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
那个荒唐的晚上,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一直到2004年毕业的时候,苏琳才
告诉我,她后来所以不反抗是因为心里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那天晚上我占有了她,
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反正就是这样一个念头。
她又问我后不后悔。我却笑了,说后悔什么,我又不是哥萨克骑兵,可以光着
身子在冰天雪地里干,再说了,就算可以,我难道要你光着身子走回寝室才好吗。
她却笑了,说我虽然下流,但好歹还有几分人性。不过那都是后话了,2002年年底
的那个夜里,我一回去就没给卫婕好脸色看,事后想起来才觉得自己报应。
卫婕没问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她的脸色很难看,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大好,所
以也没有好脸色,我说我还想睡一会,卫婕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走到窗台发呆,我
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她不说,我又问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回来变得怪
怪的,卫婕却兀自站在那里抽噎起来,说没事,我问她到底什么事,她还是不说,
哭得更厉害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这样一来二去,实在没了耐烦,顺手把杯子
朝地上一摔,摔了个粉碎,说你他妈到底怎么了,跟个婆娘一样,放个屁好不啊。
她幽怨的看着我,却一下哭得更厉害了,我也没心情管她,脸一转兀自睡去了。
我醒来卫婕没有说什么,她默默的准备好了午餐等我起来吃,午餐有些凉了,
她说去热一下,我没理她,自己吃自己的。她开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我也
大姨妈来了行不行,吃完了碗筷一丢,她问我干什么,我说不干什么,去自习行不
行。
我怕再见到苏琳,复印完讲义,回寝室老大不在,把讲义放在老大桌上,打算
起自习室,还没说话,肖斯文就一下点到我的命门,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脸立刻一红,说没有,肖斯文则一脸的羽扇纶巾笑道,你呀,平时一来就跟
我穷撇,今天急着想走,说明有心事吧。我说哪里哪里,你就喜欢瞎想,甚至没叫
他孽畜。他说其实做了也没什么,男人嘛,敢作敢当知道什么意思吗?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意思就是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什么事做了,就别后悔,反正记得还
就行了。肖斯文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颓唐,好象真的是道出了肺腑。
2004年,《无间道2 》公映引起轰动,我想起肖斯文也说过这句话,就问他那
天怎么要给我说这个,他说他也不知道,于是他又问我,那天我说的经典吧。我说
经典个屁,还不如我的大便有头脑呢。他却又摇摇头说,其实除了“禽兽二元论”,
我觉得关于“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理论还应该延伸一下,我说你说吧说得不好我打
嘴巴。他说,其实呢,很多时候,没出来混,就已经交了一半的定金了,我连说不
懂,他说苦笑着说,我就是这样,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也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带着一大堆复印的讲义去水院的自习室里整理,这边的工科学生比起我们这
些文科专业的人来说显得勤奋了很多,我找了几间自习室才安定下来。我已经将一
年多没去自习室了,感觉上多少有点陌生。刚刚整理完一半的讲义,我的手机却在
这个时候响了。
徐琴给我打来电话,说约我明天出来吃饭,这个电话让我多少有些诧异,我说
几个月没给我打电话忽然约我出来干什么,她说谁叫你不打给我的。我说我还得回
家呢,还要做饭给我女朋友吃,算了吧。她却说明天是她的生日,准备和我一起庆
祝,我见推不掉,就说我去请示我那口子吧,明天中午来不了给你电话。她显得有
些不高兴,但还是说好。
回到家里,卫婕已经睡了,我很奇怪她怎么没去上班。但是我不会问,毕竟问
她怎么没去酒吧上班的问题多少对她有些苛刻,她在桌上摆了半个菠萝,还留了张
字条,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学会削的菠萝,晚上回来尝尝,还不忘记画上一个“^_^
”的符号,我笑了笑,看了一眼睡着的卫婕,觉得先前有些对不起她,给她掖好被子,
自己独自站在窗台抽起了烟。
第二天,我很奇怪卫婕怎么没来接我,然后给卫婕打个电话说中午同学请吃饭
不回去了,她这次没有从头问到尾,说你去吧,我自己解决,我忽然觉得不大好,
顺路买了几个熟菜回家,随便回了个锅,她忽然伏在我身后,问我今天怎么对她这
么好,我说我昨天对不起你,今天怕你生气吃不下饭,她亲了我一口,我笑了,笑
得很无奈。
我给徐琴打电话,还是约我去她家,我问她怎么不找其他地方,她说武汉没有
什么说话的地方,还是家里好。我到徐琴家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问我怎
么来这么晚,我提着蛋糕说是因为路上堵车的缘故。她说你太多心了,何必做这个
破费。
我说无所谓,生日嘛,可惜没资本给你做个大的,而且不知道到底插多少蜡烛,
所以找蛋糕店拿了整整50根蜡烛,她笑了,说别人肯定以为是给老妈过生日,我说
那不要紧,我把剩下的蜡烛留在你这里,来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别浪费了。
我跟徐琴吃得很融洽,她问我最近几个月在干什么,我说没干什么,还不是上
课什么的,无聊死了,我不敢看徐琴的眼睛,所以一直低着头吃,这种感觉就好象
在打电话,而不是吃饭。她忽然问我,那天的事是不是还放不下,我说当然,觉得
很对不起女朋友,她却忽然问我,现在跟女朋友好吗。我说非常好。她又问我刚才
说得这么敷衍,是不是觉得有点厌倦了。这个问题我的确不好回答,还在沉吟间,
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她很机械的问候,我没注意,只是吃菜,她说她还在北
京,庆祝生日就免了,说着说着门铃响了,她说等一下,就去开门,猫眼里一看,
明显吓了她一大跳,还是很无奈的挂上电话开了门。
进来的人差点把我吓了个够戗,这不就是那天在钱柜追着肖斯文打的那个男人
吗。他看了我一眼,朝我警告性的皱了一下眉头。徐婕大概看出点什么,连忙解释
说,我是她在莫大的远房表弟,我当时在吃饭,没看他们,听着这话我想到肖斯文
上次的狼狈经历,我实在不想做第二个被到处追着打的对象,很合作的喊徐琴说,
姐,一起来吃饭啦。那男人才放下一脸的狐疑,坐在一起吃饭,他的脸显得有些阴
沉,但是还是故意做出那种殷勤的笑,甚至还夸赞我说这个表弟真的不错。我问他
怎么称呼,他有些犹豫,还是徐琴先开腔,他姓赵,在华伟上班,以后叫他赵大哥
就行了。他很不情愿的点点头,他又问我的情况,徐琴说我姓汪,在莫大上学,他
点点头,莫大,不错啊。三人的话并不投机,吃完饭,吹完蜡烛,她很不好意思的
说今天下午还要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然后叫赵“大哥”送我回学校。
上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一路上我从观后镜中看到那张阴沉得如僵尸般的脸,
我有些心寒他会忽然从驾驶座上跳起来掐我脖子,他忽然很冷的问我,到底跟那天
一起挨打的几个人是什么关系,我说是同学,他冷冷一笑,还真巧到一块去了。我
假装天真的问他跟肖斯文怎么了,他说没怎么,这家伙很贱,就得打。说得咬牙切
齿,我也不敢多问了,他说要送我回寝室,我想着他知道了寝室在哪里以后肖斯文
算是真的没日子过了,就说送我去教室就行了。走的时候他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
笑,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肖斯文问我怎么回来了,我如实的回答把他的尿都差点吓出来,我说你当年到
底做了什么,他除了承认当年勾引少妇的故事,没有任何细节,还哀叹了一句这个
世界真小。我忽然问他,那个男人不是打泰拳的吗?怎么跑到华伟去上班了。华伟?
肖斯文一下楞了。然后埋头整理讲义,什么话也不说。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