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

    “好美的刀，美的让人心碎。”风易发出最后一句凄婉的哀叹，身子整齐的从
中分为两片，死！

    “大慈悲剑风易自从十年前排名天下第二后，就再也没被击败过，现在居然抵
挡不住你的一刀。”百晓生微笑着，给自己和客人倒了杯上好的闽南乌龙茶。他不
语，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位武林中最具评判权威的老人。

    “两年前，你以一把清明断魂钩力夺天下第八的排名，心高气傲，杀光天下第
七指剑谭健峰全家十八口老幼，逼他与你决斗，你与他激斗一夜，仍败在他的剑如
指，指若剑绝技下。他本可以杀掉你，但禁不住你跪地苦苦哀求，动了恻隐之心，
要你对天发誓从此不踏足江湖。方才保住了你的性命。谭健峰的仁义天下皆知，谁
料到却害了自己。你失踪两年后复出，弃钩习刀，在一月之间杀掉了包括谭健峰在
内兵器谱上排名二至七位的高手。这六人，没人能抵挡住你的一刀。现在，你的目
的已经达到了，到这来，还想要什么？”

    “哼哼，没想到你对我的行径了如指掌。不错，你需要做一件事。”

    “但讲无妨。”

    “将我的名字，写在兵器谱的第一位置。”

    “很遗憾，我不能答应。”

    “为何？”

    “因为一个人。”

    “克冰？”

    “不错，因为他，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但他已失踪江湖数年，就连神算子方庆都不知其行踪。我又如何能找到他？”
“只要你一天不打败他，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就不能更改。”百晓生缓缓拿起茶杯浅
饮，“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会用聪明的法子得到自己想要的。

    言尽于此。琴儿，送客！“

    “克冰！克冰！！克冰！！！”他大笑，因为这个名字，明日将不复存在。

    坐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吃着天子最宠信的御厨为他专做的菜肴，他觉出了自己
的满足。是的，还有什么比成为武林中人人敬畏的第一高手而更让人愉快的呢？

    他捻起一片烹调至金黄的醋溜里脊，正待下咽，突然想起了昨晚在火炉旁活剐
吴立伟那一幕。当他在克冰最好的弟兄豪情三江吴立伟身上用最温柔的刀法切下第
六十四片肌肉，用文火细细烧炙，加上蒙古烧烤调料后放进嘴里咀嚼有声之时，那
铁打的汉子终于开始恳求，不求生，只求速死。他答应了。因为他终于得到了自己
想要的----- 天下第一高手克冰的下落。

    邻桌的一众江湖豪客正在交杯肆饮，高声谈笑。谈论的话题是当今武林中孰强
孰弱。只听得一个矮胖如球的汉子自信的说道：“我看天下第一高手，还是非克冰
莫属。”旁边一大眼汉子不禁摇了摇头：“若论两年前，自然是他。

    但现在却未必。我看最近连杀天下六大高手的那怪客他就敌不过。“胖子大为
不服：”那人虽然厉害，但也只算的恨毒罢了。论真实本事，他在克冰手下过不了
一招。“大眼汉子也不服气，高声与他争辩。桌上饮酒的其余豪客见他们争的激烈。
纷纷过来参与。正当众人争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之际，刀光闪起，一闪！再闪！十
四闪！十四个鲜活的人，整齐的分为二十八片。只余了不知所措的胖子。

    他目光闪烁，看着胖子：“到底谁是天下第一？”

    胖子大概已经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心惊胆颤之下居然不肯丢了豪气：“你你
你。。。。如此恨毒，还称的上高手行径吗？”

    他逼近一步，眼神有如刀锋：“回答我！”

    胖子张目结舌，知道自己必死，最终维护了尊严：“我承认又能如何？你与克
冰比试过后，自然便知。”

    他将胖子分为两半，长笑而出，心下居然有一丝不安。在切下吴立伟头颅之前，
他也按捺不住的问了这句话，得到的回答竟和胖子如出一撤。只是吴立伟在说这话
时，看他的眼睛里明显透着嘲弄。想着这些，他开始心乱。于是，他决定找最美丽
的青楼红角彻底的发泄，给自己洗热的蒸出油的扶桑澡，将指甲修剪的象婴儿一样
整齐。他知道，只有让自己放松的象一只风筝，才能必胜！

    “克冰，出来决斗！”他大步踏入肮脏狭小的茅屋，身形稳健。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个手脚俱已断去的糟老头子在床上缩成一团，不知是否已
经死去。

    他将老头一把拎起：“如果你死了我会让你再活过来。如果你没死就告诉我克
冰的下落。否则我会让你死一万次。”

    老人缓缓睁眼，仿佛已经沉眠了一个世纪：“放我下来。”语气坚决。

    他突然觉得恐惧，依言将老人放归于床。

    “我知道立伟一定会出卖我。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

    所以你的到来我并不意外。“”你就是克冰？“他顿时感到落入陷阱的惶恐。

    “自从十年前百晓生将我的名字放在兵器谱的首位后，麻烦和荣耀就开始缠着
自己。每天都会有找我比试的人，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我开始害怕，因为我永远都
杀不完这些梦想取我而代之的疯子。当自己的左手被砍断后，我终于为这个恶心的
名誉感到后悔。”

    克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窗外，一个老农挥汗如雨，耕耘着并不肥沃的菜
地。他沉思许久，复又缓缓说道：“我向往这种生活，但却不可能再拥有。

    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没有了退路。现在，我只是个四肢残废的废物，只想躲
在这里苟且度完残生。但我早已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不管那个杀了我的人是谁，
我也无法奢望会象正常人一样的死去。“他身子不停抖动，面色惨白：”我用自己
的生命来换取战胜你的机会。为什么会让我知道这个残酷的答案？“

    克冰静静看着他，眼中充满怜悯：“我知道你为了杀我，练成了心碎人难归绝
顶魔刀。也知道练成这种武功的人只能有一年时间可活。恐怕你也想不到拿生命做
赌注。换来的却是这样滑稽的结局吧。我笨，你比我更笨。”

    他眼中赤红，神态已现颠狂：“哈哈，虽然我做出了愚蠢的选择，但只要杀了
你，我仍然是天下第一！哪怕只有一天的荣誉，我仍然不会后悔。”

    克冰长笑：“杀了我吧。我理解你。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因为你不会后悔。”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三天后，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抹去了克冰的名字。但排名第一的位置仍然空
缺。

    一月后，几个打柴的顽童在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没有四肢，身上无数伤痕，
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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