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作者：天水丫头

    是被电话里的女声吵醒的，醒来之前正在做梦，梦见自己是猪八戒，跟着师
傅取经，刚刚走到火焰山。谁料突然传来女妖精说话：“后半夜，晴转雾，降水
概率10% ……明天白天，有雾转多云……”正在想这妖精说话还真没啥人味儿，
就醒了。

    睁眼正看见路川在提裤子，电话摁了免提，天气预报已经完了，正在继续一
长串关于什么有奖收听的说辞。

    我拽住他的皮带，把他拉回到床上。

    他笑着哄我：“乖，别闹了，我得走了。”

    “唔……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了再走好不好？”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
点闷闷不乐，赶紧抬头冲他笑了。

    路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趴在他身上，说：“其实这是真事儿，今天我们跑公安的记者拿回来一个
稿子，说一个女孩子，也就十多岁吧，可是已经交过上百个男朋友了，并且总是
跟十几个男人同时交往。她有个习惯，把所有的人都记录在小本本上，还注明谁
最帅谁最体贴谁最性感……前些日子，她在迪厅认识了一个男人，当晚就把那人
带到家里了，住了好几天，其间那男人几次想走都没走成，渐渐就有点儿烦了。
有天俩人为此吵了起来，她还是死活不让这男人走，这男人一气之下就把那姑娘
给杀了，掐死的……我看见那姑娘的照片了，穿的倍儿时髦，你知道她摆了个什
么pose么？”我冲路川伸出中指，大笑了起来。

    路川的脸色有点儿变了，但还是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早说了女人就不该
做新闻吧，你看你成天都接触的什么玩意儿啊，尽是些稀奇古怪的阴暗东西。”

    “我倒是想当家庭主妇呢，可也得有人娶啊！”我起身点了根烟，白了他一
眼。

    路川穿好了衣服，开始穿鞋、拿包。我掐灭了烟，抓起睡袍，“我送你下楼
吧。”“不用吧，大半夜的，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少废话！”我踮起脚亲了
他一下。

    电梯早停了，我一边摸黑爬楼梯，一边想着下楼时怎么勾引得他兴奋起来。
进了家门就倒在床上，睡了。

    我又开始做梦，还是去西天取经，可这回我不是猪八戒了，成了女妖精，变
成猪八戒的新媳妇，我趴在他后背上，一悠一悠，一悠一悠……

    起晚了，赶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开编前会了，我站在走廊里大喊：“今天都
有什么选题？赶紧报！”

    跑气象的小伙子过来问：“这场大雾做不做？据说还得持续好几天呢！”
“废话，当然做啊，采访了没？”……正说着，跑交通的小姑娘过来插话：“我
这儿刚接着份传真，说昨天后半夜下大雾的时候，一男的出车祸死了，据肇事司
机说雾太大了，那人就跟突然冒出来似的，根本来不及刹车。”

    “得！赶紧着，你，采访气象局，问问这场雾是怎么回事儿，能见度到底如
何，顺便跟从前的几次大雾天气比较一下；你，采访交通部门，了解细节，另外
别忘了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因为大雾引起的事故……”我布置任务。

    俩人分头准备采访去了，那小姑娘边翻传真边嘟囔，“咦！这人还不是当场
死亡呢，送医院的路上还挺清醒，说是要过马路取车，可交警后来发现他的车就
停在马路这边，真够逗的嘿！哎呀！事发地点就在你家楼下啊！”她跑回来嚷嚷
着，“主任你夜里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没？”

    我正在签发另一个记者的稿子，瞪了她一眼，“没听见，我睡的香着呢！你
有唠叨半天这工夫，早就能采访完了！”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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