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留须的男人
我喜欢对着黑夜喝酒,因为我觉得黑色就像我的未来一样让人捉摸不清。
我是一个无业游民,但这不代表我没有钱没有头脑,我没有固定的职业,总是
利用别人的需要来获得自己的经济需要,对,我是一个杀手。
世界上有多少杀手,我不知道,因为每个杀手都是隐蔽的,因为在外人看来,
我只不过是个低俗的艺术家,我留着小须,一天中的一部分时间我泡在酒吧里喝啤
酒,我喜欢喝酒,而且只喝一种酒——啤酒,我很喜欢那种生鲜的滋味,有点涩涩
的,苦苦的,清淡却不值回味,就像我的生活一样。
我没有朋友,或者说什么人都是我的朋友,酒吧里所有的人都认识我,每次我
迈进那间酒吧时,酒保和少爷们都像老朋友拍我的肩膀笑,嘿,哥们儿,你来了,
我知道他们笑因为我给他们带来了利润,在这个城市里,有价值的人才是朋友,是
哥们儿。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友,这是在我成为杀手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以画画聊
生,我不是画家,只是一个画匠,画出一些豪无灵感和艺术性的作品放到别人的洋
画店里当作装璜画卖,一幅几佰块钱,我有的时候觉得那些人很有意思,花几佰元
买一些垃圾回来还当成文化品味的象征,真他妈的逊。她跟我同居了四年然后跟我
提出分手,原因是我没有让她过上理想的生活,我问她她的理想生活是什么,她说
是二百平米像个家的房子,有车子有票子有孩子。我想了想说这种生活我给不了,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我打量着我们生活了四年的小屋子,想着四年来平淡的
生活,不知不觉地就哭了,其实我可以拉住她,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想也许她离开
了我就可以遇到可以让她过上理想生活的人了,我爱她就应该让她幸福。
意想不到的分手使我很狼狈,我一时难以从精神和肉体上解脱出来,一次卡拉
OK的时候,我叫了一位小姐让她陪我睡觉。我们找好了宾馆,开好了房间,当她从
浴室里光溜溜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一阵恶心,我指着门对她大吼了一声:滚~~,
她愣了一下,急快地穿上衣服,然后手心一摊:出台费还是要给的,我把向上仅有
的两佰块钱一把砸向了她,再一次吼了一声:滚。她拾起两张票子,开始回骂我是
神经病,变态佬,关门的时候我还听到她还在愤愤地说一定是有病,阳萎。后来,
我有点后悔,我觉得太奢侈了,就是上了她她也不值这么多,两佰块,我又穷了。
可能贫穷是最能让人不安份的,那天晚上我在街上打了一个人,那个人胖得像
个猪,而且很老,搂着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小姐,我站在她们面前问那个小姐你跟
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她能给你理想的生活,他们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然后那个猪操
着一口方言骂我是挡道的疯狗,我给了他一拳,他就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然后
有一缕红色从那个人的嘴角流了出来,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真厉害,那姑娘像傻子一
样怔在那里,定了一会儿,才啊地大叫起来。我没有跑,想让他们来逮我,我想去
蹲狱,想极了。
可是我没有达到目的,一个叫伟的男人突然出现,掏出一摞钱给那个女人,那
个女人马上就不叫了,说了一句“我没看到什么”就识相的走了,然后我跟着伟大
遥大摆的从众多人中间径直走过,我当时明白了什么叫麻木。
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他问我是不是穷疯了,我说是,然后他说可以介绍一种
很好的事情让我做,很赚钱,看了我刚才的那一拳说我是块料,我说伤天害理的事
情我可不干,伟说为民除害你干不干呢?我瞅了他一眼,明知道那只是个幌子,但
还是说钱少了可不行,然后他就开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说就知道穷货们都是抵不
了钱的诱惑的,我的手指开始作响,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做。那天起,我就干起了所
谓的杀手的事情,我以为很刺激,很危险,就像所有的录相里放的一样,但实际上
真的很简单,黑夜、力量和速度,我一共杀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当官的,另外
一个是妓女,或者说是其中一人的姘头。
我不想让血迹浸淋我的生活,所以除了喝酒之外,我还喜欢去电脑室玩Quake ,
我喜欢这个游戏,因为刺激,我在Quake 世界寻找着另外一种欢乐,我在游戏中寻
找到了现实中杀人的快感。每次我的周围总是有一群孩子,他们Quake 还有半条命,
他们斜背着书包,拼命地拍打着键盘的快捷键,嘴里不住地嚷杀呀杀,还有胜利时
狂妄的笑声。看着他们写满青春的脸庞,我真想告诉他们杀人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这一天,我哪儿也没有去,就在阳台上对着黑夜喝酒,我说过我喜欢酒,黑夜
里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我没有见过这种眼睛,在黑色的笼罩下,它泛着黄色的光芒,我有点害怕,我
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它一直盯着我看,我的心里有些毛,因为我的身上背着血
债。然后嗖得一声,一个东西跃上了我的阳台,那是一只猫,一只纯黑的猫。
那黄色的就是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猫的眼睛也可以这样有神,似乎还透
着一丝哀伤,像有些薄薄的雾气笼在上面一样,它在我的阳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
我。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