他天生
淫荡,喜欢寻花问柳,但是却保证了两点,第一是绝对不把女生带回寝室里过夜,
不象隔壁寝室的马老二,经常把全寝室赶出去玩通宵,把寝室里弄得乌烟瘴气。第
二是很坦率,即不喜欢夸夸其谈自己的艳史,也不会遮遮掩掩自己有过的淫荡行为。
除非真的是深有感触,他很少跟人讲他的罗曼史。这两点让他在我眼里成为一
个并不招人讨厌的混蛋。
肖斯文打完电话回来,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他一屁股坐在老大的桌子上,忽
然问我:哪里找苏琳。我说苏琳肯定在北京。肖斯文一脸不屑,说朕当然知道她在
北京,但是北京这么大,你总不能到天安门去贴寻人启示吧。我说贫道知道她肯定
在新东方,因为她亲口说过。
一说到新东方肖斯文就皱起眉头,说明他在思考,良久他感叹道,好地方。他
点上一枝烟,望着窗外,一副很沧桑的样子:
“我大一暑假就在新东方,我认识了一个北理的女生,那是真爱,我真的爱上
了她,想着毕业后能跟她结婚。她真的是太美了,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会惊为天人。”
“天人?”我一脸揶揄,因为这个词实在听他那里被用烂了。
“对,她太美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我们就相爱了”。肖斯文继续一脸陶醉,
我一脸向往的问然后呢。他说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天天闹自杀,最后实在没有办法
了,朕回武汉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我一脸迷惘,因为实在听得不算过瘾。
肖斯文意识到自己漏了口风,急忙打住,妈的,了解这么清楚干嘛。转而又说
“这样好了,后天英语考完你就可以动身了,你就别着急背单词了,有我在,你不
用怕英语过不了关,你好好准备一下,说真的,电脑别卖了,差点钱跟兄弟我开口
就行了。”肖斯文说完看看时间说得了,就这么着了,朕现在还得出宫一游,估计
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把后宫看好,要隔壁的那个瘟神不要动我东西,更不要翻我的
床,否则我回来打他人。我长舒一口气要他安心去。
瘟神的真名叫王洋,是隔壁寝室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老大是老乡,我们肯定
会在门上贴“王洋与狗不得入内”的纸条,但是这家伙就是那种不知趣的类型,依
旧每次进来蹭电脑用,每每还在用完电脑以后不记得清楚他上黄色网站留下的病毒,
如果蹭不到电脑,就到处翻东西,只要合胃口的,就会不打任何招呼拿到自己寝室,
更可怕的是他长了一张喜欢搬弄是非的嘴,没有人喜欢他,他也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但他似乎并不知道,依旧我行我素,还自得其乐,毕竟碍着老大的面子不好发作,
所以对于我和肖斯文他是个非常令人郁闷的人。
我在线上等消息,希望快点有人回复,过了一会王洋进来了,想开肖斯文的电
脑玩,我连忙阻止要他别在肖斯文机上玩。王洋很不知趣的走到我的电脑跟前说把
你的借我玩一下,我去找我的一个朋友。我还没说同意,他就已经准备抢我的鼠标
了。我无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人争吵,也免得他在寝室乱翻东西让我不好交代。
王洋看见我没有关的网页,问我是不是要卖电脑,我说是,现在缺钱,卖个千
来块钱贴补一下。王洋盯着屏幕,一副老板派头,要我便宜点卖给他。说实话我很
不想便宜这家伙,甚至想把他打一顿,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我们寝室那位厚道
的老大是老乡,我和肖斯文早就操练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台电脑到底什么
时候卖掉我的确没底,我更希望能找点脱手,于是当时我随后叫他说个价,他给我
砍了了三分之一,如果是平常听到这个价格我估计会暴跳如雷把他轰出寝室,但是
想到后天我就要走,也无可奈何,就依了他了,当时他说只有300 块,权当定金,
后来我离开武汉的时候,他真的把剩下700 块交给了我,我清楚地记得刚来这座大
学的时候,王洋作为特困生,是贷款上学的。为了筹齐来上学的路费,他母亲贱卖
了家里一头未出栏的猪。但是他在学校的开销一点也不比我甚至肖斯文小,当时我
并不知道他这次买电脑的钱能从哪里来。一直到2004年夏天,我在莫嘉大学吃的最
后一餐饭上,隔壁的马老二才告诉我,王洋当初为了买电脑,逼他母亲卖掉了家里
仅存的一头过年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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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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