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穷途路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这么彻底的狼狈。一瞬间,我好像失去了对自
己一切的信心。那股被那几个人建立起来的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自信就那么崩
溃瓦解了,我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和一片灰败。
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失神,完全失去了方寸。这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
等于失去了九命猫的8 条性命。我这么多年训练的磐石般的心灵居然被她这么一
个动作给撕裂了。
也许,在我冷静的时候,面临这样的包围,还能有50% 的希望毫发无伤地逃
脱,我一向有信心。但是,在我连希望都没有的时候,从何而来的自信?
我就这么痴呆着,兴不起一丝的乐趣,平常这应该是我最喜欢的挑战,但现
在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多余的。我甚至怀疑,我生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也是多余
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不必要存在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应该。不,是绝对不应该。任何一个战斗团队
或者阴谋实体都不会容许出现这样的失误的,这样的人的存在就是一种失败——
难道我真的是这样失败?那几个家伙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远离女色。就算是
生理需要,也完全可以找一个夜店解决。他们认为,女人是一切不稳定因素的缘
由,是一系列失败和挫折的代名词,甚至,是一种极度的邪恶。
我想抱头痛哭,来一次轰轰烈烈的男儿泪!多年来我只流过血啊!
但是,我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善意或者恶意的表示,从车头、车窗、车顶伸出
了十几把乌黑的枪。
我知道,我们现在成了这些人功劳蒲上的朱砂字了。
“咯咯……”
我抬起头来,发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手握着枪,一手打开了车门,然后探
头进来。她很美,按照我那乱七八糟的审美观念来看,至少她能让我有那么一会
儿的骚动,就像我初见穆子君所得到的震撼一样。
但是,我没有心情去欣赏她了,尽管她穿着一套女式军服,肩头的图案也代
表着较高的地位——中校。她绝对不超过25,甚至可能只有18-20 岁,因为她有
两个很可爱的小酒窝出现在粉红水嫩的脸蛋上。
这么年轻就得到一个许多军人一辈子难以达到的高度的军衔,只能说明她是
有雄厚背景和后台的。我从来不认为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子会凭自己的实力当上中
校。哪怕她现在做出了一个拯救中国的贡献,也顶多得到少校。这是亘古不变的
真理——相对于军队而言。
对于一个希望靠一两次完全占上风、绝对有保障的行动来得到资历和认可的
“少爷兵”而言,我们是他们最好啃的石头。因为我们完全是待宰的小母鸡。
我发现这种官僚制度腐败的好处了:这个“中校”开门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丝
的防备,就这么平平常常的打开车门,然后“轻佻”地用一把女士特制“掌心雷”
对着我的脑袋。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是怎样地穷凶极恶和超强武力。就那么瞬间,
我能在0.1 秒内制住她,并改被动为主动,掌握战场上的先机。新手毕竟是新手,
“少爷兵”也毕竟是“少爷兵”。
但是,我没有动弹,我把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浪费了。因为,我提不起一丝战
斗的兴趣。
“哈哈……笨蛋!这么容易让我们抓住!之前居然逃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
道那些警察系统的人是不是都是软脚虾!本来还以为长得多么彪悍呢!咯咯……
这个女的倒长得不错。哎,卿本佳人啊……”
“中校”真的是一个完全没有受过训练的新手,这个抓我们的任务也一定是
她好大喜功,凭后台特意讨来的。刚才她又露出那么多让我无奈的破绽。尽管那
么多枪管指着我,我还是可以保证赢得先机。
但是,我还是放弃了。我完全放弃了。我已经失去了逃亡的理由和动力,也
失去了寻找刺激的良方。
我很累,真的很累!
“同志们,这次大家都要发财啦!这么容易就抓住这两个东突分子!”
“中校”把我们赶下车,然后十分兴奋地对手下叫嚷。但手下面无表情,只
是随时注意着我们的举动,更多的枪都是直接顶在我的后背。
看看他们的服饰,除了那个不知所谓的“中校”的军装,其余人都是便装行
头。手上拿着的也都是一式的中国制手枪,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装酷地戴墨镜,
但看得出,他们身上都没有穿防弹衣。
我不知道是要对他们机构的节俭作风表示钦佩呢,还是要要对中国穷人作风
表示无奈。
很明显,这是一群国安干探,但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一批。可能,他们是捡了
秋风了,在昨天的一遍搜查之后,他们第二批正好找到了我们。不过,中国的干
探们都是这副行头吗?看起来还不如以前抓我们的那些普通刑警的武装。
难道,我真的是这么微不足道?
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死劲地想要摆脱刚才那块玉坠带来的噩梦。
“快走!哈哈,昨天黎飞那小子还夸夸其谈让我们等他好消息。这倒好,让
我占了一个便宜!”那个“中校”又不知所谓地唠叨了,还捅了我一下,问道:
“小子!居然还是一个大三学生啊!了不得啊!现在的学生都你这德行吗?不过,
也太不中用了吧?哦……我想,是不是不给我面子?你能躲藏这么长时间至少也
有点能耐嘛,为什么我一出马,你就一点反抗也没有?”
“对了,这个女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哇……还真浪漫呐!可以拍成中国版
《亡命鸳鸯》噢。不过,女的还长得不错。你呢,就差强人意了……两个人真不
配啊……”她还是喋喋不休。
我很想给她一巴掌,但是当我抬头看到穆子君那失落的眼神,不由一阵心痛。
穆子君也看着我,但是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我看不出任何东西。我忽然发
现,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哇,两人还眼对眼呢!眉目传情啊!可真恩爱。”
我努力地盯视着这个作为“中校”的女人,越发觉得她的讨厌。
“队长。这两个人可不是情侣,应该说是……粗野点,是叫‘野鸳鸯’。”
终于一个有点油头粉面的家伙给她接腔了。
难道,国安局都是这些货色?成了高官子弟攀登高峰的基石?
“噢……怎么说?”
“队长,您没有看情报吗?这次捉拿的重点,可是这个叫穆子君的女的。男
的也就顺便而已。据说,这个女的姘夫可不简单,是上头要找的人。所以,要活
捉她。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让他们逃脱。不过,这个男的估计也是……”
“哈哈……这么说,姓穆的可是交友广阔噢?”
“对……对极了,一定是这样!”
我再次茫然地看着穆子君,她的神色变得很慌乱,再也没有抬头看我。
我知道,我所想的、这些人所说的,可能,已经是一种事实了。
中校从兜里掏出通话机,说道:“喂……18号,23号,都收工啦,不要再扛
着一把那么长的枪埋在蛇窝里啦。刘宁,快把直升机开过来。”
十几个特工一字排开站在空旷的山头,我和穆子君无力地站在他们的火力下。
不久,不远处,施施然走来两个拎着长盒子的同样装扮的人。
之后,天空飞来3 架直升机,直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叹了口气:就这么结束了?
穆子君这时候却有意无意地向我使眼光,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痛恨?道歉?亦或者是希望我能救她脱险?
“这次……坐了直升机到市内,然后直接乘坐军用运输机到哈尔滨去!总部
是这样安排的。到了哈尔滨,也不算完成任务,还得等一个人。”中校旁边一个
40岁左右的男子看着接近的直升机说道。看来是个副队长。
“噢……那我的度假不就泡汤了?不管它了,真烦!”
“总部说,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没有审讯的必要了,更不可能当诱饵。干脆我
们把他留给当地警方做一个大大的人情吧?”副队长试探着问。
是说我嘛?我什么时候落到如此不堪,如此不中用的地步?连审讯的资格都
没有……等等……诱饵?他们用穆子君当诱饵?难道……为了抓捕那个照片上的
令我伤心的男子?
“留给警方?嗳……嗳……这可是我们抓回来的呀!凭什么让他们分功劳?
我可不干!这个男的再怎么不中用,也是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特大罪犯嘛。两个
抓全了,我们的功劳那就大大的了……老徐,可要为自己想想,你说你混了这么
多年为什么还没上去呢?为什么还在干着小伙子应该干的粗活?”
我现在很感激这个不知所谓的中校了,至少她没有让我们分离。尽管我们之
间是痛苦地在一起!
“这……这……”
“你想想看,这个男的估计是女的第二情夫,肯定引来保罗德的报复,那至
少也算我们的一个小小的盾牌嘛不是?”
原来他们千方百计的就是要抓穆子君的男朋友——保罗德。那么说来,不是
因为我们杀了那个该死的杨乐,不是因为我们成了恐怖分子?
直升机很快地飞来,把我们接上去。留在这里的车已经让当地警方过来看领
取了,算作他们的一份功劳。
果然,到了市内,我们被直接送上了军用运输机。我和穆子君还是被扣押在
一起,前面3 个人看守着。而旁边的中校喝起了果汁,吃起了乳鸽。
我真难以想象眼前的光景,居然把两个犯人扣押在一起,难道他们不怕我们
串供?
当然,我现在在经历一定的伤痛之后,有了点痛意的快感:我居然坐上飞机
了,还免费的。这个可不同于直升机,毕竟是超音速的。我想对父母大喊一声:
儿也算潇洒一回了。
我愣神地盯着中校手里的乳鸽,终于冒出了一句:“我们还没有吃早饭!”
然后我用眼神示意穆子君,希望她照顾一下女同胞。
中校冷笑一声,道:“噢……还没有吃早饭?”
“给这个小姐一点吧!你不希望她饿死在这里吧?她很虚弱的。”
“小姐?哈哈……小姐?她可是我的囚犯呢!什么小姐啊,叫得这么好听!
也许是坐台的吧……咯咯……还也丢了国家的脸面,接待了一位恶心的外国人…
…”
中校说地很恶毒,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过一个人。
“你们是国安局的?”我赶紧打断她的风言风语,因为我已经看到穆子君的
垂泪。
“是又怎么样?”
“这次我们的罪名够什么刑罚?”
“你的?肯定是……死刑唠!不过按照真实情况来说,你应该得到英雄奖章
的。咯咯……可惜啊,救了一帮子蠢蛋,居然还被蠢蛋通缉。”
看来,她是知晓真实情况的。
穆子君在那刻回过神来,尖叫起来:“那……那……为什么还要抓我们!你
们明明知道不是我们的错!”
“咯咯……你们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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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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