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远方
作者：月光一刀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寂静的山谷，那里生长着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它的花，
三十年才开一次，由花结成果实，还需要三年，而且山谷里就这么一棵，也就是
说，它的种子从不在这个山谷里落地发芽生根。
这和山谷里其他的居民不同。它们的后代总是继续着这无人打搅的甜蜜生活，
闲暇的时候，总会偷偷议论一下那个奇怪的外来客——闲暇的时候很多，山谷里
四季如春。
“你记的外来客是什么时候来的吗？”问这话的是棵年轻的杉树，不过十几
年时间，它就长的又高又大，比外来客高多了，但瘦了一点，看的出它正年轻忙
着长身子。
一棵老松树，有一边身子受过雷击——它是山谷居民唯一受过伤的。这更显
得它与众不同，洞察一切。确实它也受到大家的尊重，有什么疑难问题，大家都
找它。
老松树说：“是啊是啊，当然，它刚发芽的时候，又瘦又黄，我差点把它错
认为是灌木家族的孩子呢。它是怎么来的……我估计，和那种三十年来一次的鸟
有关。”
年长的居民立刻想起那种长相毫不出众的鸟，它们没有山谷里常见的鸟那样
绚丽的羽毛、丰满的躯体。它们肯定经过长途跋涉，疲惫、消瘦、很少鸣叫，经
过整整一个季节的休养，才缓过劲离开山谷。“孩子们，别急，它们很快就要来
了，你们能见到。”
山谷里议论纷纷，风带来只言片语，外来者听了几句，宽容地笑了。它的身
上，开满了花，花朵们在风中摇曳，吸引着蝴蝶和蜜蜂光临。
其中有一朵，我们叫它丽儿吧，它也听到居民们的话，好奇地问：“妈妈，
我们从哪儿来？
不在这里发芽，我们将去哪里呢？“
外来者慈祥地对它的孩子们说：“这些东西，等你们长大到一定的时候，我
会告诉你们的，现在你们只要努力长大，三年之后，如果你们不能长成饱满的果
子，就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掉落在地上，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周围没有你们的哥
哥姐姐——这里不适合我们生长。”
丽儿想了想，又问：“那妈妈你怎么能在这里成长？”
外来者没有立刻回答，似乎陷入一段回忆，然后它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
以后会一并告诉你们的。好了，夜晚来临，孩子们该睡了。你们知道，清晨露水
的沐浴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
夜风中，花儿们都听话地睡着了，没有听到它们的妈妈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时间过的很快，丽儿已经是颗饱满的种子。这一天，那种传说中的鸟来了，
它们飞到外来者的身上停下。“该是告诉你们整个故事了，孩子们。”外来者说。
风停下脚步，也来听故事：“我们的家族生活在遥远的北方，和这里恰恰相
反，那里天气寒冷，只生长着如我们一般有顽强生命力为数不多的几个家族，荒
凉的大地因为有我们才显露生命的迹象，还为我们的朋友提供栖息地，许多生物
把家建在我们身上。但许多种子都不能顺利发芽成长，家族在衰落。”
“我出生那几年，气候尤其恶劣。因此我的哥哥姐姐们商议组织一次探险，
要为家族寻找一个更理想的居所。长辈们说，孩子们长大了，它们有权做出自己
的选择。朋友们也愿意帮忙。
停落在你们四周的鸟，他们在那里度过夏天，冬天将来的时候，它们飞赴南
方过冬，把我们带到陌生的地方。“
树上的鸟儿们沉默不语。
“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没有冰霜风雪，大家都喜欢生活
在这样的地方。
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愿回去，不要多久，那片大地将陷入死寂的状态。我决
定，把情况如实地告诉你们，由你们选择，留下来，还是回去。你们有很长的时
间考虑，整整一个季节，到时候鸟儿们将离去。“
丽儿们在整整一个季节里张着它们的小嘴议论，声音很小，山谷的居民们都
不知道。鸟儿们在山谷里有充足的食物和良好的栖息地，得到很好的休整，出发
的时间就到了。
丽儿们做出决定：“我们回去。”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言简意赅使它们看
上去似乎都长大了。
外来者微笑着点头，没有人知道它心里有多少矛盾的情绪在交集：快慰、悲
伤、不舍、担忧……。鸟儿们钦佩地看着外来者和它的孩子们。风向它承诺：
“我会带回孩子们的消息的。”
老松树悄悄地派小松鼠来告诉孩子们：放心，妈妈在这里有我们这些朋友。
出发的准备工作在几天之内完成。鸟儿们啄开丽儿坚硬的外壳，把它吞进肚
子里，丽儿们坚硬的外壳里有一层营养丰富、同样坚硬的果肉，这将为鸟儿们漫
长的旅途补充体力，抵达遥远的北方之时，果肉恰好消耗完毕，丽儿被排出体外。
它看到茂密的森林，许许多多它的长辈为新生命的降临在风中欢呼起来。
因为少了两层坚硬的外壳，又有鸟粪的营养，丽儿们将在这块大地上迅速地
发芽生长，积蓄养料以度过在故乡的第一个寒冬。生命将继续，在今后的无数个
春夏秋冬。
（完）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