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清楚和说不明白的
元辰
裘千丈和俞白眉在华山论剑的时候,网络大侠们还没有诞生。老夏、扎西、天
鸟、少白四才子个个与老子、孔子喝酒论文,空水与庄子对弈,紫薇、艳子观棋不
语,霏霏忙着端茶倒水,众兄弟在榕树下嬉戏玩耍,那顾得华山的雷鸣电闪。其实,
裘千丈已死了千百次,而俞白眉老哥儿死一次体验竟那么深刻。
老哥儿连绵不断肯定与否定之中融入了大半生江湖经验,连“爱人”一词都模
糊不定,人生究竟什么是可以一口气说得清楚的,我真很怀疑。我佛大彻大悟之后,
四处传教说法,听者莫不以为有所得,他老人家临去的却说什么我有真义教外别传
不立文字拈花微笑传予迦叶了,真是叫信徒们扫兴得很。Sieg在《黑曜石圈》中拼
命抖弄歌德尔、埃舍尔、巴赫缠绕的金蛇,宁财神在《爱我,就臊着我》中拼命叙
说生存的无奈,俞老哥又在《终极体验》中表达并不终极的思考,裘千丈老爷以元
辰作笔名用极为传统的语言呼喊《直面人生悖论》,一个劲发疯似地否定常识、思
考、语言、价值,难道清新靓丽的语境心境不存在了么?非也!老哥们无非想起西
方的一首旧诗:
你以为一切已经清楚了么
那真是无比的荒谬
无疑把无限的天边
当成了有限的尽头
裘千丈与俞老哥游戏网上,呲牙裂嘴,嬉笑怒骂,正襟危坐或者乱送秋波,当
然不只是吃饱了没事撑的,也想当文圣流传千古,可流传千古又怎么样,太阳照样
升起落下,月亮照样阴晴圆缺,好人照样难做,坏人照样不会特别增多或者特别减
少,该死照样不会长命百岁,不该死的照样想死都死不了。不管咱俩的智力是否足
以像Sieg一样同时玩两把手枪,或者反智如AGI一样才华流溢,世界照样是世界,
人间照样是人间,美国照样是美国,网络照样是网络。一本书不会完全没有作用,
一千一万本书的作用也不会太大。写着是一种方式,表示你的爱好、意愿、希望或
者忧郁、愤怒,如此而已。人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人不思考上帝照样发笑。我思
故我在与我思我不在没有本质的区别。一切并不全在人的掌握之中。
以往清晰的界定,正在被越来越模糊的事实所取代,线形思维、精确思维、静
态思维不能让位于矩阵思维、模糊思维、动态思维,传统结构、语言、材料、价值
观念不能不被边缘写作、新兴文体、另类人生、别样情趣所消解,先锋、新潮只能
理解为后人突破前人的迫不得已的努力。多元化多层次多视角多题材多样式的并存,
也仅仅是多元化生活的必然要求。传统媒体写作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网络文学自然
更会百花齐放。不能企求一律,不可能企求一律。有了传统媒体创新的体验,网络
就会推动文学更快更大范围地寻找语体、文体、内容与价值的突破。虽然我们无法
获得终极体验,但也可以在网络里摸爬滚打沾一身泥。
俞白眉老哥一肚子故事不错,驾驭文字的能力不错,语体变换的能力不错,但
仅凭这些夸他,想必很多好汉不服。说实在的,老夏、天鸟、空水、扎西、艳子、
春子清纯之风,自成一体。大佛观察人生的深度和角度,紫薇典雅中略带忧伤的情
趣与简洁跳荡的语言,黄安妮潇洒自如驾驭散文的能力,CG、老枪的文史随笔,
GY、SHU的新诗,在网络文学原创中都是有立足之地的。当前大家的眼光似乎
主要盯在创新上,我不否认,懂得创新的人才能真正赢得网络文学创作的明天,宁
财神、邢育森、安妮宝贝、尚爱兰、Sieg、吴过、王猫猫等一大批网络名家应当得
到我们的敬意和关爱,但是倘若把一大批既有传统创作基础又有创新能力的网络名
家排斥在外,恐怕也非网络文学创作兴旺之福。
创新与继承从来不是绝然分开的,再聪明不过的不读中国书也不读外国书全凭
自我感受能写出一流作品恐怕极少极少。对大多数功力不够底气不足的要求创新速
成恐怕是让江郎早日才尽。俞老哥的长处正在于着力寻找传统与创新的契合点,不
断转换角度、语言、叙述方式,寻找心灵对话的切入点。他给我的是一个鲜活的江
湖顽童,而不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大侠。而我裘则是真本事没有、口气倒不小的可恶
形象。
写作的愉快在不断的提高与创新之中,20年30年一贯制重复自己或别人,
就是裘千丈第二、第三、第四,失落了自己的风格、意趣,还有什么激动和愉悦可
言?每一次转换,真是死去活来,俞白眉说他断一条腿,实在是谦逊之言。他不像
俺裘千丈老爷好为人师,恬不知耻讲一番大道理。他可是有真才实学的哟,不信你
可以看他近期在《黑白》发的东东,力透超越的决心与勇气。
文学批评应该引经据典,作点技术分析,告诉别人好在哪里、坏在哪里,细致
入微,拍得痒痒的,骂得轻轻的。俺裘千丈没这本事也没这德性,要么三板斧专砍
致处,要么借题发挥讲自己的江湖阅历,咱也是华山论剑的前辈,本事假一点,魔
性一点不差,狠不得一天换个花样玩玩,把俞老哥玩得晕头转向,咋会你说啥我答
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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