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可能使它恢复健康
我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卫婕在屋里等我,脸色很难看,看得出一夜没睡。
她问我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打我的手机老是挂掉。我说没什么事情,只是不太
舒服。
到处走走,她说一走就是一天,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到处找你,连汉口都逛遍了。
我说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她说你是不是去找女人了。我说什么跟什么啊,你
怎么想到这里来了。她问我为什么骗她,到底心里面是谁。我说真不明白你说什么,
然后又说你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觉,别想这么多了,搂着她让她躺在床上,她却
一把挣脱了我,说为什么都在一起了,还要想着别的女人,我说我真受不了你了,
一天没回来你就想这么多。她却一下抱着枕头哭了,我递面巾给她她也不要,于是
她又开始嘀咕,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她,她独自自怜起来,我却独自坐在一边抽
烟,也懒得劝她。过了一会见她还是哭,我说该哭完了吧。她却站起来用枕头砸我,
我把枕头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又放回床上,继续听她发泄,她说你说话啊,为什
么要这样对我。我说我到底怎么了,你说明白点好不好,无根无据拿我当出气筒,
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啊。她说你还装,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那你拿出
根据来啊,凭什么说我到处是出去找女人了。她说那你说你干什么去了。我一时语
塞,就说我爱去哪去哪,这还用得着跟你打报告吗。她说原来我真的没猜错,真看
错人了。她反复重复着那句“真没看错人。”从床上爬起来,鞋也没穿就开始砸东
西,把桌上的书全部掀在地上,我火了,说你有完没完啊,她又继续砸枕头,我勃
然大怒,一把把她掀翻在床上。
后来我跟肖斯文在夜市喝酒,我半开玩笑的问上次我偷偷跑去北京是你是你告
的密。他说我们这么多年在一起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啊,什么时候出卖秘密给别人
呢。他说那是你笨啊,你不知道女人是最相信直觉的,你又不如我会撒谎,所以越
涂越黑。我又问他怎么知道我不会撒谎,肖斯文却哈哈大笑,你这德性我不用猜就
知道你们俩要吵架,不听你们俩吵架我就知道你们吵的什么。我又问这么懂女人怎
么还还老是失恋,说到这里肖斯文倒是有脸沧桑,“不是我糊涂一时,就是人算不
如天算啊。”他这样对我感叹说。
2002年的我其实一无所有,卫婕一直对我很好,那种幸福的感觉曾经充满过我
的心,但是时间一长却全部消失,只留下虚无。那时的我只有大把的青春——于是
用于挥霍,永远不知道珍惜。
我给徐琴打了电话,问她在干吗,她说没什么,反问我现在好不好,怎么听起
来不高兴,我说没什么,只是刚刚挨了女朋友的打,累了。她说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吧,听你的声音很不对劲,我说真的没什么,我手机快没电了,不多说了。她说那
好,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这么一个人憋着也不好。我说好,那你说地方吧,她说
算了,就来我家好了,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打的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等了,她打趣的问我怎么了,我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说那先到家里再说吧。到了她家,她煮了杯咖啡给我,对
我说其实感情的事情很简单的,你这样可爱,肯定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女生都会让
着你这样的男生的。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这样劝我一点用了没有,我说算了,不要这
样劝我了,我自己的事情乱得像鸡毛,自己都弄不清。她说那看起来很复杂了,你
说说看,姐姐我在这里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摇摇头说,解决不了的,现在只是
很懊悔,脑袋里太乱了,一时间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说那就从最初说起吧,我说没有最初,青春会老,感情会旧,爱情会死。她
笑了,我开始给她讲卫婕的事,她忽然打断,问卫婕在哪里打工,我说在酒吧,她
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她又问,那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我不想说,就说现在
好乱,让我静一静,我不是不敢对她说,而是想到昨天就开始陷入一种类似完全绝
望的迷茫之中,我用肘拖着下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强烈的阳光,觉得有些
刺眼。我说不说也罢了,说出来太绝望了。
她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问我们是不是朋友,我说当然是啊,她说是朋友就
把心事讲出来吧,再伤痛的回忆都讲出来,讲出来一切都好了。我说我不敢想,她
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说你男子汉,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我又想起了在车窗
外看到的那一幕,不禁鼻子一酸,哭出声来。
她连忙坐过来安慰我,递给我面纸,说大男人哭什么,我说如果是你也会哭的。
我擦了几把眼泪,觉得好多了。示意她不用递给我面纸了。她却兀自坐在一边
叹道,大学里她也恋爱过,如果有个男生能为她这么哭,她也一定会感动的。她开
了一瓶红酒,倒在一个高脚杯里递给我。我一饮而尽,红酒有些涩,让我觉得象眼
泪。
她问我好些了吗,我说好多了。她说还是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说不用了,她说
那你走了以后去哪里啊,给现在的女朋友道歉吗?我说不用了,我再不会回去找她
了。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然后说看起来你困了,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看起
来你昨天一晚上没睡。我的确一夜没睡,这种夜里我哪里可能安眠,我在一间小旅
馆里辗转一夜,居然都没有哭,我只是静静的回忆,然后让记忆把心割得生痛,然
后到楼下的小酒馆里点了点小菜,要了两瓶小二锅头。飞机上,我没有哭,酒精催
人入眠,但是心痛的感觉却又如此让人清醒,只是希望在卫婕那里找回那种幸福的
感觉,好让我遗忘痛楚,但是刹那间,我虚构的美丽世界崩溃了。我已经无从解释
卫婕怎么知道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离开她以后,我
会一无所有。
徐琴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说这样吧,我出去一下,处理一下公务,晚上
才能回来,冰箱里有些吃的,自己热了就可以吃的,酒和饮料都是现成的,客房里
有张大床,困了可以去睡觉。如果想一个人静静,就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吧。我说
好,你先去忙吧。她说别太伤心了,这里很安静,是个适合想问题的地方,说完就
急匆匆下楼去了。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喝着酒,我太累了,没有酒精的压力,我却在
这眼泪的味道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发现徐琴一直坐在旁边,我说不好意思,把沙
发睡皱了,她说不要紧,怎么这么见外,又问我吃了没有,我说不要紧,一点也不
饿。她说还是吃点东西吧。我一进饭厅,发现饭菜已经摆上来了,她说她很不喜欢
西餐那种很拘谨的吃法,还是这样比较好。这时我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就问她几
点了。
她看看表说11点了,我说我得回去了,她说你回去干什么?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客房还是空着的,我说我担心卫婕,她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现在回去还得吵
架,还是彼此都静一段时间好了。我觉得她说得对,就说那今天麻烦你了。她又笑
我见外,然后说看你睡的,也不记得把空调打开,一身汗很粘吧。我说是啊,她说
我还有几件表弟留在这里的衣服,吃完饭去洗个澡吧,把衣服换洗上。
洗完澡换上衣服,她说你去书房里上会网吧,我也去洗个澡。她表弟的那件白
色衬衣显得很不合身,这样的衣服身高没有一米八五是很没办法穿出形状来的,那
袖子我简直可以甩起水袖了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纤弱的徐琴居然有个这么强壮的
表弟。我上QQ看看,一般这个时候卫婕都应该上班回来了,她很喜欢这个时候上网,
而我自从把电脑卖给王洋以后就很少上网了,很多人给我消息,我都没看,一一关
掉了,我很奇怪卫婕怎么不在网上,尽管我在网上也不大会跟她说话,但是多少有
些狐疑,于是到猫扑上看了看帖子,看了几个感情帖之后,越发觉得不对,想着给
卫婕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却没电了。于是在QQ上留言,首先是说自己不好,现在在
网吧给你留言,希望他别生气了,有什么事情都过去就好,明天我就回来。
刚发完消息就看到徐琴洗完澡进来,问我玩得怎么样,我说没什么,好久没上
网了,都不知道干什么好,她说那好,到我的卧室来聊会天吧。洗完澡的徐琴纤弱
的身体在丝制浴衣下多了一种脱俗的美,她反而更漂亮了。
关了电脑,在徐琴的卧室里,她打开电视问我看什么台,我翻了一下尽是肥皂
剧,就说没什么好看的,你自己点着看吧,她说那就关了算了。她问我现在心情好
些没有,我说还好,只是刚才上网的时候发现卫婕不在,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她
说你还真是心细啊,一个晚上不上线你就这么敏感,我说那是当然啊,她是我女朋
友啊。徐琴忽然没说什么了,好象是想了一下,说这次回来发现一个月多好象经历
了好多事,变了好多。我问她是哪些地方变了,她说比原来会讨人喜欢了,再就是
感情比我想象得要丰富了。我说我们在火车上才聊这么一会你就能这么了解我啊。
她说那有什么奇怪的,经常有人从我面前走过,我就能大致猜出他的身世,有
时候还能猜出他失恋过几次。我问她那你看我呢。她说你啊,看不出来,虽然话多,
但是心里的话从来都憋着,谁都看不出来,不过至少算今天应该有两三次了吧。我
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啊。她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她很暧昧的笑了笑。
我说知道我什么啊。她说知道你很多事情的。她忽然有问我有没有和女生经历
过,我装糊涂说经历什么。她却忽然坐起来伸手搭住我的脖子,我也似乎受到了某
种魔力的呼唤,在和她一起倒在床上狂吻起来。
到我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她忽然推开我,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避孕套给我,每次
和卫婕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口服的毓婷,这个塑料袋让我很是郁闷,但是接下来徐
琴那种比卫婕更有女人味的气息弥补了我的不满,我似乎在那一刻忘记了与苏琳的
暧昧和与卫婕的缠绵,而在这种无边的快乐中,我并不知道令我懊悔的事情却正在
发生。
此时的卫婕,正烂醉地躺在一个男人的车里,我不知道这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奔
驰S600还是一辆二手的普桑,我只知道被酒精麻醉的卫婕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处境。
她被一个男人得意地横抱着上了楼,那个男人粗暴的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在痛
苦与麻醉中呻吟着,念着我的名字。
而我,此刻在暧昧的灯光下,徐琴的声音让人迷醉,两人缠绕着试图与对方的
身体融为一体,她白皙的皮肤在完美的保养下,象婴儿一样白嫩光滑,好象任何一
点挤压都能挤出水来一般。
而我的卫婕,她开始感到痛苦,她甚至开始挣扎,她喊着我的名字,身上的男
人,却置若罔闻。
此刻,我却安逸的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赤裸着身体,窗外轻逸的风撩动起窗
帘的一角,乳白的月光泻进来,徐琴的胴体上撒满了银色的光,象一尊卢浮宫里的
雕塑。
卫婕开始反抗,她看见另一个已经发福的男人上来了,看着身旁站着的伙伴,
越来越起劲了,月光撒在他光光的秃头上,他的眼睛象狼眼睛一样泛出的寒光——
她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哭着穿好衣服,感到下体无比的疼痛,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里穿好衣服,然后假意好言来劝,秃头给了卫婕一叠钱,放在桌
子上,说如果缺钱以后还可以来找他,卫婕啐了男人一口唾沫,男人却并不恼,依
旧眯缝着眼睛很猥琐的看着他。卫婕还是哭,她没有拿钱,直接下楼去了,眼泪却
撒满了整个夜晚。
那天夜里,卫婕受了多大的苦,我一直不能知道。事后不久,我偶尔从老大的
一个在健身中心打工的队友那里听到的一些经过。那个夜里,我没做声,静静地听
他讲述着校花卫婕的故事,像在听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讲了一下,开始叹气说,
这真是个命苦的女孩子。他问我说,你认识赵志刚吧,我摇摇头,他却笑了,说你
应该不认识他,但是当年那窝烂人里,没有不认识他的。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李
秃子除了去宾馆,有哪个学生姑娘会被他弄上。
他呷了口二锅头,望着天说道,如果只是去骗一个女孩子上床,大概还可以原
谅,这样的人简直猪狗不如,我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胸口胀得恨不得自己捅上一刀。
我的新朋友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天赵给他打个电话,说
他泡到个妞了,要我去干,我从来不乱搞着玩意,有老婆呢,他拉我还不就是那个
什么腰带的事,你说他这德行我给他带子我的牌子往哪里搁。我没去,他就说要找
张秃子。那姑娘听说是你们学校有名的美女。现在大学生几个找工作容易,一年学
费这么多,出来做点什么无所谓,只要是正当的事,本分就好。赵志刚这小子一直
想上她,没机会啊,那天晚上想起来应该很怪,他电话里也自己说遇到奇迹了,那
姑娘一个人喝酒,他一下过去,喝着喝着就醉得云里雾里了,如果是碰到别人,说
不定还送到医院去怎么的,你说一个姑娘家喝那种龙舌兰酒,多烈啊,喝出毛病咋
办。那王八蛋还管你这个,鸡巴要紧啊,带回去估计就干了。然后第二天给我讲,
说中午干完了晚上就叫了李秃子来,李秃子是个倒药材的老板,老粗一个,还管你
什么糟蹋不糟蹋。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抬头看看夜空,夜在眼睛里湿润了,我不能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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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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