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神的呼唤
作者:藤崎小玲奈
如果想让我吃光周三或周四午餐中的鱼排,这简直比让我放弃我的小说还难,
同理,想让我放弃我的生命——写小说,除非我会吃光那三块鱼排。这也算是一
种不良饮食习惯,吃东西挑剔得很,这便是作者。
一直想写一些关于神学方面的文章,就到处搜集资料,甚至开始研究亚当和
他的庞大家族的辈分关系。逐字逐句地阅读《圣经》,也到处采集神的传说,以
及一些故事。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其实,那哪叫信,用一张“N 次贴”
贴到了我的英语书上。
“ReiRei:您好!
得知您欲知一些关于神的资料,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可以给予帮助。事实
上,我自己以为本人是与神有着某种联系的,我会与您再联系。
卮子。" 我拿着这张便条,没有地址与联系电话,至于他是如何得知我的,
我更不了解,再说这英文名是一位故人帮我取的,知道这名字的人为数不多,他
怎知的?于是,我便布下天罗地网,像抓罪犯一样,寻找“卮子”。
Lain是我最好的朋友,还一直讽刺我说:“等你搞清亚当和他后代的亲属关
系时,那个卮子就出现了。”她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她根本不喜欢这个“自愿”
提供资料的人——卮子。但我仍然持己见,寻找卮子。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容易吗?
当然很难,更何况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
收到便条三天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时间:2 月27日。
难得标准的上弦月,寒风凛冽,却开着两扇窗子赏风景,月光皎洁吗?当然。
不似太阳耀目,惟有月亮盈亏之多变,难怪连传说中也多次用月亮烘托气氛,这
便是自然吧。
(2 月28日,事情有了进展)经过许多朋友的帮助,包括学校,附近小区,
差不多都查遍了,然而,最终结果——没这人。
我几乎已经放弃寻找卮子了,而不久后我又收到了一张便条……
“ReiRei:
今天中午欲与您见面,吃午饭如何?请于中午12:20在XX等我。
卮子“
照旧这张便条贴在我的英语书上。
“不可以去!你又不知道他是谁,这么贸然前往,你不觉得危险么?”Lain
以及几位好友都这样说。“可是,如果一个作者连这么点探索精神都没有的话,
还谈什么创作?”我的驳论。“哦,我单纯的ReiRei,你应该把安全防在第一位
才对吧。”“可是……”
由于他们的强烈地阻止,无休地争执,我决定,还是要去!当然是偷偷去。
我决定早到些,坐在离安全出口较近,又有电话和警铃的地方。
我探头探脑地走进去,看看有什么可疑之人,譬如:卮子。挑了最易报警和
最易逃跑的位子后有点放心了。
12:23终于看到卮子,天哪!是Chen!他给我起好英文名字之后,就杳无消
息了,这个我儿时最好的玩伴,一时间,让我忽然想起小时侯的许多许多事。仍
旧是那样:目光柔和,淡如乐百事纯净水,毫无杂质的感觉,如果把这瓶纯净水
中加些香精,红茶,看来不用再加工,变是带冰茬的“统一冰红茶”。记得在研
究印加人时,我特别了解了最后一位称为“依塔”的国王,卮子和他一样,柔和
的目光,简单而深奥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却是人进人爱,只可惜,这位君王难以
逃脱被绞死的厄运,卮子虽一样与世无争,但却与“依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我惊叹了半天,终于问“像鬼一样现身,真是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就算是
惊喜,也没有必要拿神来开玩笑吧。”他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我没有开玩笑,
这是真的,我可以听到神的呼唤。”“恩?”我对这句话很感兴趣,“聆听神的
呼唤?”“如果不是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就表演给你看了。周日吧,如果周日阴
天了,我就让你知道社么叫‘神的呼唤’。”就这样,我们约好了周日再见。
出乎我的意料,又心叫大事不妙,他竟然叫了鱼排!自从吃了学校的营养陪
餐后,我已经读鱼排有种厌恶感了,但却没有推辞,还津津有味地告诉他:“比
学校的好吃耶!”
卮子,也就是Chen,我的邻居,他家失踪了至少有四、五年了,我的英文名
——ReiRei就是拜他所赐,这位古人的突然出现还真是能使聒噪的鸭子也变得安
静呢。
托那几块鱼排的福,我当天下午腹泻,逃过了体育课,同时也逃过了1500余
米的长跑,但我仍发誓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谁请我吃鱼排,我都会义不容
辞地说‘我不吃’。”
北京突然刮起大风,我憎恶这狂风肆虐的天气。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迎风即
流泪,所以根本看不清什么,于是这种天气也就成了我的克星。
经过这样的大风挂了两天,致使星期天是个较好的天气,故无法如约前往。
春意盎然的天气,真是让我失望。写小说用的专用纸用光了,这可是我的致命伤,
灵感全无了,所以立刻去买。然而,没有我所要的那一种。又跑到隔壁一家,更
远一点的,再远一点的。转了七、八家,终于买到了,而这个时候有已经下午四
点多了。
路边有卖小鸭子的,我看到这种毛茸茸的小家伙时总谁凑上前去看看,我蹲
在几个人中间,逗逗这个,摸摸那个,好可爱。
“鸭子可爱吗?”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才知,是卮子。“可爱!”我很
确信地回答,“你怎么在这儿?”他背着书包,下了车,说:“我上课刚回来,
你在干嘛?买鸭子?”“只是路过,看看而已。”我对于今天的偶遇有点出乎预
料。“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晴得那么厉害,我可以试试。”他没有太大的信心。
“尽管不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或者展示给我什么,不过我始终是有心想知道的。”
我满怀希望与崇敬。“你真的相信我吗?”他很欣喜,却又略有疑问。“我当然
相信,否则我就不会理睬你留下的便条。”我解释道。“好吧。”他放下书包,
“如果成功的话我会让你听到我所听到的一切声音,让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景
象,别人是看不到听不到的。而在这段时间里,时间会卡住,我会掌握在3 分钟。”
我不知道一会儿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但是,相信一定会让
我喜出望外。“准备好了吗?”他问,我点点头。
他仅仅仰起头45°,望向天空,3 秒钟后,我看到了奇迹:整座成随山而起,
高耸入云端,自下至上贯穿一条水流,来自于水源充足的幼发拉底河,在那时,
那里是人间天堂,各种希世珍木在这里郁郁葱葱,迷宫似的建筑群处处可见。各
种事物都被艺术化,这便是人类的杰作。没有暴力与战争,多么神往的境域,恐
怕只有处于高处的人才能享受这种静谧与安逸吧。
我可以听到远处雷声的低吟,看到苍穹在萎谢,在摇摇欲坠中看到电闪,听
到雷鸣,不,它在低吟,他在向我求助,在霎时间,我第一次听到了它的呼唤。
三分钟过去了,一切似乎全部都正常了,我无法抹杀刚才那一段记忆,那个
城堡幼发拉底河湍湍不息的水流,还有雷声,如果让我在半夜听到那种非人间的
声音,我一定不敢继续睡觉。
“你听到了吗?”他的脸色好难看,更吓人。“你怎么了?”我感到异常,
而且寒气逼人,他摇摇头,只说:“一会儿就没事了。”接着没有站稳,晕倒了。
我看着他倒下了,想去扶,可是没有来及。
我把他送回家,并未等他醒来,便走了,是由于时间问题,当时已经六点多
了,再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所以先走了,用一张“N 次贴”留了张便条:
“卮子:
把热牛奶喝了会好一点的,好好休息。晚上我来看你。
ReiRei“
晚饭中有我最厌恶的胡萝卜,没吃几口就不吃了。看着前几刚买的金鱼,有
些羡慕它们的悠闲自在,它们尽管只在一个小鱼缸里活动,但也要比人自由。我
们的世界美好吗?尽管我们想把它改得尽善尽美,可事实上它呢?仍是个混沌世
界——恶俗园。而卮子兴许就是这恶俗园中最乖的鱼吧!没有高尚的灵魂,没有
绝对天才的头脑,只知道在浑浊的水域中悠闲自得地吐着气泡,纵观水上世界。
对于停食的定义,也无非是纵横与人间——恶俗世界;天堂——理想乐园而已吧。
我想,这天使也不会像这恶素园中最乖的鱼一样快乐吧。
所以,我宁愿卮子是那个平庸的最乖的大鱼,也不希望他是那被束缚的天使,
而失去本身的自由。
晚上八点,我到他家,想去探望他,可是没有人开门,在门上贴着一张便条:
“ReiRei:
我已经把我能告诉你的差不多都已经让你知道了,去写你的小说吧,不要再
来看我,我不在家。
卮子“
我呆呆地望着这张便条,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有些百感交集,很不理解他
为什么这么做,相信他一定有事瞒着我,有些事他没有勇气告诉我,这是事实,
难道他有苦衷的么?他到底怎么了?
想着这些,使我彻夜未眠……
卮子的事让我很头疼,成天忙着好多事,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回到家后,
赶完作业,再仔细想想卮子,没有起草新小说,不知不觉中,来到卮子家门口。
门开着,没有锁,会是卮子回来了么?我敲了敲门,只是没有任何响应,也
许是出去了吧,我没有经人同意,走了进去。并非无人,我看到了卮子。
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拿倒了,望着天花板,表情自然,像在思
索,脸上有一丝乏意,好象根本没有力气说话,病重的样子,甚是可怕。看着那
张我所熟悉的脸,真是感到心酸……
“你……怎么来了?”他似乎在用尽最后那一点力气。“对不起,是我,是
我害了你。”说着,两行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别这样,这不能怪你,我们都是
无辜的,只能算是一种惩罚……”卮子表示无奈,可他的话我却有点不明白,我
不知道这事和我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几千年前,一个人由于对神的不尊重,弄脏了神像,遭到上天的谴责,神为了惩
罚他,给了他一个红色的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将一直伴随他,他也变成了这十字
架的第一任寄主,然而,十字架会不断地寻找新的寄主,将这个十字架一直传递
下去,如果当任的寄主没有及时把十字架交给新的寄主,当任的寄主就会痛苦地
死去。
卮子就是在几年前得到的这个十字架,成为新的寄主的,现在的他已经病入
膏肓,他在等待死亡……
“那你有没有找到新的寄主呢?你只要尽快把它交给新的寄主不就可以生存
下来了吗?求求你,不要死……”我毫无顾虑地说。“不,我不可能把这个东西
交给她,我会害了她的,不行!”他是那样坚定不移。“你知道它所选的新寄主
是谁?”至少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卮子一定知道那个“她”是谁!
“是你!!”卮子终于说了。
我一下子惊呆了,泪水又一次流下来……
“在两个月前我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回到这儿。那时,我成为新的寄主,就
立刻离开了这儿,我很怕牵连到你们,但是想不到,我辛辛苦苦地回来找新的寄
主,却发现——原来是你。所以,我决定,自己承担这后果,将这十字架还给那
个”神“!这么多年它不知已经”惩罚“了多少人,我不能让他继续!”卮子最
终还是选择了牺牲。
最后,他临走前,送给了我一个梦:
在茂密的森林中,奇异的花草竞相开放,高耸入云端的巨树,爬上去变可以
看到云梯。再向上爬可以看到巨人的家。美丽的海滨,白色沙滩,淡蓝的天空,
像颗经营的水晶照亮每个人的心,是那样透彻,那样明亮,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
绚丽的色彩织绘成另一个世界,好象走进了一幅油画,好象掉进了一个甜甜
的冰淇淋,一起到山坡上望天空中变换无穷的云,也是件乐事,听,风的声音,
看,海的梦想,这,就是童年的梦吧……
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卮子就这样默默地走了……
安葬卮子那天,我做为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在他的墓前送上了一束
百合,坐在他的墓前许久,Lain来到我的身旁,抚慰我,这时,我问她:“你信
神么?……”她微微点点头,我们抱在一起,哭了……
哎,我惟有叹这无常,以沉默来叹这神的造物弄人……
我……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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