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年华之一
我们几个哥们坐在大街的铁栏杆上，屁股向着车行道，脸朝着自行车道和人行道，
这条国道横贯这座小城，灯火通明，夏日傍晚开始人们就上街逛着，热闹的紧，那年头，
逛街就是炎热的夏日晚上最好的消遣。
我们中的一个拿出“喜来宝”分了一圈，我们就痞子气很足地抽了起来，当然，贼
眼溜溜地偷看一下四周，如果有我们的家长在远处出现……嘿嘿，我们还是高中的学生，
其实明眼人可以一眼看的出来的，只是我们自己觉的我们酷的跟街上的小混混没什么区
别了。
远处两个年龄跟我们相差不多的女孩子走过来，只要是穿着裙子或是牛仔短裤，长
的还过的去，当然，十八岁左右的女孩子难看的很少，我们几个互相做个眼色，一起笑
嘻嘻地把目光粘在她们身上，所以当她们走到我们眼前的时候，一般已经红晕满脸了，
突然我们一起喝道：哇哈，这个女孩子啊，脚脖子这么白……啧啧啧……全城最派头了，
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这两句话用我们的方言说出来那真是象在唱小调，看着
女孩子急步而去和发红的耳根，我们都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心里的快乐真是言语难表，
对着路人的侧目而视，我们一起还以恶狠狠的眼光，没有人会为这个事跟五六个小子找
茬的。
这么兴奋的节目每次都能上演。当然也有出丑的时候，有一回吧，三个穿的贼前卫
的妞打我们面前过，我们按例那么一吆喝……人家停下来回了：“怎么？小弟弟们？还
有更好的你们怎么没说呀？”另一个嘴更尖“毛长齐了没？走啊，跟姐姐去，找个地方，
让姐姐看看”……
~！@#$%……我们几个叼着烟屁股，当然也有一两个叼不住，掉了，她们三个肆无忌
惮地哈哈大笑着走远后，我们在路人幸灾乐祸的眼光里，落荒而逃。后来我们想明白了，
那是我们小城去特区掘金的，那些个“我拿青春换明天”的角，我们哥几个是撞到枪口
上了。
我们晚自习完或是逛街后，如果是口袋了还有点银子，（嘿嘿，说起来不好意思，
我们中有一哥们，家里最小的，上面三姐两哥，零用钱狂多，整个一个“万元户”，我
们大多凯他的油）一般都要在新华书店门口吃一碗清汤拌面，摆这个摊的是俩姐妹，长
的那是绝了，我们私下都称“拌面西施”，姐姐大约20出头，总是默默地下完面，端过
来，脸上淡淡的，眼光空空的随便看着一个地方，所以姐姐看摊的时候，我们也默默地
吃面，偷偷地看上几眼，要是妹妹，才十六、七，脸上总是挂着笑，我们就开始臭显：
一个板着脸扳酷，整个一个高仓健；一个犯贫，油嘴滑舌个不停；一个觉的自己帅，直
直的盯着人姑娘看，不时甩一下头发，当然有一次从嘴里甩出一两根拌面来；一个纯情，
偷瞄一眼，低着头把个脸弄的跟猪肝似的；一个当人家过来擦桌子时，手逗的筷子跟碗
在打架；我那会儿翻了几页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拉着哥们几个非给人解梦不可；还有
那付钱的主，走过去付钱再走回来坐下，那几步路走的……手插在裤袋里，脚一顿、腰
一扭、头一摆……，老实说那真不是人走的步，我也没见过什么动物有那样走路的。我
们都觉的妹妹是喜欢上我们中的哪一个了，并且这也成了我们经常争执的问题，不然每
一回她为什么都抿着个嘴或是掩着嘴吃吃的笑呢？那也是少年时的一大迷题。
去年一同学结婚，我们几个闹完洞房出来，从新华书店门口经过，又看到那个拌面
摊，我们过去吃了一碗面，价钱是那时的三倍，妹妹在看摊，妹妹的脸上没有了笑眼光
空空的看着前方，她没认出我们，那晚上我们打了个通宵麻将，闷闷的。
而对于那些从栏杆前经过的女孩子，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想起那一幕，那时有没有一
点被危险刺激的兴奋，一点开始拥有女人的魅力并被承认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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