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野菜
一日,母亲打电话过来说,地里的野菜可以吃了,拔了一些,准备给我们带过
来。
我是一名老师,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离家100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城的一所中学工
作。由于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熟悉,加上自己一直进取心较强,有些性急,白天
要上课,晚上还要长期熬夜学习。诱发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在很长的时间里,自己
一直处于思维混乱,六神无主,极端痛苦的折磨状态。
没有办法坚持工作和学习,无奈我在亲人的督促下到姑姑家静养了几个月,之
后又回到老家休息了一些时日,病痛中的我一直想不开,用母亲的话说是钻了牛角
尖。可当时的我并不那样想,清醒时一直觉得没有好的可能性了,那时我真的是好
绝望。我只是想要失去工作了,要失去爱人对我的关爱了,要失去面子了,也许将
和街头的傻子、二流子一样漫无目标的生存下去,时刻忍受着病痛和别人嘲弄 的目
光,那和死又有什么分别呢。有时到半夜时分,病忽然发作,大脑中一片空白,不
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干什么,也睡不成觉。开始陪伴在我身边的竟是我的母亲,
她象哄小孩子拍着我,唱着童年熟悉的小调。值得庆幸的是我在思维最混乱时也能
把握自己的行为,一发病便马上吃药,在药效中沉沉睡去,没有了梦,只有浑浑沌
沌破裂成碎片的五颜六色的东西。由于那种药对身体的副作用较大,吃过后全身便
没有了一点力气,就连翻个身都是要忍受着难以言表的痛苦的。常常如此,如此反
复,信心早已没有存在的地方了。
母亲是一个标准的农村人,19岁便早早嫁给了父亲,一直过着农民耕作不息的
生活,农忙时常常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很晚才能回家。我并不能体会得到父母劳动
的辛苦。他们为了我的学习也很少让我下地。我那时学习也很努力,最终也考上一
所省内较为出名的师范院校。毕业时便抱着忠孝不能两全的思想,下决心要干一番
事业,闯出一条路,通过双向选择到离家较远的小城工作。我初得病时,母亲丢掉
手中的活匆忙从家里赶了过来,但无法和我沟通,只是陪着我落泪。
当我回到老家后也只是躲在家里不出来,父亲略通医道,到处寻求良方给我治
病。当别人问起给谁治病时父亲总是说给他自己找的药,年届50的父亲知道我的心
理。
在我自己看来,的确是一个奇迹,一过年,病情好转,基本上算是稳定住了,
便随着妻子回到了工作的小城。上班以后,父母也时常放心不下,到乡邮电所打电
话过来,后来为了联系方便,干脆在家安了部电话。
以前在家,每当野菜能吃的时候,我们总要到地里拔一些,图个新鲜,也给餐
桌上增加点花样。这时的猪毛菜也很有风味,用热水一煮,凉水一过,拌上蒜泥,
非常爽口。
母亲从百里外来时,果然带了一大包猪毛菜,“没什么好带的,让你们吃个新
鲜吧”母亲低低地说 。“好,太好了”,妻子一把接了过去,很高兴地说:“这
野菜我爱吃”。我大口地吃着那略带着草腥味的猪毛菜,一种很久未体会过的亲切
感油然而生。猪毛菜虽丑,但它生长在家乡的土地上,是家乡的泥土孕育出来的,
根茎中包含着家乡水土养育的绿汁。
母亲来后,帮我们拆洗被褥、做饭。 她忙习惯了,手边没活会觉得闷。母亲
不能读书看报,也不愿看电视,确实没什么可干的了便只有躺在床上。“下次再来
时,我就带些活来,省得闲得发慌。”母亲私下对我说。
野菜很快就吃完了,但吃野菜时那种独特的感觉却一直存在我的记忆中,直到
现在,那怕是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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