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右手朋友

作者：袁成文

    曾有一次，一进我清静的办公室她就一脸夸张：在这里工作真是一种享受。希
望你的对面就是我的办公桌。我则一脸严肃：做朋友，你能接受我偶尔的忠告。做
同事，我的苛刻会让你难以忍受。
    几年前在学校，她学计算机我修语言，本该风马牛不相及。大浪淘沙，太多的
共同终使二人在几千人中笑脸相对。她爱文学，常到我们班旁听；我想学文字处理，
能不时混进机房当然是用她的身份卡。最快乐的是晚上被图书馆的铃声驱赶出门后，
适应了林荫道的黑暗后总能发现她也是常客中的一位。月光下，小雨中，或并肩，
或前后，我们绕草坪过树林，斜穿校园专心往回赶。
    终于有一回，在她宿舍楼下，我正要例行说再见，她叫住我：“你想做我的右
手朋友还是左手朋友？”我不解。她的右手面向大家，但左手只伸向未来的"他”。
过去她也曾不设防地结识过男生，但他们很快纷纷背离初衷，让她避之不及。
    "你不会也落入俗套吧。”她尽量显得落落大方。
    "笑话。”我当即豪迈的一笑：“我不会打包票，因为你知道我的信条是桃李不
言，下自成蹊。”
    早我一年毕业，她回到父母身边。一年后，完全是巧合我也这个小城。刚刚安
定，我就拉上同事按照她留的家庭地址找上了门。回来的路上，同事先是佩服我俩
的纯洁与融洽，临了又善意的提醒：她的左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一路上我们搜肠刮
肚也没想起这枚戒指究竟戴在了哪个手指上。
    这枚左手戒指让我久久惆怅。但只是惆怅。频频的往来我们谈的都是工作的苦
乐，生活化的话题甚至字眼都没有一个--我不能毁掉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一个冬日的傍晚，出差候车的间隙，我顺便到离车站不远的她的单位看看，她
一人守着材料库，天还不太冷，她已穿上厚实的棉衣，坐在铺着棉垫的椅子上打一
件毛衣。毛衣很大，线也很粗。“是他的。”我一语道破。果然是他家给她介绍的
对象一会儿要过来。我心如落汤鸡没了支撑，却玩笑地提起那枚戒指。“还桃李不
言呢。”她戏昵道。其实那只她姐旅游时给她带的纪念品。
    落汤鸡彻底沉到了河心。我忽冷忽热几乎站不起来。那以后，我下意识地不再
找她，每日静静的做事，静静地沏上一杯浓茶又喝淡，轻松地和女孩上街、吃饭，
只到不知某日，她打电话给我对我说常以我为尺度量男友心中永怀愧疚只好作罢，
听说我将结婚不知以后这等事情该去问谁。
    "就默念一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压下电话，我哑口无言。
              （E-mail:ycw@mail.bb.ah.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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