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undlessly Snow漫天雪
作者:藤崎小玲奈
前言:(在决定动笔写这篇文章时,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想离月亮近些吗?到楼顶平台上仰视,触动你恹恹欲睡的心情,让月光充满
你的视线。
上弦月,如果听过许志安的《上弦月》,那么在有标准上弦月的夜晚,就会
对此倍加留心了。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望着月挂树旁的一弯弦月,似有凄凉。
如有冷风拂过,汗毛竖起,鼻涕随即流出,呃……若恰逢花好且清爽之夜,便是
浪漫+温馨=感动了。
满月,一年中能有几次真正的满月呢?我对于天文上一窍不通,所以不敢妄
下判断。无疑,即使再寒冷的天气,再凄凉的夜晚,鼻涕再如何长流,看到这一
轮满月都会将情绪调转360 °。若又恰逢花好,再加月圆,气氛融合,温馨之意
涌上心头,至于是否有浪漫,是否有感动,也许就浪漫得不是地方,感动得不是
时候了。毕竟满月之日是团圆之时。
我们最常见的月亮总是不会如同上弦月、满月时那么易烘托气氛,但在皎洁
的月光下,可以憧憬的事却有许多许多,可以站在月下许愿、祈祷、祝福。
每个人赏月的感觉不同,而和谁一起赏月就更有不同的感觉,苏轼不也曾有
《明月几时有》这曲吗?流传至今,恐怕传唱的不止是这曲的绝佳美句,同时也
让我们感到月光的动人魅力。
今夜我依旧坐在窗前喝冰水,望夜空、默叹着,却许久不见那时盈时亏的我
原本熟悉的月亮。怀念它的皎洁,怀念它月光洒满大地的轻盈。
偶尔可以在这里独自享受静谧中的安逸,也还真是庆幸。白日里这四周是何
等的喧嚣、人声鼎沸呢!
当你趴在桌上,闭上困乏的双眼,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会是什么感
受呢?
〖一〗
这是我第二次打破鹅绒枕头了。轻盈的绒毛在空中盘旋飞舞,如雪一般,随
风在空中恣意跳着芭蕾,充满了整个房间。伸出一只手去抚摸那即将落下的雪片,
能够感触到它的轻柔,时间仿佛随着这雪片落下的速度渐渐地慢了,心情也由于
这漫天雪而逐渐平静。
Kirin 在昨天回日本了,和她一起生活了两个月,感到很快乐,心情总是那
么晴好,改变了我的生活。她的离去,让我略渐失落,因此,这个新换的鹅绒枕
头就无辜了许多,被打破了,也希望这漫天雪的坠落,让我想起许多许多……
清晨5 点半,天刚微微蒙亮,隐约看见几丝曙光,但还是被黑夜笼罩。天空
中几颗明星与月光交相辉映,闪闪发亮。晨跑的人并不多,我已养成了这习惯,
以前,对新加入这行列的人还较为关心,但这些人往往是跑两三天就不能坚持下
去了,所以现在对一些新来的长跑者总是熟视无睹了。
呵一口气,暖暖手,开始跑步,晨跑总有晨跑的好处,可以比其他人早些知
道哪家店要大甩,哪家店要“自杀降价”。商家往往是利用这个时候挂上醒目的
横幅,以便上班及上学的人在下班或下学后来采购。而今天除了看见某鞋店“自
杀”横幅外,还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旅行包在用英文同那些挂横幅的人交流。
出于好奇,我想上去看看。那些挂横幅的人大多是外地民工,哪会懂得英文?
小姑娘见我跑过去,也很欣然跑过来,问“Excuse me.”接着递给我一张纸,我
拿过来看,是个地址,离我家不远,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我认识的。"You find
it?" 我问她。她见我知道那儿,便高兴地点点头,并用极不流利的中文告诉我:
“我、外、祖、母、家。”很费劲地吐出这五个字。“我带你去,follow me !”
我决定带她去,可是据我所知,那位老人在一个月以前已经去世了,这个日本女
孩千里迢迢来到北京不会就是来看她外祖母的骨灰吧?无论最后会怎么样,我也
没多说什么。只是尽快地把她带到那儿。
终于到了她外祖母家,看来她完全不知她外祖母已经过逝了,敲了半天门没
人来开。本来心情已变高涨的她,又一次沮丧了。“你不知道你外祖母已经去世
了吗?”我问。“What?She has died?No. ”她说着便呜咽了,靠在我身上就
哭起来。我想待她哭够了,先把她带回家,然后和家人商量一下,再想办法。
还好那位外祖母的女儿和我母亲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才决定先收留她,
然后再和她父母取得联系,把她送回日本,就这样,我多了一个妹妹。
到了早饭时间,我们更加多了许多交流,还好,她可以听懂一些中文,还只
是些很浅显的中文,若是略微难的词语,便会满脸茫然,急得要命了。
此时太阳早已升到半空中,光线变强了好多,我也能看清她整张脸了。
好一张娇俏的脸蛋,皮肤细嫩,平滑略微向上挑的柳叶细眉,一双长睫毛的
大眼睛嵌入其下,更显可爱。
“你叫什么?”我问。“Kirin.”她已不再那么消沉了,微笑着对我说。可
以看到嵌在双颊的小酒窝。“好可爱的名字,我叫Rainy.”相信告诉她我的英文
名她念起来会舒服些,不至于走音。“你多大?”我继续问。“15. ”她喝下整
杯牛奶,看来是有些饿了,并反问道,“你、呢?”“比你大两岁。”我微微地
笑着告诉她,我很喜欢这个小妹,她始终对我笑,可爱的脸庞让我难忘。
“我去上学,下午四点才能回来,多休息一会儿,好吗?”我安排好她,让
她不至于很无聊。
路上景色非凡,雨加雪的糟糕天气,槐树叶被冰茬打落,冰夹杂着树叶掉到
头发上,身上,湿漉漉的到了学校。
“Rainy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校队的比赛?这可是在争夺冠亚军哟!”同
桌的女生对篮球赛颇感兴趣,提议一起去,随手递给2 张球票。“球赛?咱们学
校就没一次得过冠军,至少据我所知是。今年也不会例外,再说也没咱们高一的
事儿呀,全让高三的占尽风头了。”我说的是事实,连替补队员都是高三学长,
这些高一男生也只能再等个两年半才能重见天日了,更何况明天是星期六,我还
想到花卉市场去买些鲜花回来呢,那么喧闹的篮球馆,我才懒得去,随手扔掉了
票。
几乎班中每个人都在为明日的篮球赛沸腾着,连班主任也不例外,还说明日
要亲临现场观战。“明天是玉蝴蝶的最后一场比赛吧?”两个女生正在讨论赛事,
我这多事的耳朵一不小心听到了。“他要退出校队了?”又来了一个女生,“恩,
据说是,这可是他最后一场比赛了,看来咱们学校取胜的希望就更小喽。”听了
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绰号叫“玉蝴蝶”的人是对方那一队的,我对此人也是略
有耳闻的。据说这蝴蝶的三分球投中率是96% ,更是个超级篮板王,或许这传言
有点言过其实,有一件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在他这些年的球赛中,80% 的都会
被红牌罚下场。而其学校篮球队在胜了这场篮球赛之后也能谢天谢地地送走这位
犯规瘟神——玉蝴蝶了。因此这场冠军争夺赛,我们输定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呀,听了他们吵了一天的关于球赛的事后,可
算能够安静一会儿了,回家路上可以看到许多人在草坪中央放着风筝,眼前一片
空旷,顿时便心旷神怡。
〖二〗
在我到家前的三十秒,还不知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当我踏进家门的第一步,
就已经颓废不堪了,我的天——Kirin ,买了至少数百朵鲜花,就算附近花卉市
场的花再便宜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到处被鲜花所覆盖,一股股沁鼻的花香扑面
而来。不知爸妈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Kirin 反而不以为然,还告诉我,这儿的花,比起她家来少了好几倍呢。微
微歪着脑袋,长吸一口气,享受着鲜花带来的自然的气息,她像一个小天使,那
样充满稚气,那样可爱。
“你知道吗?我本来明天想去买些鲜花的,谁知你今天就买来了这么多……”
我边整理花边说。“Rainy ,Go to see site basketball match together,go. ”
(Rainy ,一起去看场篮球赛吧,去吧。)接着她递来了两张球票。这让我有些
茫然,她递来的票正是明天我校篮球队和玉蝴蝶那队的冠军争夺赛!“可我,不
想去耶,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我否定了她的提议。“Beg you !Beg you !
(求求你了。)”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让我无法拒绝,又问:“你真的很想去么?”
她先点点头,又说:“Request !(拜托!)”“好吧,我带你去!”这一决定,
让她兴奋得几乎快要蹦起来,在我看来她的反应有点过度了,没必要这样,难道
她也是想要看看那个神奇人物——玉蝴蝶么?
在入冬季节,还能有16℃的好天气,且阳光明媚,还真是不易,两排槐树叶
早已变为金黄,在阳光照耀下,愈显耀眼。
喧闹的球馆本已人声鼎沸,在两队球员出场后就更显热闹了,熙熙攘攘的人
群,此起彼伏,我和Kirin 坐在本校方,挑了一个很好的前排座位。
“哪个才是‘玉蝴蝶’?”我问旁边正在尖叫的女生。
“那个呗!”她向前一指,又继续尖叫。
“传球的?”我仔细观察又继续问。
“不!”她用力跺着脚。
“那是那个接球的?”我还是不知道是谁。
“是正在投球的!不!又传出去了,是那个!”她指了三下,我的眼睛跟着
她的手指头转了好一阵。
“什么呀!到底是哪一个呀?”我在想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号码呢?
“等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指吧!”
她倒是蛮不客气的,我便“呵呵”一笑,没把这话当回事,继续吃零食。正
在庆幸只有右边的女生在尖叫,左边的Kirin 只在默默观注的我,很欣慰。“Beautiful !
ye!”Kirin 忽然蹿起来,我手中的卡迪那撒到地上。“怎么了?怎么了?”我
问!“灌篮呀!”我还在四周询问,只听到有人道破尽人皆知的大事。场内的解
说也在高呼一个名字——“玉蝴蝶”!他被数人包围,更有甚者抛上去了几支鲜
花,这还真是观察这位超人的最好机会,瞪大眼睛看着,可惜场上人太多了,看
不清。Kirin 开怀地笑,得意地笑,兴奋地跳,明眸善昧,和那群追随者们一样
大叫着他的名字——“玉蝴蝶”!
在人群中,我看到一身影,一只蝴蝶的身影,红色的球衣与红色的篮球鞋,
高举着右手,指向天花板,看不到正脸,却只能看到一个手指成“一”状,和人
群一起欢呼跳跃,就这样,半场结束了,中场休息。
刚才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女生忽然想起要给我指那位蝴蝶兄,所以很兴奋地跑
到我面前,拽着我的手,说:“我带你去!”当我正想说“不用”时,我们已经
离开了看台。Kirin 见状蹊跷,也跟着跑了出来。
我们三个绕着球场跑了一圈,也没看见其踪影,连休息室也去过了,我们突
破重围,冲进休息室却不见一位队员,只见一群女生在摆放鲜花及礼物,我们被
这种场面吓得目瞪口呆,之后道了声“Sorry ”,就赶忙奔回看台了。
歇息片刻后,我跟Kirin 说:“他的追随者太多啦,都成偶像了!”Kirin
有点听不懂了,满脸茫然,眉头一皱,很着急地说:“What?What?”我解释说:
“The girl that is such like them see a lot ,is his fans !”接着指向
那群尖叫的女生。“我、也、好、喜、欢、的、呀!”Kirin 明白了我的意思,
很快便转变了情绪,又笑起来。
球馆好不容易才从白热化阶段降了些温,可是空气中混杂的物质实在是污染
超标了。我想到外面走走,在众人都在乞盼后半场开始时,我竟去散步了,此时
对方已经超出我队27分,机会不会很渺茫,因为玉蝴蝶已经犯规4 次了,再有一
次他会立刻下场的。无关其他,我去散步……
阳光愈加强烈,那些树叶更加灿烂耀眼,阵阵风拂过,连树枝也跟着摇曳,
呵一口气,无限爽意,此时才会明白什么叫“新鲜”。
终于明白了辛弃疾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是何等感觉了,我们绕了地球数圈,也没找到这只非凡的蝴蝶,想不到在我“无
关其他”欣赏初冬美景时却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身影。
披了件长款灰色大衣,换掉了红色篮球鞋,竟穿了一双崭新的黑皮鞋,从这
个角度看,他似乎没有在篮球场上显得那么高,也就180cm 吧,头发已经被吹得
有点乱了,随意飘动,似乎他并不注意自己的头发,尽管被吹乱了,也不会特意
去抚平它们,任它恣意飘动。并没有和他同龄人脸上一样的稚气,而多带些成熟。
之所以能认出他是因为他里面还穿着红色的球衣,再加上那个较为熟悉的背
影,更让我确定,那就是玉蝴蝶。
“你是……玉蝴蝶?”我想确定他不是模仿秀。
“是。”他点了一下头,“我不签名,再见。”他转身就要走。
“我不是找你签名的,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他原本
冷静的脸略显失色,连忙说:“一会儿再问,先跟我来!”他竟拉着我往外跑,
三秒钟后便明白我们如此之狂奔的理由——蝴蝶的Fans来了。
他跑得自然比我快,由于我的存在大大见减缓了他的速度,可是即使拽着一
个我且穿着皮鞋能跑这么快的人我还真是很惊诧,而Fans们的穷追不舍与无限耐
力也是令我瞠目结舌的,我们跑了三条街,拐了六个corner终于到了尽头。Fans
们仍然紧随我们之后,我们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气喘吁吁,本来就不觉得凉爽,长跑了几千米,不,应当
说是越野赛,更是满头大汗了。
“你,刚才,要问我,什么来着?”他略表示着无奈的情绪却是笑着问我。
“啊?”我也微笑道,“我想问你为什么他们叫你‘玉蝴蝶’呀?”他无视其他
人的存在,单独和我一个人交流,更没有责备我。“这……”他又笑了,“好难
回答的问题,都是大家喜欢这么叫的。”说罢,他向所有人,“我已经说了,打
完这一场我就不再打比赛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新偶像多得是,而我,不是……”
他从人群中慢慢走出去,两旁的人依依向后退一步向这位故人送别。
我才想起Kirin ,她还在篮球馆,于是又狂奔回去。
“What's wrong?”Kirin 见我气喘吁吁。“没什么,只是参加了越野赛。”
“Rally ?I want to try it!”Kirin 的积极性被我这一句话调动了,无心看
比赛了,说着就想走。“哦,不,只是一个表述上的‘越野赛’,恩,事实上…
…”真不知怎么跟她解释了。
还剩下五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我校队胜出四分,由于下半场玉蝴蝶未上
场,我校胜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玉!蝴!蝶!”“玉!蝴!蝶!”“玉!
蝴!蝶!”所有人都在叫喊着这个名字。
原本对我校球队丧失信心的我,现在却是信心百倍,因为我知道,他八成不
会来了。时间还剩下三分钟。我们始终领先四分。
“换人!”听到台下教练叫道。玉蝴蝶回来了?真的,他真的又回来了。
“他们有救了!不会输了!”我竟在帮他们加油,而且异常兴奋。
“只要再进三个球,我们再坚持两分钟,我们就赢了!”玉蝴蝶下达了最高
指示。接着,他轻轻纵身跳了两下,便立即跑进场。此时,没有喧闹的欢呼声,
屏住呼吸,来观赏这场表演。
由于出其不意地出场,使这个已经成为定局的结果起了转变,分数立刻起了
变化,他奔赴于前后场,而其他人却只能当他的光晕,随他一起发亮。金子终于
发亮了。还剩27秒,以123 :120 领先三分,很难定夺这是否就是结局,因为还
没有看到最后那一个灌篮,还剩10秒,他拿到球了!
8 秒,他奔中到场了……
6 秒,到达三分线了……
4 秒,他快跃起来了……
3 秒,球离篮筐近了……
2 秒,手臂抬起来了……
1 秒,球灌到网中了……
球进了!真的进了,比前半场的那个灌篮还要漂亮!他双臂悬挂在篮筐上20
秒,终于落到地面,向观众致意,比赛结束,他们赢了!全场鸦雀无声,听得到
他的呼吸声,我抑制不住情绪,竟跃起来,大声说:“Beatiful!玉!蝴!蝶!”
这句话使还沉醉在美梦中的所有人惊醒了,又听到了同开场前一样的喝彩。他看
见我了,反馈给我的是一个微笑……
“You like him?”Kirin 问我。“是崇拜,不是喜欢!”我义不容辞地回
答。“You like him!”Kirin 很确信自己的判断,并用手在我面前画了颗“
(”,再朝我“嘻嘻”地笑。“You think of what ,I want can like him !
(你在想什么呀?我怎么会喜欢他呢?)”“Deceive person!Deceive person!
(骗人,骗人!)”Kirin 又笑了。
〖三〗
冬日的太阳很柔和,圆盘外端的光晕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亮,直到升到高空,
照亮整个世界,才能完全感受到它的温暖。
冬日的月亮更显寒意,弦外端的银白色光晕随时间推移而失去光芒,直到太
阳的出现,它也隐隐约约不见了踪影,寒意也随之而去了……
据Kirin 提供的电话,地址,我们没有找到她的家人,因此,她还会在我家
再住上一段时间。
“Happy new year!”Kirin 的祝福。“今天是12月1 日,还没到新年呢,
不要着急嘛!”我拿日历给她看。“oh?”Kirin 放下手中的气球,“新、年?”
“这里不过圣诞节,只有元旦、除夕。”我想说明这一点。Kirin 摇摇头,又继
续给气球打气,说:“热闹,才、这样!”“呃……应当是‘这样才热闹’吧。”
我没有阻止她布置我的房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把房间布置得这么‘色彩斑斓’
了。
12月3 日,我要开始在课余时间学德语了,从晚上6 :00到9 :00. 匆匆忙
忙吃完晚饭,又坐车上学去了。
第一堂课充满好奇,每个人都是睁大了双眼,尽管还听不懂老师到底在说什
么,我们就像刚开始“呀,呀”学语的孩子,从一个字母开始学起。
“对不起,我迟到了。”打断了老师的讲课,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
中到他一人身上,我在忙着抄笔记,由于座位比较靠后,再加上视力不是很好,
所以只有借后面的笔记用了。“这儿,没人吧?”这人问我,我方才抬起头,说:
“没人坐。”这人使我愣住了,手中的笔从指尖掉到地上。我又支支吾吾地问:
“你是……玉……蝴蝶?”他也忽然想起来了,几乎做着与我同样的动作——深
呼吸,再异口同声地说:“原来是你呀!”真是不亦乐乎。
我竟然和他坐着同桌听课,这真是始料未及的。
课间。
“你叫……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在我的笔记本上寻觅着我的名字。
“Rainy.”我翻开给他看。“哦,我就不用说了,玉蝴蝶,你知道的。”他在欣
赏我的名字。“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打球了?”这是我最好奇的事了。他略
加思索才回答:“好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的。最恰当的解释也是最简单的解释:
不感兴趣了。而最实际的解释是:……恩……练篮球的时间,我可以去干许多别
的事。”“比如呢?”我问。“打工。”他回答。“打工?为什么要去打工呢?”
我又问。“赚钱呀。”他也许觉得我问的似乎太草率了吧。“你很需要钱吗?还
是只是觉得好玩?”我说得很快,几乎不容他再想想,可又一想,这已经一步步
逼近别人的隐私了,不应该问下去的,可是又连忙道:“恩,好啦,这不该我问
的。”我问得太卤莽了。“一会儿去吃夜宵吧?我知道与一家很好的。”我的提
议。“一会儿我要去打工呀,改天吧,好吗?”他真的好忙。
看看表,已经9 点多了,天气好冷,说句话都可以看见眼前的“白气”了,
路过麦当劳,喝杯热巧克力吧,然后再回家。
打开盖,挨近杯口,能够闻到巧克力的浓香,混杂着奶的清甜,随热气冉冉
上升,向中央吹一口气,由圆心向四周荡漾起层层圆晕。坐在这个窗口,可以看
到长安街。街灯,建筑物上的灯依然燃着,照亮整条街,街上没有几个人影了,
晃动的尽是树影。
到家时,全家人都已经睡了,我却打开日记本,总觉得想写点什么,可当提
起笔,却又写不下去半个字,这还真是个不眠之夜,抱着一个鹅绒枕头,想着明
天又要去上德语课了,更是感觉有些激动,将枕头抛向空中,手用力拍向两边,
“嘭”,枕头破了,像雪片一样的鹅绒从空中徐徐下落,落在头上,被子上,地
上,到处都是,没有开灯,却可以感受到它们是如何轻盈地落下。
辗转反侧了好久好久,终于睡下了,不知是何时,似乎睡下不多久,闹铃就
响了。
“Kirin !”我想尽快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她,“昨天我去上课,你猜我看
到谁了?玉蝴蝶呀!”Kirin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手像小鸟的翅膀一样上下舞
动着,问:“Butterfly ?绿、蝴蝶?”“不是那个飞的蝴蝶呀!是那个……灌
篮的玉蝴蝶!”我已是有些语无伦次了,只是想解释明白。“哦?上课起一?”
她的语法真的很差劲。“哈,是一起上课,起一,起一!”我也随她去了。“Ye!
Do you know that I how to think ? This is called reason. 缘是。(你知
道我是怎么想的么?这叫缘分呀!)”她说着又用双手在我面前画了颗“(”。
又一节德语课,所有人都没有了以往的陌生,尽管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年
龄也大小各一,但还都是滔滔不绝地讲着。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难不成他又要
迟到么?渐渐感到掌心有汗渗出,随后连额头都有点冒汗了,还有一分钟,听到
有人跑来,一阵皮鞋声,抬头看,真的是他!“还以为又会迟到呢。”我开玩笑
说。他用左手把书从书包中掏了出来,拿出笔准备上课,露出丝丝疲惫,却是微
微一笑,没说什么话。
左手拿笔,用左手做笔记,始终都没伸出右手。我见状奇怪,问:“你右手
怎么了?”他这才缓缓地把右手伸出来,可以看到手上缠着一层层的绷带,“怎
么弄的呀?”我猜想也许是烫伤的吧。“没什么,不过是擦伤的。”他又把手缩
回去,继续用左手写字。“我帮你记吧,你那样写,太慢了。”说着便把他的笔
记拿了过来。他有点觉得以外,但这也是迫不得已,依他用左手写字的速度是一
定跟不上老师的板书的,便道了声“谢谢。”
翌日,我到了学校才知,原来玉蝴蝶的手不是“不过是擦伤的”,而是参与
群架,砍伤的……
一直不能理解朱自清先生的《绿》中的“温润”一词的含义,兴许是我对这
些无温度、无感情的石头未曾深探究过吧,我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万万想不到,
他会去打架,这有点可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无缘无故的去打工,退出球队,
一系列的事,让我越来越不明白了,他不是一块石头……
坐在座位上,感到丝丝寒意,手指尖冰凉依旧,冬天除了会带给我们这种寒
冷,还有什么呢?
〖四〗
走在路上,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人……
迎面走来,我看到一个正在等待的人……
我,一直寻觅着……
他,一直等待着……
“晚上好!”玉蝴蝶的问好,今天他比我到得还要早。“你也好!”我就装
做什么都不知道吧。“今天我放假,晚上去吃夜宵,怎么样?”他很是兴致勃勃。
“恩……好呀,一起去吧。”我欣然答应了。
这天的课似乎过得很快,转瞬间,三个小时过去了。
如果要想在北京找一家可以开到九点以后的饮食铺,相信除了麦当劳,肯德
基,就是永和大王了。我们自然选择了最后者。
今天似乎都很没有胃口,吃了几口混沌,就不想再吃下去了,不光是我,他
也一样。
“你……”我们同时问了对方,却又都收住了口。我示意让他先说。他只点
一下头。
沉默了十几秒,他终于郑重地问:“你喜欢我吗?”我抬起头,深呼吸,学
着Kirin 的样子,在他的面前,画了一颗“(”,说:“……喜欢……”他的眼
睛立刻睁大了,学着我的样子,在我的面前,画了同样的一颗“(”,说:“I
love you……”
回到家,开始整理笔记,才发现,我的笔记里,夹着一封信——“Dear Rainy:
从未让我因为一个人而这样踌躇过,当你抬起头,让我看到你,忽然想起那个在
篮球馆大叫我名字的你,那个和我一起在车水马龙之间穿梭的你,那个为我喝彩
的你……我对自己说让我忘了你吧,可是上天一定要我再一次见到你,德语课的
偶遇,让我相信,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不信神,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只相信,我
爱你!心跳随你的欢笑一起搏动,倾听你的支言半语,真的想化为你四周的空气,
和你共同呼吸……
……
……“
“Yesterday evening , it is to go out together with butterfly to
just return so in night , be ? Is said by me in ?”(昨天晚上那么晚
才回来,是不是是和蝴蝶一起出去了?被我说中了吧?)Kirin 起得很早,便先
来找我。“算你聪明呀。”我说,“而且,昨天,你猜他跟我说什么?”Kirin
晃荡了两三下脑袋,说:“He says surely: "I love you!" as incorrect?”
(他一定说:“我爱你!”对不对?)我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这么难的一题居
然让她蒙对了:“恩,小丫头,很厉害嘛!”Kirin 这次依然由于我的夸奖而微
笑,酒窝似乎比以前更深了,来我家一阵子,她变胖了一点点。
“联系到她的妈妈了?真的吗?”我得知了最新消息。“When can I leave?”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Kirin 问我。“大约十二月底,31号吧。”我翻翻日历。
“That I can't see you, I can miss you.”(那我就见不到你了,我会想你
的。)Kirin 正是担心着此事。“不要担心呀,你放假的话还是可以来看我的呀,
我家时时刻刻都欢迎你!”我安慰道。“欢迎、我?”她笑了,又是那张笑脸。
“恩!”我点点头。“Good sister.”(好姐姐。)
玉蝴蝶依然在忙着他的工作,他的学习,成天总是那么忙碌,因此,我们之
间也就少了许多的沟通,但也都希望即使缺少这种语言上的沟通,也能维持那种
心有灵犀的感觉。连打电话也是一样,没有那么多话好说,一次母亲路过,都在
问“你们打电话怎么不说话呀?”我不禁暗笑。恋人之间需要相互的信任以及了
解与体谅,即使算是无话可说,也被我笑称为“沉默是金”了,即便只能听到对
方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圣诞节的夜晚看窗外的
雪,在情人节时细细地品尝巧克力一样,这叫缠绵。
“今天下了第一节课我就得先走了。”他传来了张纸条。“去干吗?”我问。
“有点事。”他又传回来。“很着急的事呀?非去不可吗?”我略有担心。“非
去不可。”他很确定。“那……可以说说去干嘛么?”我想知道真相。“找人呀。”
他回答得不完整。“我明白了。”我知道要去干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了?”他
也想知道。“你刚刚回答得不完整,现在我帮你补充上呀,找人去打架是吧?”
我补充得相当完整,且正确。“恩。”他只写了一个字。他拿的纸条始终都没传
过来。五分钟后,我又传过去一张:“可不可以不去呀?算我求你。”“可我一
定得去。”他意志倒很坚定。一节课以后,他走了,我左边的座位空了。我没说
再见,没道晚安,更没目送他。
这天以后,我连续三天都没去听德语课,感冒了,既是个请假的好借口,也
是躲避SB的好借口。
“什么?要给我转班?为什么?”母亲刚刚宣布了一个消息,要把我从德语
班的二班转到一班去。因为以前我总说坐在后面看不清,结果一班刚好有个学生
转到法语班去了,因此有个空位子,而且还是第一个,正和我意,可是,只有一
个位子,而不是两个,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班上课的时间是在周六,周日呀!我
的天!
阴郁的天气,使人感到颓废不堪。我哪都不想去,只想见他一面……
两个星期过去了,他家的电话不知怎的,总是说线路问题线路故障,根本打
不通,而我家那电话就……
在学校打篮球,一位朋友竟无缘无故的冒出一句“沉默是金!”这更让我说
不出话……
这件事就因此而一直耽误下去,这么多日不见,我真……想他……
12月31日,我的整个房间已经被气球与鲜花包围,那简直就像是天堂,那么
绚丽的色彩,和Kirin 一样可爱。
“I will return Japan , you must take care. Wish you happy !”
(我要回日本了,你一定要保重。祝你幸福!) Kirin说着泪水便落下来,我边
递给她面巾纸,边慰藉她说:“你也要保重呀,要听话知道么?”四行泪簌簌地
流下来……
〖五〗
收拾完地上的满地鹅绒,默叹这鹅绒枕头的不幸,又不知Kirin 在做些什么,
时时挂念着她,花儿的清香已不再沁鼻,早已沁人心脾了……
“等一下!”有人在敲门。我正在拿新的鹅绒枕头,却来不急放下,抱着枕
头赶忙去开门。
是……玉蝴蝶……
“刚刚打破了枕头么?”他拾起一片鹅绒。我略微点点头,告诉他一个真相:
“知道我第一次打破鹅绒枕头是为什么吗?”他等待着我的答案,我继续说,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他拿过我手中的这个新的鹅绒枕头,说:“我来帮
你……”
轻盈的绒毛在空中盘旋飞舞,如雪一般,随风在空中恣意跳着芭蕾,充满了
整个房间。伸出一只手去抚摸那即将落下的雪片,能够感触到它的轻柔,时间仿
佛随着这雪片落下的速度渐渐地慢了,多希望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啊……我们
欣赏着这醉人的美,漫天雪沸沸扬扬地飘落而至,我忽然想起了《飞鸟集》中的
一段文字:“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寻觅的永远在寻觅……
等待的永远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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