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地雷

                             作者：月光一刀

    我摸到一颗地雷，灰头土脸地退下来，他们大多都很高兴，从司令到排长一直
到工兵，他们比我风光多了，地雷不能主动上去碰别人，规矩就是规矩，什么都要
讲规矩。
    我慢悠悠地从小土包上溜哒下去，孤零零的旗子插在山顶，四周是开的很粉红
的桃花树和同样激动地红着脸的小男孩，他们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蠢蠢欲动，那边
山头上的敌军撒腿冲下山来。
    地雷总得有人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以要是我是女孩子，我就嚎啕大哭了，
但我是男孩子，只能土着脸晃下山来。
    当地雷也不当女孩子。她们在四处寻找野花，一边嘀咕着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
三三两两，几乎每个人耳边都别着桃花，真无聊，最好被蜜蜂叮一口，我很恶毒地
想。
    一个家伙冲我跑过来，象头小公鸡，头发竖起来象鸡冠，阳光照耀下，金色的。
我迎面而上，管他，我没心思注意他吃过谁，又没人提醒过我，他要碰我的，管他！
    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我，我停下，瞥他一眼——这家伙还欠我一毛钱，哼！我
转身若无其事地往回逛，回头，他摇摇头，又撒腿跑起来，从我身边绕过，好象根
本没看到我。
    XXX！我恨恨地骂了一句，嫉妒地想，他起码是个师长，很狡猾的师长。
    太无聊了。怎么没有黄蓉？老顽童更好，他可以教我左右互博，虽然我肯定学
不会。
    好多年后我看着书想，那个地方就是桃花岛，真的，全岛都是桃花树，岛在水
库里，水下是个淹没的城镇。
    还有，那个女孩真象翁美玲，她跟我同班同条街。又是好多年后，她抱着孩子，
我说，给我包烟，红狼，她回头拿了包扔在柜台上，说，十三块。看都没看我一眼。
翁美玲死了有十几年了，十几年？我记不清楚了。
    下一盘最少要摸个旅长！我正这么想着，一个家伙挡住我，毫不迟疑地伸出手，
碰了我一下，我抬头看他的脸，坐我前面两桌的家伙。
    拿出来，他激动地嚷嚷，我说，我数一二三，他说，好！
    一二三。我们一起摊开手掌，他的军棋上写着：旅长。他看了下我的，土下脸。
    我呵呵呵地笑起来，亲热地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起往指定的死亡区走去。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