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
费平说他恋爱了,整个寝室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极不信任地看着他,因为费
平才刚刚入学一个星期,而且是外省考进来的,开学的时候他还说不认识这里的一
个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根本就没有轻易被女孩子爱上的条件,他个小而
且长的不帅,所有的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催促他赶紧将这事说说,费平有些腼腆
略带自豪的说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是恋爱,但我绝对是爱她的,而她嘛对我应
该也是有点意思的”几个男生不耐烦了,急躁地说:“介~~管他什么的,能爱上一
个了不错,你就快说吧,别吊着哥们几个的味口啊”费平看了看那几双羡慕又嫉妒
的眼睛,抬了一下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我刚来这里,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可寝室里的灯一到十点就关了,我实在无聊,就带着书去东院的荷花池看书,那儿
安静,空气又好,两盏路灯刚好可以用来照着看书。”
“你小子废话真多,跟你看书有又有什么关系呀,罗里罗嗦”又有人插了一嘴。
费平又看了同室的几个,确定他们都在专心的听说说话之后,开始用一种得意
而近乎于沉醉的声音说:“就在三天前,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来到荷花池边,跟我
一起看书,一起聊天。。”顿了顿又说:“你们都难以猜出都有多美,凝脂一样的
肌肤在夜晚看起来是那样白净,漆黑而深遂的眼珠在灯光下就像是黑宝石”“哦,
是吗,她是哪个系的?”有个室友好奇地问道。“又被你们打断了,是外文系的,
比我们高一个年级”
“叫什么名字?呵呵,改明儿我也去见识见识,”“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不知道?KAO 我说我这个对美女如此敏感的男人都不知道这里也有西施级人物,
老兄,你是不是梦游啊?”全室的人哄然一笑。费平见他们一个个或不屑或不信的
神情,白了他们一眼,觉得没有再跟他们说下去的必要了,拿了本书出了寝室,在
关门的那一瞬,他听到了房里有人在小声的嘲笑:们“这家伙巴成是想美女想出什
么毛病了”
外面的月光很好,却有些恼人的雾气笼罩着,费平一个人在洒满了碎碎的月光
的碎石路上行走。这是通往荷花池的路,四周很静,似乎一点声音也没有,费平一
想到荷花池边的佳人,脚步就不由得快了几分,路过花坛的时候,进去偷采了一枝
叶看上去很美却叫不出名字的花。
费平来的很早,因为寝室的灯还没有熄呀,他摊开书,借着路灯看起来,那是
一本狄更斯的小说,小说很吸引人,说的是一个老人和他的孙女儿经营古玩店的事,
费平看的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费平听到了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他日
思夜寐的梦中情人,她依然穿着那件合体的白色连衣裙,正轻轻盈盈地朝他走来,
脸上还带着嫣然的笑容。费平放下书,拿起那朵不知名的小花,正准备送到她的跟
前,她止住了前进,也收敛了一些笑容说:“对不起,今天是我来这儿的最后一天
了,以后没有机会再看到你”“为什么?”费平的心一下子坠落谷底,“因为。。。
因为。。
允许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好吗?今天我就是来给你道一声别的,记住,不要
想我“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会,齐肩的中发在黑夜里甩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费平
愣在那里,没有去追她,拦她,任她消失在黑夜的尽头。他心里隐隐有些作痛,这
算什么呢?
还没有吻过,能算恋爱吗?还没有恋过,能算失去吗?他极不解地慢慢踱离了
荷花池,不知不觉走出了校门。外面的马路空旷而显幽静,雾在这里更显得浓些,
顺着马路,费平一个人呆呆地行走,心里只有那美丽的影子,手中的花枝都快要被
他攥出水来。
有一辆车疾驰而来,车里是一对新婚夫妇,因为在车子里面做了一些小动作,
所以它东倒四歪。他们没有料到在这样的深夜里居然还有人独自在路上行走,没等
他们反应到踩刹车,车子就向他冲去,一刹那的寂静之后,车内的男女相对一眼,
只听:“呜~~”的一声,油门被加足了,车子消失在浓雾里。尘烟过后,费平弯腰
拾起了那近乎粉碎的花枝。
后面的几天里,费平一直都郁郁寡欢,因为这两夜里的荷花池不再是他跟他的
LOVER 相约的地方了,他等了两夜,她真的没有来,他彻底失望了。
第三天傍晚,他象平常一样下了课回到寝室,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一样,
他有些诧异,在他们的脸上,他读到了一丝神秘和诡义,其中有一个人说话了:
“你别再想那个女人了”费平没有作声,他朝他瞪着。他的室友们经过眼神的交流
之后,决定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你说的那个女人其实不是人了,她是在我们
开学的前一天病死的,不知道是什么怪病,所以正做为医学研究小组的试验对象,
尸体就被冻在冰库,今天下午医学组研究课题的,现在应该还在,不信你就。。。”
话音未落,费平已经夺门而出。
医学小厢组研究室
费平轻轻地推开门,奇怪,居然没有人。可是,那里面真有一张蒙着白色被单
的手术床,真的似乎有个东西在里面,而且真的像一个女人。费平的心跳得快极了,
呼吸也急促地像要断掉,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他一步步走到那手术床边。盯着眼
前白色的布单,觉得嗓子眼里干得要死,怀疑是心脏堵在那里了,手也凉得快要麻
木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颤颤地伸出右手,抖抖地钳起被单的一角,一点一点的
往上掀,每掀起一点,费平都会有一阵战栗。终于,他的眼睛和嘴巴在看清被单下
面的东西时骤然张到最大——真的是她!!除了脸色较平时看起来更显得苍白而没
有血色之外,还是那样的美丽而动人,丝毫看不出在是冷库里呆了很久的死人。费
平绝望而略带恐惧地大叫了一声:啊~~~~之后,飞也一样奔出了研究室。
又是一片寂静。
“哈哈哈哈,起来吧”不知从哪里一下子冒出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掀开被单,
把躺在那里的女孩子拉了起来:“哈哈,起来,真有你的,演得像极了,瞧他他个
傻样,吓得恐怕连尿都要迸出来了,哈哈哈哈”大家都在大声的笑,有几个甚至笑
得蹲到了地上,床上的女孩子也笑了,但很快就止住,有些内疚的问拉她起来的男
朋友:“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他会不会吓坏呀:”“你干嘛替他说话,像
他那样的花痴吓死了也是活该”何兰,就是那个女孩子,她有些反感地瞪了他一眼,
觉得他这时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虽然他们是专门研究心理的承受力的,有时也研究
一些神冥学,虽然这只是一个测试,虽然自己也参加了,但她还是觉得内疚,何兰
决定向费平解释一切,并向他道歉。在她同学们的纷纷阻拦下,她还是头也不回地
往费平的寝室奔去。
寝室里只是费平一个人, 看到何兰的到来,他似乎预感到了一样,显得异常
的平静。
“我得解释一下,这只是一个玩笑”何兰对着费平十分抱歉的吐出几个字。
“不需要了,我不是曾经说过麻,就是你死了,我也是依然爱你的”费平说话
时的眼睛里有一种可怖的东西流露了出来,何兰不禁打了个冷颤。 随着费平慢慢
扬起带着诡义的嘴角,何兰可怕而恶心地看见他的脖子就像被切开了一样往外喷着
鲜红的血,瞬间,不止是脖子,他的整个头颅都就像裂开了一样,每个裂缝都在冒
血,可居然仍在对着她微笑。何兰啊地一声转过头去,一阵风正巧吹过,掀开了摊
在桌上的一张报纸,有一张照片格外醒目,那就是面前费平的照片。旁边文字注着:
“雾浓驾车肇事车主弃尸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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